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睛,未必就是一顆眼睛。
根據我的知識儲備,這世上還有很多東西,被比作‘龍睛’。
比如桂圓、金青礦、風水等等……
所以我問了嶽子藤,他要找的龍睛,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此一時、彼一時,過去他對我有所隱瞞,是因為還用不到我。
但現在確實沒有這個必要了。
嶽子藤說,龍睛,其實是一枚古代的兵符。
陽虎陰龍,調動活人軍隊的叫做虎符,而能調動陰兵的,就是龍符!
我也看過很多地方誌,塘驛、古川、壽河,自古就是屯兵之地。
三川彙集、群山環抱,東有天塹,西有靠山,由南至北一馬平川。
風水先生也給我普及過,像這樣的地方,在風水上,被稱之為蛟龍入海。
可一旦戰事升起,那便是臥龍出山之勢,進可攻、退可守。
所有一直以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但奇怪的是,這三個地界上,別說遺蹟,就連屯兵的痕跡都沒有。
反倒是藏著不少的古墓,光是三碗水這地方,就有近百座之多。
後來一些偏門高手,就開始研究這其中的秘密。
最終得出的結論是……
塘驛、古川、壽河雖說暗藏龍脈,但只可惜是一條鬼龍脈。
古代有人在此屯兵不假,但屯的卻是陰兵!
所以這成千上百座古墓中藏有龍符的傳聞也就不脛而走。
而這枚兵符的名字,便是龍睛!
我雖然不清楚嶽子藤要兵符做甚麼。
但用兵符役鬼這種事兒,聽著都像是天方夜譚。
倒不是說我不相信,而是不太可能!
在我看過的書和聽過的傳聞裡,能夠驅使陰兵的,絕對不可能是大活人。
就算偶爾會遇見陰兵借道,那也不是誰說控制就能控制的。
凡走夜路的人都明白,任你手藝再精,遇見陰兵借道,那也得避讓開。
而我能驅使陰叄,完全是因為魂天界的緣故。
那地方,不能用常理去思量。E
可拋開這個前提不談,普通人想要驅使陰兵,那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面前這個人傀和潘叔的紙人都是很好的例子。
活人想要借陰兵,只有依葫蘆畫瓢這一種法
:
子。
不過,我也不是很確定,龍睛要是真的存在,它是否能夠驅使陰兵?
“十萬少了。”
這時,我身後傳來了吳大哥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石頭正攙著他從房間裡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沒想到吳大哥竟然全都聽見了。
正好,我也想聽聽他的意見,畢竟這事兒真要做的話,還得我們倆一塊兒才行。
吳大哥在石頭的攙扶下來到我身邊。
他看著山舍外的人傀,先是不屑地冷笑一聲,隨後再次強調道:
“十萬少了,五十萬,這事兒才有得談。”
五十萬?!
雖然不知道嶽子藤現在是甚麼表情。
但我是真被驚到了。
五十萬,我估計我這輩子都花不完這麼多錢。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再次發出了磨刀的聲音。
可還沒等他開口,吳大哥就先一步下了逐客令:
“死人刀不用磨,想談就拿出誠意當面來談,別弄這麼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戳眼睛。”
說完,吳大哥噦了一聲,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轉身離開了。
我讓石頭看著他點兒,別待會兒吐得到處都是。
等他們離開之後,山舍外的人傀忽然收起了笑容,戴上帽子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裡。
聽著漸行漸遠的磨刀聲,我心裡怎麼都感覺不踏實。
我總覺得吳大哥是在故意刁難嶽子藤。
畢竟五十萬的酬勞,就算是他這種身份的人,也未必能夠拿得出來。
可轉念一想,吳大哥也沒錯,既然是他有求於我,那當然得有誠意。
龍睛我是沒甚麼興趣的,現在我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行。
這段時間的平靜生活,更是讓我堅信了這一點。
甚麼地府、甚麼魂天界,跟我有半毛錢關係麼?
要是沒有關係,那我不如就這麼在山舍裡過一輩子。
何必給自己找那麼多麻煩事兒?
等到聽不見磨刀聲之後,我也轉身準備回房間休息了。
不過等我走到房門口的時候,看到吳大哥拿一塊兒溼毛巾捂著額頭,坐在門廊邊上對問我:
“你知道啥是龍睛麼?兵符?錯!那是催命符!”
吳大哥冷不丁地說這
:
麼一句,讓我一時半會兒真沒反應過來他是甚麼意思。
而且,和他相處這麼久了,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說話。
他語氣裡透著清醒、恐懼和怨恨。
於是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問他:
“吳大哥,您是不是見過龍睛?”
吳大哥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你該想的,是別人要那東西的目的是甚麼?就算是驅使陰兵,那總不能是保家衛國吧?”
還真是,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
嶽子藤要龍睛做甚麼?
說白了,我們充其量只是送陰的師傅而已。
就算龍睛能夠驅使陰兵,可這對送陰有幫助麼?
有,但不多,我只能說,這些陰兵對於我們陰行師傅來說,只能是走夜路的時候多層保障罷了。
好比潘叔那樣,三、四個陰兵,就算是紙紮的,但也足夠開道了。
可地府陰兵,少說都是成百上千。
起兵難不成是想叛亂?可叛誰的亂?總不能……
想到這兒,我猛地打了個寒顫,目瞪口呆地看著吳大哥。
他眼睛微微眯起,沉重地朝我點了點頭。
“吳大哥,這不會是真的吧?嶽子藤瘋了?”
“活人妄圖控制生死?那是天大的笑話!可要是死人呢?所以,你現在既然已經明白了他的目的,那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麼思量了。”
這事兒按說我不該插手。
但嶽子藤如果真的瘋了,那他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龍睛如果真的能夠調動陰兵,那將來別說高雨樓,恐怕就連魂天界都要顫三顫!
嶽子藤的胃口實在太大!
我沉思了片刻之後,徵求了一下吳大哥的意見:
“吳大哥,要是咱們真的幫他,您覺得這事兒有幾成機會能成?”
“十成。”
“十成?!吳大哥……”
沒等我把話說完,吳大哥就從懷裡拿出了一塊兒通體漆黑的玉牌。
我有點兒看不清上面的字,但這塊兒玉,卻給人一種陰氣森然地感覺。
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指著玉牌半天說不出話來。
只聽吳大哥握著玉牌,低聲唸到:
“陰府我府、魂歸來兮,秣兵歷馬、揚旗人間……陰兵,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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