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陣陣,盧威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我看何庭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看來他也不敢小看盧威。
盧威的本事我領教過,單他那一手定魂鏢,就能讓我應接不暇。
雖然我的拳腳功夫普普通通,但我相信,哪怕是面對花爺,盧威也有一戰之力。
這些陰行師傅,本行的手藝各個都不差,還都會一些功夫。
看來,要想吃偏門這碗飯,功夫是絕對要學的。
對比人家的定魂鏢,我的撞鐘棍幾乎就是雜耍。
等找到古廟之後,我必須得抽時間好好練習一下撞鐘棍。
避免真遇上事兒的時候,被人打得抱頭鼠竄!
這時,盧威抖了抖衣袖,露出了他那把巨大的剪刀。
他抬起剪刀手,對著何庭的另一條胳膊,虛剪了一刀。
這種挑釁,換成我的話,說甚麼都要和他拼一拼!
可何庭竟然能沉住氣!
他沒有因此而陷入到對方的節奏中。
何庭深吸一口氣,低聲念道:
“惶惶鬼哉,悽悽通靈,入我血肉,奉我法令!”
咒文剛一念完,他身上的刺青就漸漸淡去。
和野仲遊光不同的是,圍繞在他身邊的惡鬼,竟然全都呈紅色!
而且,這些煞氣,似乎只聽何庭的命令。
包括我在內,要不是有野仲遊光護身,恐怕也被攻擊了!
反觀盧威,他不慌不忙,亮出陰陽剪,衣衫一揮,無數定魂鏢就飛了出來!
每一枚飛鏢,都精準地命中了紅色的煞氣。
這些煞氣雖然會被打散,但多久又會重新聚集起來。
我有些好奇這是怎麼回事兒,於是便往前挪了挪,偏頭看了一眼何庭的胸口。
他胸口的刺青比起後背更加可怕,這是一張惡鬼巨口!
漫天的煞氣就是從這張嘴裡冒出來的。
何庭身上已經冒出了汗珠。
能看得出來,他現在的精神非常集中。
但由此所帶來的心裡壓力應該也是巨大的!
可盧威似乎遊刃有餘,對此我十分不解。E
他那件衣服下滿,到底是怎麼能藏下這麼多把飛鏢的?
既然是獨門絕技
:
,顯然,無論我怎麼想都想不通這件事兒。
可隨著盧威飛射過來的定魂鏢越來越多,何庭也只能做到自保了。
要不是有野仲遊光,我恐怕早就被射成蜂窩了!
“哈!”
突然!
何庭低喝一聲,他頭頂的帽子飛了出去。
那張“閻王臉”也露了出來。
我和盧威都被嚇了一跳,因為他的樣子,確實就像是個“閻王”!
何庭的氣勢瞬間就變了,他鬆開法決,表情十分鎮定地對盧威說:E
“你輸了。”
何庭的語氣十分堅定!
我站在他身邊,甚至能夠感覺到空氣中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這種感覺,很像我走在陰陽路時的那種恐懼。
彷彿到處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的後背。
只要往前邁一步,就會被甚麼東西給拽住腳。
就連呼吸的節奏都變得異常緩慢!
好在,這種恐懼眼下並不是針對我。
面對何庭所展現出的氣勢,盧威也不甘示弱。
他收住攻勢的瞬間,掉落在地上的飛鏢,已經足以反射月光。
我根本數不清有多少!
盧威冷笑一聲:
“不愧是斷臂閻王,只可惜,你太固執了。”
剎那間!
盧威揚起剪刀手,隨後猛地一揮,將陰陽剪直接甩向了我們!
無數定魂鏢緊隨其後,宛如一張天羅地網!
眼看避無可避,我已經想到了逃跑,可何庭卻沒有絲毫慌亂。
他握起拳頭,重重地捶了一下胸口。
鮮血噴出的同時,一聲淒厲的哀嚎聲響起,震耳欲聾!
只見他胸口的惡鬼刺青,就像是浮雕一般,慢慢凸起!
那隻惡鬼面目猙獰,不停地扭動著,看著就像要破皮而出一樣!
與此同時,盧威也喊了一聲:
“陰陽斷離、百臂定魂!”
“唰!唰!唰!……”
無數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
夜色下,那些定魂鏢,就像暴雨般呼嘯而來!
幾縷洶湧奔騰的紅色煞氣,迎著陰陽剪的刀鋒撲了上去。
可連邊都沒有沾到,就被徹底撕碎!
何庭伸手拽住我的衣服,往後一躍,躲開了一部分飛來
:
的定魂鏢。
但就在這時,那把巨大的陰陽剪,竟像有意識一樣,在半空中拐了彎兒!
盧威狂笑道:
“醒醒吧!你當還是五年前,我輸給你的時候?!”
何庭一把將我推開,怒目圓睜道:
“修羅相!”
“嗷嗷嗷!!!”
憤怒的嚎叫聲,令人心絃驟斷!
一個巨大的紅色煞影出現在何庭身前。
我仔細一看,他胸口的刺青已經消失不見。
看來,這就是他最後的底牌!
陰陽剪和煞影碰撞的瞬間,周圍的陰氣也形成了一個個小型的旋風。
野仲和遊光化作的兩道黑影將我死死護住。
否則單憑這道風旋就能把我攪成碎片!
定魂鏢漫天飛舞,恐怕有上百把之多!
可何庭更妖孽,那些紅色的煞氣,此刻就像一條條手臂似的,纏住了定魂鏢!
煞氣無形,數百把飛鏢在煞氣面前,頓時就顯得勢單力薄。
盧威的陰陽剪,此刻攻勢也已落入下風,有些搖搖晃晃的。
而他本人更是連連噴出好幾口鮮血,面帶頹色和不甘!
“何庭!”
若是勢均力敵,那這場戲,倒也有些看頭。
但面對盧威的憤怒,何庭的回答只有不屑一顧。
他又跺了跺腳,更多的煞氣從地下冒出。
在猩紅的光輝下,何庭緩緩開口道:
“你撥出百臂之勢,我便招千手來防,不過是三流傳承,你永遠都不是我的對手。”
話音剛落,盧威的陰陽剪就被無數煞氣所包裹。
最後竟然在半空中,被折成了好幾段廢鐵!
盧威急火攻心,噴出了最後一口吊命血。
他半跪在地上,惡狠狠地盯著何庭。
可剛要開口,忽然就從一旁躥出了幾道黑影將他救走。
對方身形之快,根本看不清模樣。
何庭也在這時將煞氣重新壓回體內,刺青重新顯現。
等到周圍回歸平靜後,我看著一地的飛鏢和斷裂的陰陽剪,唏噓不已。
我從沒想過,走陰還得有這種本事!
何庭重新穿好衣服,語氣十分平淡。
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走,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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