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離我很近,彷彿就貼在我身後似的。
可要不是有這面鏡子,我是一點兒都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它眼珠血紅,沒有瞳仁,嘴巴微微張開。
雖然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透過鏡子,我能確定,它在看我!
因為我只要稍微動一下,它的頭和眼睛就跟著轉!
這絕對不是邪祟,甚至都不能稱作是人!
我見過這種東西,但也只是在小人書上。
潘叔說的沒錯,它這模樣,恐怕才符合‘鬼’的傳統定義!
凶煞和邪祟,不過是人死後的怨氣和執念。
嚴格來說,我見過的所有邪祟,九成都是怨氣碰撞產生的幻覺。
可我身後的‘鬼’就不同了。
那些故事裡會吃人的、會剝皮的、會掏了心肝的……其實都是它們!
“潘…潘叔,它在我身後麼?”
我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過潘叔卻搖了搖頭,小聲對我說:
“這就是你能看見的,但我卻看不清的東西。”
“潘叔,你真的看不清?”
潘叔再次搖了搖頭,算是對我的回答。
隨後,他把鏡子交到了我的手上,然後伸手扶著我的肩膀,然後走到我身後說:
“你現在把鏡子抬起來,再看看。”
我嚥了口吐沫,心裡有些膽怯,不敢立刻就把銅鏡舉起來。
現在我非常害怕,要是把鏡子抬起來之後,鏡子裡沒有潘叔的影子怎麼辦?
可他的手一直都搭在我肩膀上,他恐怕是想讓我安心一些。
隨後,我鼓起勇氣,慢慢把鏡子舉了起來。
和剛才一樣,一開始,我確實看到了自己還有潘叔的臉。
但我不敢鬆懈,果然,不一會兒,鏡子裡的畫面又一次顫抖了起來。
然而奇怪的是,鏡子裡並沒有出現那個‘鬼’的影子。.
等了好一會兒之後,我見潘叔笑了笑,隨後他忽然側過身子,那個鬼突然就出現了!
而且,那隻鬼竟然對著潘叔張開了嘴!
“潘叔!快跑!它在你旁邊!”
我嚇得驚呼一聲,顧不得其他,直接轉過了身。
可轉身一看,哪兒有甚麼鬼
:
。
潘叔忽然換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衝我點了點頭說:
“果然被你爹給說中了……”
我還沒從剛才發生的事情裡回過神,所以根本沒去多想潘叔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潘叔轉身走到地上的‘鬼’字旁邊,深吸一口氣,用腳把字給蹭沒了。
就在這一瞬間,我忽然感覺到自己喉嚨泛甜。
胃裡止不住地翻江倒海,我連著嚥了好幾口吐沫。
把眼淚水都嗆出來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這種噁心給壓下去。
噁心過後,一陣惡寒接踵而至,它像一雙冰冷的雙手,緊緊地扼住了我的喉嚨。
從脖子一直延伸到小腹,隨著時間地推移,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但缺氧的感覺變得越來越嚴重。
終於,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彷彿下一秒心臟就會停止跳動!
我全身毛孔張開,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可潘叔並沒有驚慌,他走到我身邊,一言不發的幫我順了順後背。
就這樣,過了大概七、八分鐘,我才漸漸緩了過來。E
這時候我的襯衫已經完全溼透了,而且粘乎乎的。
一股極其濃重的血腥味兒瀰漫在屋子裡。
忽然,刁大哥被這股血腥味兒給驚醒了。
他坐起身子,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屋子之後,將目光落在了我和潘叔的身上。
不過他並沒有叫醒其他人,而是輕手輕腳地走到我們身邊,小聲詢問潘叔:
“叔,怎麼回事兒?”
“沒事兒……”
聞言,刁大哥皺了皺眉頭,這話別說他不信,我也不信。
怎麼可能沒事兒?
我也不是瞎子,要是沒事兒的話,我為甚麼全身毛孔都在往外冒血?!
刁大哥配合潘叔,幫我把外套和襯衫都脫了下來。
換個角度一看,我自己都納悶,哪兒來的這麼多血?
不僅如此,我此時身上仍然在流著血。
可無論我和刁大哥怎麼追問,潘叔都還是堅持他的說法:“沒事兒”。
免得這股血腥味再把其他
:
人也給嗆醒,刁大哥提議要不乾脆去屋外。
但潘叔搖了搖頭說:
“在撐三分鐘就好,馬上就好。”
要不是我覺得潘叔不會害我,怎麼可能還會聽他的留在屋裡?
他和刁大哥把我攙到了屋子的角落裡坐著,靜靜地等待著接下來要發生的變化。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可我身上的血還是在不停地往外流。
然而,我也總算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是正常的流血,那我這會兒早該死了,可我不僅沒有死,反而腦子還越發清醒了起來。
我嘗試過和陰太子還有風水先生交流,但他們誰都沒有給我回應。
彷彿我們之間的心念被某種力量阻隔開了。
正想到這兒,我忽然聽見了一個極為陰森地笑聲迴盪在我耳邊:
“嘿嘿嘿,小東西,夠膽,你就來吧……”
話音剛落,我身上的血忽然間就止住了!
我猛地直起腰板兒,左顧右盼,說話的人彷彿就站在我身邊,可我甚麼都看不見。
這時候,刁大哥忽然指著我的胸口,我低頭只能看見有一塊兒髒兮兮的印記。
潘叔連忙用手抹了一把,然後拿銅鏡替我照了照。
這個印記,竟然是個‘血’字!
而鏡子裡的畫面再次顫抖了起來。
緊接著,那個血字漸漸變作了一顆紅色的眼珠!
它不停地轉動著,當我和它的視線對上的時候,那個聲音再次傳來:
“看甚麼看!小心老子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我連忙收回目光看向潘叔,可潘叔此時卻是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
他收起銅鏡,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我披上,不緊不慢地說:
“既然你能看見它們,就證明你的眼睛不是單純的陰眼。”
“不是陰眼……我好像記得我爹說過,好像叫‘鬼瞳’來著?”
“沒錯,就是鬼瞳,你命格特殊,生來九陰齊聚,好在只有一隻,否則……”
“否則甚麼?”
潘叔遲疑了片刻,然後用手指在我胸口輕輕地戳了一下說:
“否則,你應該和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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