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皮？
我很好奇，既然叫人皮日記，如果不是人皮縫的，那是甚麼？
而且我看潘叔現在的表情有些遲疑。
他似乎在猶豫，該不該把這件事兒的真相告訴我。
“潘叔，關於人皮日記的事兒，是有甚麼不能說的隱秘麼？”
潘叔瞥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我不確定具體有多少人知道，但這事兒在陰樓高層應該不是秘密……”
隨後，潘叔還是決定把這個所謂的秘密告訴了我。
因為他覺得，我或許會成為第一個揭開其中真相的人。
關於人皮日記的傳說，早在幾百年前就眾說紛紜。
不過那時候，人皮日記還不是陰樓獨有的‘傳說’。
它存在的形式也並非是一本‘日記’。
準確來說，是一本用人皮縫合而成的書籍。
傳說這本日記裡，記載著許多神秘的內容。
有人說是法術、有人說是禁咒、還有人說是……怨恨。
故事代代相傳，等傳到後世的時候，人們更願意相信，書裡記載的是一些法術和禁咒。
於是與道、法、陰陽相關的行業，他們對人皮日記的存在，深信不疑。
幾乎所有人都相信，有某一位前輩，將完整的傳承留在了這本人皮日記上。
但在潘叔眼裡，這都是一廂情願罷了。
“潘叔，您的意思……莫非這本日記根本就不存在？”
“你想啊，要是真的有這樣一本文獻，為甚麼數百年間，從來沒有人見過？”
“唉？不對啊，您不是說，陰樓裡很多人都見過人皮日記麼？”
“呵，一本皮殼書而已，要仿造能有多難？我指的，是裡面的內容……”
潘叔說，真正神秘的，並不是人皮日記，而是你裡面記載的內容到底是甚麼？
類似的人皮書，雖然不是隨處可見，但也不是絕無僅有。
起碼他聽說過的，就有七八本之多。
陰樓的人皮日記，也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不過，潘叔憑他的眼力外加多年和死屍打交道的經歷。
他非常篤定地告訴我，陰樓的人皮日記，雖然是一本皮殼書，但絕對不是人皮！
“潘叔，你剛才也說人皮日記不是人皮做的，那是甚麼皮？”
“鬼皮！”
潘叔學的是
：
紙紮，所以對皮革、布帛這些材料必須非常熟悉。Ｅ
但他也只是聽他師父說起過關於鬼皮的事兒。
傳說很久以前，某座深山裡，住著一個道法高深的仙人。
說是仙人，但也只是地仙。
他遲遲不肯羽化飛昇的原因，就是因為‘世間有鬼’！
這位仙人走遍大江南北，收服了許多的魑魅魍魎，但還是有不少在為禍人間。
可他在人間的日子始終有限，早晚都是要飛昇的。
於是迫於無奈，他把收服來的役鬼召集到了一起，和它們定下了一個契約。
“契約？”
“嗯，契約，那位仙人要每一個役鬼，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塊兒皮給他。”
“這就是鬼皮？”
潘叔點了點頭，他說故事歸故事，起初他是不相信的。
可直到他看見了陰樓的人皮日記之後，這個想法卻動搖了。
故事裡的仙人和役鬼有沒有，他不清楚，但故事裡對於鬼皮的種種描述，和人皮日記如出一轍。
“鬼皮色澤烏青，紋理似網，質地似殼而非皮，置於陽光下，可現紫氣。”
潘叔看見人皮日記第一眼的時候，就斷定那種皮革一定是‘鬼皮’！
他說，這件事他只對我爹一個人說過。
不過我爹對此並不以為然，傳說誰都聽過，只是版本不同罷了。
後來由於他們離開了陰樓，所以潘叔也沒有太在意這件事兒。
是甚麼皮都不重要，反正他都沒有機會看裡面的內容。
直到……
“你應該知道，你爹他是看過人皮日記的，對吧？”
“嗯，不過我也是從別人嘴裡聽說的。”
“你爹確實看過日記裡的具體內容，而且他看完之後，第一時間就和我提起了鬼皮！”
潘叔說，當年我爹在看過人皮日記後，和潘叔聊了許多。
其中當然也包括日記的內容。
“你爹覺得，那根本就不是甚麼日記，它記載地也確實是所謂的七十二地煞術。”
“我聽說是一個一個的小故事，對麼？”
“不錯，但這些小故事的主人之間，沒有任何關聯，有的跨度，甚至橫穿數百年之久。”
“您說的沒錯，我當時也有這樣的疑惑，上百年的時間跨度，寫日記的人又是誰？”
：
潘叔看了我一眼，隨後用手指在地上寫下了一個字：
“鬼！”
我正要開口詢問的時候，潘叔又圍繞著這個鬼字的周圍，寫下了許多的符文。
等到他全部寫完之後，我才發現，這好像是一個完整的符咒！
“潘叔……這是？”
沒等潘叔給我解釋，我腦海裡就傳來了風水先生的聲音：
“百鬼封印咒！這是百鬼封印咒！”
我一聽這個名字，身子不禁打了個冷顫，隨後用心念詢問風水先生：
“先生，您認識這個符咒？”
“不！這不是咒術！這是實實在在的封印術！”
風水先生的話，彷彿就是一把鑰匙，瞬間解開了我心裡的許多疑惑。
我驚訝地看著潘叔，很想知道他為甚麼會這種封印術。
只見潘叔從懷裡拿出一把小刀，然後在手掌心輕輕一劃，滴了些鮮血在‘鬼’字上。
剎那間，我隱約聽到周圍傳來了鬼哭狼嚎地聲音。
聲音很輕，好在屋子裡其他人都還在睡覺，否則不仔細聽的話，根本聽不見。
我看潘叔的臉突然間沒了血色，雙眼下方浮現出瘀青，喘得厲害。
“你已經看出來吧？這是你爹教給我的一種封印術，他說在日記裡，每一故事的結尾，都畫著類似的東西，所以…所以…”
潘叔把話一口氣說完，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但我心裡很清楚，他接下來要說甚麼。
於是我接過了他的話，低聲說：
“所以陰樓的人皮日記，應該是用來封印百鬼的東西。”
潘叔吃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指著地上的百鬼封印。
我把視線移到地上，這才發現，地上的‘鬼’字，已經變得通紅。
彷彿有生命似的，正在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鮮血。
這個時候，潘叔勻了勻氣，繼續對我說：
“不全對，七十二地煞術應該也存在，但那只是封印百鬼的七十二種方法……”
百鬼…七十二地煞術…
一想到這，我忽然又想起了潘叔之前說的那個故事。
故事裡的仙人，遲遲不肯飛昇的原因，是因為‘世間有鬼’。
他一生收服的惡鬼，假設正好是七十二隻的話……
那是不是也意味著……這世上，還剩下三十六隻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