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我就聽說,壽丘和壽河,原本是一個地方。
後來改名字重新劃界,就是因為一條河和一座山。
壽河山脈綿延數百里,末端和三碗水接壤,形成了包圍之勢。
如果從上往下看,整個壽河就是一個聚寶盆。
何庭說,早年間,壽河山路不好走,除了樵夫和獵戶,老百姓是上不去的。
後來有些在外面掙了大錢的人回鄉建設,這才有了所謂的“山路”。
這些回鄉的家族,如今在壽河的名望都很高,曲家(孟家)就是其中之一。
當然,其中貢獻最大的就是高家!
高家算是壽河比較古老的家族了。
但在何庭的印象中,高家雖然古老,但名不見經傳,撐死了只能算三流世家。
很多人都猜測,高家應該是發了一筆橫財。
否則是拿不出這麼多錢搞城鄉建設的。
我跟著他來到山腳,他指著眼前的路告訴我。
從這裡一直延綿向上,將近一百多里的路,全都是高家出錢修的。
俗話說:‘金路銀橋銅房子’。
高家在這條路上,不僅贏得了口碑,還狠狠地賺了一筆。
就是這條路,讓原本出於三流世家的高家,一躍成為了壽河最具名望的家族!
“何三爺,您說的這些,我怎麼聽著像是經歷了幾百年似的?”
“幾百年不至於,七、八十年倒是有了。”
之所以疑惑,是因為這些事,一代人真不太容易完成。
過去不像現在,都不說科技落後,世道也亂。
露財修路,肯定是會惹上麻煩的。
高家敢這麼做,一定有他的依仗,而且肯定持續了幾代人。
八十年,對於這樣的創舉而言,時間真的不算長。
沿著山路向上走了一段後,何庭指了指路邊的石碑。
由於光線不太好,我只能湊近看了看。
是功德碑!
上面刻滿了高姓人的名字,不過,我並沒有看到高雨樓。
從山腳到山腰的路,勉強還算平坦。
但一過山腰,我就開始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了。
不管山勢如何,路怎麼走都是呈直線,彎道非常少。
這和我印象中的任何一條山
:
路都不同。
“何三爺,有點兒不對勁,路怎麼這麼長?”
“不急。”
我看他非常從容,顯然,他對這段路應該很熟悉。
走了好一會兒,我總算看見路邊墳了。
我長吁一口氣,暗罵自己真是養成了古怪的習慣。
要是不看到墳,我反而覺得山路不對勁。
過去看見荒墳,我心裡都會發毛,現在反而安心,這算不算是種職業病?
這時,我又一次看到了功德碑。
不過石碑上,只有一個名字……高雨樓!
何庭漫不經心地說:
“明白了?”
“嗯,明白了,他故意的。”
何庭點了點頭,我們繼續往前走。
這條路要是高雨樓修的,那就不奇怪了。
何庭說,不止是轎子溝,通往龍牙窟和斷風嶺的路,都是高家修的。
當時我讓他分析古廟位置的時候,他思考問題的根據,就是這些路。M.Ι.
結果也和他想的差不多,起初高家修路,確實是想造福一方。
但越往後,他們的目的也就跟著變了。
高雨樓肯定知道古廟的存在,但他有沒有找到,那就得另說了!
還有一件令我感到詫異的事。
我們進山大約過了兩個鐘頭,沿途雖然有墳,但並沒有出現攔路客。
我和何庭甚至都沒有用到勸陰咒、安魂鈴。
這和我預想的,完全不同。
“何三爺,會不會太順利了?”
“毛病!怎麼?你盼著出事兒?”
何庭一句話,訓得我啞口無言。
難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麼?
山路幽邃,好在時間已經臨近日出。
我跟著何庭一路向上,總算來到了山頂。
就像掐著時間似的,我們登上山頂的同時,天邊露出了一抹紅暈。
日出了!
這時,何庭挑了個山崖,指著山下讓我往下看。
我小心翼翼走到崖邊,抻著腦袋看了看,結果腿一軟,著實被嚇了一跳!
紅色的煞氣,在晨曦的映照下,紛紛上湧。
山風未起,但樹林卻蠢蠢欲動,隱約還能聽見哀嚎和低語。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何庭,完全不懂這是為甚麼。
何庭帶我來到另外一邊,指著遠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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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溝,山勢四平八穩,唯獨中央塌陷,這叫‘落轎煞’,是分金點穴的六煞之一。”
這是他妻子教他看的。
他說他只是鸚鵡學舌,其中的深意,他也不明白。
我想到了風水先生,於是便嘗試和他心念溝通。
結果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風水先生、陰太子、玉娥,他們三個到底去哪兒了?
不過我現在真沒時間細想這件事兒。
接下來,我們轉而走下山路,既然目的地是“轎子溝”,那就得走到溝裡。
下山途中,由於已經是白天,所以我放鬆了警惕。
可何庭反倒顯得謹慎了起來。
剛開始,我是真不明白他為甚麼會顯得有些緊張。
可當我們輾轉至山腰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這條山溝背陰,太陽竟然照不進來!
常年背陰,導致植被色澤暗沉,空氣中溼氣很重,腳下的路也有些綿軟、打滑。
從高處往下看,像是要走進巨口裡一樣,道路就是舌頭,兩側的樹木就是牙齒!
就算不懂風水,我也能感覺到,這轎子溝,確實怪異!
何庭拿出安魂鈴走在前面,一邊搖,一邊左顧右盼。
我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豎起耳朵,擦亮眼睛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越接近山腳,我就覺得溫度越低、光線越昏暗。
這時,何庭突然對我說:
“時間不多了,快點兒。”
何庭話音剛落,一股陽光灑向深谷,照亮了眼前的景色。
日正當頭,按照時辰來算,現在正好是午時!
來之前何庭說過,中午我們倆必須找到古廟。
按照古代日時劃分,未時又叫“日跌”。
未時一過,陽氣衰敗。
我們得充分利用一天之內陽氣最足的兩個時辰。
從現在算起,我們一共有四個鐘頭的時間尋找古廟。
我們加快下山步伐,剛好十二點左右,我們倆到達了“轎子溝”。
高家修的路到這兒就斷了。
然而,最先映入眼簾的,不是功德碑,而是一片修砌得十分華麗的祖墳!
漢白玉的墳冢,在日照下隱隱泛光。
遠遠就能看見墳頭雕著一個大字: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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