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爺，這是高家的祖墳？”
“嗯……”
何庭取下帽子，對著高家祖墳鞠了一躬。
他真不愧是陰行老把式，即便是這種時候，都恪守規矩。
脫帽禮，是對死者最基本的尊重。
不管對方是誰，死者為大，活人都不能打擾對方安眠。
我也對著高家祖墳鞠了一躬。
不料，我剛鞠完躬，身後就颳起了一陣陰風。
我汗毛直立，可何庭卻示意我不用慌張。
墳裡躺著的是高家先祖，又不是高雨樓。Ｅ
這陣陰風，又叫“迎客風”，是陰魂對活人的一種還禮。
不僅不用緊張，反而可以大大方方地往前走。
“只要守規矩，逝者就不會為難你。”
我穩住心神，再一次向著高家祖墳鞠躬，對剛才的猶疑表示歉意。
隨後，我跟著何庭走向高家祖墳。
這附近人工修砌的痕跡很重，幾乎已經看不出自然風貌了。
我心生好奇，於是便問何庭：
“何三爺，轎子溝既然是高家的祖墳所在，那龍牙窟和斷風嶺呢？”
“也是。”
“不會吧？三座祖墳？”
“九座。”
何庭說，他只是挑選了三處可能性最大的地方。
但在壽河的山巒中，高家一共建了九座祖墳！
他讓我仔細觀察眼前這座祖墳有沒有甚麼奇怪的地方？
我按他說的，簡單拜過後，繞著祖墳看了一圈，發現墓碑上雖然有墓誌，但並沒有墓主的姓名！
而且墓誌應該只敘述了對方二十歲之前的經歷。
該不會是早夭吧？
“這人應該是高家比較古老的先祖。但只有二十歲之前的事蹟，會不會是早夭？”
“有疑惑，就得揣測，你想到了甚麼？”
何庭的話，幾乎就是明示，他知道高家祖墳的隱秘。
讓我猜的目的，就是希望我能自己想明白。
同時，這也是他對我的一種試探，想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腦子。
祖先早夭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這座祖墳的規模宏大，不像是給小孩兒建的。
而且，高雨樓把山路修到這裡，顯然也知道葬著的到底是誰。
我很難相信，高雨樓會花費這麼
：
大的精力和財力，給一個小孩兒修墓道。
何庭話裡有話，順著他的思路去想，我得到了一個我認為最合理的答案：
“這是疑冢，對麼？”
“對，也不對。”
何庭對我給出的答案還算比較滿意。
因為時間有限，所以他沒有賣關子，直接告訴我高家祖墳的隱秘。
如果單看其中一座，無論是誰，都會得出“疑冢”這個答案。
但高家的九座祖墳，何庭都見過。
九座墳的墓誌各不相同，但結合在一起，就能得到墓主的完整生平。
這才葬法裡，算是疑冢的一種。
講究點並不是墓葬有多麼奇特，而是墓穴選取的位置，一般人根本就找不到。
何庭坦言，高家的九座祖墳，也就是在前幾年才被高雨樓找齊。
龍牙窟那座，就是高家最後的一座祖墳！
憑藉記憶，何庭把墓主人的身份和我簡單解釋了一番。
雖然沒有掘開看過，但憑他多年的經驗，每一座墳下面，埋著的，應該是墓主身體的某個部位。
墓誌上記載的是對方少兒時的生平。
小孩兒又是‘兒’，五行之中兒屬金，而金又對應肺。
所以，墓下面埋著的，應該是臟器。
“何三爺，那既然是‘五行冢’，那是不是意味著高家這位祖宗，有點兒邪門？”
“是，但得分角度。”
何庭說，在旁人眼裡，高家這位祖宗應該在生前，學會了某種邪術。M.Ι.
但換成高家人自己看，邪術也可以是家族秘術。
至於真相到底是甚麼，就得探查墓主人的身份了。
何庭說，高家這位先祖的名字，在墓誌上沒有提及。
但在中晚年的墓誌上，頻繁地出現過一個道號。
一聽“道號”，我下意識就聯想到了在棺材鋪的時候，聽過的那些傳聞。
關於魂天界，天尊和魔尊的傳聞。
傳說天尊在人間的姓氏就是高！
“是不是‘龍溪’？”
何庭忽然轉過臉，樣子極度猙獰！
但這是因為他相貌奇特所導致的面相。
我猜，他應該是驚訝！
何庭沒有回答，但卻對我點了點頭。
沒想到，我們來找
：
古廟，竟然還撞到了龍溪天尊的墳塋！.
如果是他，那高家設定‘五行冢’就不奇怪了。
與此同時，我似乎也摸到了‘十方玄妙’裡，第二句批言的門道。
“四象陰陽，五行間！”
這句話，指的其實就是一個完整的座標！
我環顧四周，此地樹木蔥鬱，自然不缺少木行。
加上祖墳本身自帶金、土，五行得三，三生萬物！
我猜，高家另外八座祖墳的位置，應該也是五行齊全。
所以，關鍵還是在四象陰陽上。
來之前，何庭的亡妻曾說過：
“北方玄武昂首，伏於陰陽之澗……”
這聽上去，已經對應了四象陰陽的說法。
高家好巧不巧，將祖墳定在這些地方，難道他們也在尋找古廟？
我暗自思付，決定還是得先找到古廟，畢竟時間不多了。
天曉得要是錯過了陽氣最盛的時刻，這裡又會鬧出甚麼么蛾子？
“何三爺，你往東，我往西，咱們分頭找找看有沒有古廟的線索。”
“嗯。”
和何庭分開後不久，我走著走著，就發現地上出現了許多碎裂的瓷片。
這些瓷片已經失去了光澤，但工藝卻是近代工藝。
我心生退意，這附近應該有人來過，要是有收穫，恐怕也被對方清理乾淨了。
可就在我正打算往回走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山坳。
來的時候沒看見，是因為這條岔路剛好被突出的巨石擋住了。
現在我打算折返，恰巧看到了這條小路。
我摸索過去，發現這裡嚴格來說算不上路。
它只是山石間的一道夾縫，我側著身子，還得吸著氣，才能勉強透過。
但穿過夾縫後，沒想到這裡竟有另一番天地！
這兒讓我不禁想起了那片海棠林！
雖然種的不是海棠，但這裡宛如仙境一般。
日頭正好能照亮整片空地，一個半人多高的洞口，就在我正前方。
不僅如此，洞口上方還流下了一汪清泉，雖然沒有彙整合小池，但也滋潤了周圍的土地。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
但直覺告訴我，我們要找的‘古廟’，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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