江遙推開辦公室的門,坐在左側的謝知謹抬頭看了他一眼,一瞬,又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他悄聲走過去,將手中的傘輕輕放在桌面,辦公室裡還有其他人,江遙想到謝知謹在外冷漠的態度,料想對方有意跟他保持距離,於是也像別的大一干事喚謝知謹那樣客客氣氣道,“謝謝學長的傘。”
謝知謹握筆的動作微頓,半晌抬頭,“你叫我甚麼?”
江遙一怔,“學長?”
謝知謹沉沉注視著他,幾瞬,繼續手中的事情,不再搭理江遙。
江遙得到如此冷淡的回應也不覺得尷尬,他跟謝知謹的相處方式向來都是一冷一熱,早就習慣了。
他躡手躡腳地走出辦公室,剛繞過走廊,迎面見到了韓清。
江遙和韓清不是同部門,偶爾在路上跟人碰見了就打聲招呼,除此之外沒有太多交集,他慣例問過好,韓清走過兩步,卻又叫住他,“江遙,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江遙疑惑地眨了眨眼,跟笑吟吟的韓清走到一側。
韓清笑說,“我想問你有關知謹的事情,可以嗎?”
江遙懵了一下,心裡頓時產生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嗯了聲,“你問吧。”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知道韓清究竟想問他甚麼。
“是這樣的,下個月是知謹的生日,我想給他組個生日局,就部門的人聚一聚,但是他的禮物我一直沒能定下來,”韓清望著江遙,微微一笑,“你也知道知謹甚麼話都憋在心裡,我就算去問他他也不會告訴我,所以只好來請教你。”
韓清親暱的言語讓江遙嘴裡發酸,他垂眸道,“我可能幫不了你。”
“你是知謹多年好友,連他喜歡甚麼都不知道嗎?”
江遙抿唇搖頭,“我不知道啊,”頓了頓又蔫蔫地說,“謝知謹甚麼都不會跟我說,也許你比我還要了解他.....”
即使他和謝知謹認識的年歲更長,但在謝知謹看來,他跟韓清大抵是沒有區別的,而且謝知謹欣賞韓清,兩人的共同話題一定更多。
韓清怎麼會選擇向他詢問呢?
還沒等江遙想出緣由,韓清的目光順著他的肩膀往後似是無意地看了眼,說,“江遙,其實部門很多人都知道我對知謹有意,我也沒甚麼好隱瞞的,喜歡一個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過你跟知謹比較要好,不知道你會不會介意我跟知謹走得近一些?”
江遙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收緊,喉嚨生澀,“我.....”
除了賀鳴外,他跟謝知謹的事情沒有人知道,他有甚麼資格管別人喜不喜歡謝知謹?
韓清也好,李清也好,王清也好,他阻止不了任何人向他一樣對謝知謹動心。
江遙神色黯然,小聲回道,“不介意。”
話落,韓清目光直直看向江遙身後,“知謹,你甚麼時候過來的?”
江遙心臟劇烈地跳了跳,猛然回過頭去看,幾步之外,謝知謹站在薄薄的秋日裡,半邊身子染上金輝,眼神卻像是簷下雪,泛著深沉的冷意。
他頓時冷得打了個寒顫,甚至不敢看謝知謹的眼睛。
樓道的走廊安靜得近乎能聽見風的聲音,江遙方才的話雖輕,但這樣近的距離也足以聽到。
謝知謹靜靜地看了江遙兩秒,對韓清說,“陳老師找你。”
韓清說好,笑吟吟地向江遙告別,“今天謝謝你了。”
江遙並沒有幫到韓清甚麼忙,他不明白韓清為甚麼要謝他,只是困惑地點了下腦袋。
韓清快步走向謝知謹,笑說,“走吧。”
江遙凝視著兩人的身影,日花將他們籠罩起來,畫面美好得連江遙都不忍心打擾。
他對謝知謹的心意秘而不宣,來源於心底深處沉沉的自卑,可如果他能像韓清那麼大方開朗,大概也會像對方一樣坦坦蕩蕩地跟所有人承認自己喜歡謝知謹。
江遙收回暗淡的眼神,眼尾泛上一點溼潤。
他想,怪不得謝知謹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這樣怯弱的自己。
—
賀鳴網購的被子遲遲不發貨,只好繼續跟江遙擠一床。
“不好意思江遙,又要再麻煩你幾天了。”
賀鳴已經洗好澡躺到床上,江遙聞言笑說,“沒關係的,你想住多久都行。”
江遙的室友都大大咧咧,加之賀鳴又討人喜歡,並不介意宿舍再多一個人。
他把洗好的水杯擦乾,見室友還在打遊戲,就留了一盞燈,才握著樓梯往上爬。
江遙的衣服很寬大,賀鳴的視線往下看,春色盎然。
江遙渾然不知,三兩下爬上床,把床簾一拉就往床裡爬。
賀鳴已經躺下了來,他只好從上方跨過去,賀鳴碰了下他腰間的癢癢肉,他頓時軟了半邊身子。
江遙氣結地瞪了下賀鳴,卻毫無威懾力,賀鳴扶著他睡好,剛一躺定,就和他的纏在一起,此時室友大部分都睡下了,賀鳴壓低聲音說,“冷。”
又拉起被子將兩人蓋住,雙臂抱緊江遙,喟嘆道,“這樣就暖和了。”
掌心隔著衣料,帶起陣陣熱意。
賀鳴畏冷,江遙充當了暖爐的角色,這幾日都被賀鳴抱著睡,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並沒有掙扎。
他今天心情低落,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話少得可憐,賀鳴的手安撫小動物一樣順他的背,輕聲問,“發生甚麼事了?”
江遙將腦袋埋在賀鳴的頸窩裡,像是尋求安慰的幼獸,悶悶道,“沒有.....”
賀鳴沉默半晌,忽然鬆開他往被子裡鑽,他迷茫地低頭看,正想說話,賀鳴卻捂住他的嘴,低低說,“別出聲,自己捂著。”
江遙一雙眼睛閃爍,賀鳴一拿開手他就無聲問,“幹甚麼呀?”
賀鳴微微笑著,輕輕咬了他一口,他嚇得發出低叫,打遊戲的室友疑惑地問,“怎麼了?”
江遙呼吸急促,啞聲回,“沒,沒甚麼,不小心撞到了。”
在看不見的被子裡,春色怡人。
隨時會被發現的恐懼成了助興的調味劑,江遙像是被關進了烤箱的芝士,不斷地升溫、升溫......
結束時,賀鳴臉上被汗水濡溼,更是漂亮得驚人。
賀鳴收拾乾淨,兩人又熱乎乎地抱在:製作○攉 戈臥慈一起。
可江遙卻再也無法平靜,方才低潮的心情也因此被蓋過,羞赧、驚訝、震驚夾雜在一起,讓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謝知謹有潔癖,在和謝知謹的那些經歷裡,對方沒有這樣對他,也不會要求他做這個。
江遙在性上不是白紙,但也比白紙好不了多少,在他的認知裡,只有很親密的人才能做這樣的事情,他因為喜歡謝知謹,所以心甘情願跟謝知謹上床,而現在賀鳴似乎變成了他的角色,甘之如飴地為他.....
賀鳴摸他汗溼的額頭,低啞地問,“現在還不開心嗎?”
江遙臉頰通紅,支支吾吾道,“你不用.....”
“只要能讓你開心,我做甚麼都可以,”賀鳴微微笑著,“江遙,你喜歡我這樣對你嗎?”
江遙對上賀鳴渴望的眼神,心口好像被甚麼東西燙了下。
他肯定的答案對賀鳴而言似乎很重要。
於是江遙誠實地囁嚅道,“喜歡。”
賀鳴的笑容果然加深了點,愛暱地撫著他的背,說,“有甚麼給我的獎勵嗎?”
他眨眨眼,“獎勵?”
賀鳴微微張了張唇,向江遙討要一個吻。
江遙看著賀鳴,耳尖熱得滾燙,他遲遲不動,賀鳴失落道,“沒有獎勵也沒關係,我本來也不要求你有所回應。”
賀鳴這樣的低微,江遙頓時想起兒時那個瘦弱的身影,歲月穿梭,即使賀鳴如今再光鮮亮麗,卻依舊帶著倔強的脆弱——至少在江遙面前是如此的。
江遙慢慢湊過去親了親賀鳴的唇角。
他的一個小舉動就足以讓賀鳴灰暗的眼睛猝然盛滿光亮。
賀鳴摸他的臉,頗有點得寸進尺的,“可以親久一點嗎?”
他拒絕不了很多人,更拒絕不了喜歡他的賀鳴。
宿舍的燈啪嗒滅了,江遙在黑暗中輕輕地點了下腦袋。
他不敢發出聲音,只小口地從貼合的唇瓣縫隙裡汲取氧氣。
被珍視的滋味像是煙霧彈從四面八方把江遙包圍起來,他上了癮,雙臂不自覺地抱住了賀鳴的脖子。
迷迷糊糊間,一雙冷厲的,沒有溫度的眼睛闖入他的腦海裡,猶如當頭一棒,江遙渾身微僵。
賀鳴察覺到他的變化,沒有多問為甚麼,只是更加輕柔地吻他。
放在床頭的手機亮起又滅,謝知謹三個字浮現在螢幕的聊天框上,賀鳴悄無聲息地拿東西蓋住機身。
江遙被賀鳴親得渾身軟綿,無暇分心去注意振動的手機。
亦無人回應謝知謹的資訊。
三道
小謝:不喜歡老婆叫我學長,更不喜歡老婆說不介意,但我憋著不說。
小賀:每天都要跟老婆親親一百遍!
ps:明天也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