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是甚麼風聲，明明就是虎嘯！
不僅如此，就在老頭家門前燈籠亮起來的瞬間，整條青花巷的紅光，頃刻間就全部熄滅了。
這兩盞閃耀著金黃色光芒的燈籠，果然像是一對眼睛。
我隱約看見裡面黑色的燈臺，宛如金色眼眸裡的黑色瞳孔一樣。
這時，老頭慢慢側過身子，衝我招了招手說：
“呵呵，外面風大，娃娃，進屋聊…進屋聊…”
我嚥了口吐沫，完全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心裡不禁在想：
“董嬸兒啊董嬸兒，你真該瞧瞧這響指點燈、風來虎嘯的，這真是三十塊能幫的忙？”
不過驚訝歸驚訝，這老頭兒也就是模樣長得有些嚇人罷了。
我在他面前，畢竟是個小輩兒，上前攙一手也是應該的。
於是我走到他身邊，伸手攙著他說：
“老祖宗，您這也上年紀了，我攙著點兒您走。”
他點點頭，也不抗拒，他那雙枯瘦得能看見骨頭和血管兒的手，握住我的時候，居然是暖和的！
我並不是說這老頭的手該涼，而是他都這把年紀了，手心居然比我的都還暖和。
說明老頭兒的身體狀況非常好，氣血很足，甚至比我都強。
我們一邊往屋裡走，他還一邊誇我：
“小娃娃有良心，好啊，呵呵呵，我這把老骨頭，是不太能經得起折騰了。”
說完這話，我們剛好跨過了門檻，這時，老頭兒偏過頭看著大門，冷不丁又說了一句：
“餓壞了吧？跟著娃娃一道兒來的煩人精……就給你填填肚子吧。”
緊接著，又是一陣烈風襲來。
我感覺老頭兒手上微微使了點兒勁，我就像傍著一顆大樹一樣，絲毫不受風力的影響。
真是奇了，老頭兒嘴裡還不停地說著自己身子骨不行了，依我看，他必然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進門之後我才發現，這裡竟然是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不過除了正北的房門開著，裡面亮著燈之外，東西兩側的廂房，門都是關著的。.
院裡的地磚是用青石板鋪出來的，正中央放著一塊形狀不規則的巨石，周圍栽滿了各種各樣的鮮花。
不過最讓我好奇的，是我剛進到這間院子，就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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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奇特的香味兒。
可除了花香之外，其他的香味兒我完全分辨不出來。
“老祖宗，您這院兒裡怎麼這麼香啊？怎麼在外面卻一點兒也聞不見？”
老頭兒笑了笑，然後指著我們面前的這塊兒大石頭告訴我，這叫含香石，搭上這遍地的花香，夜裡能驅趕蚊蟲。
我點了點頭，感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的同時，也在想這老頭兒到底是做甚麼生意的？
我攙著他一直來到裡屋，發現跟本就沒有甚麼像樣兒的古董。
屋裡倒是也放了一些花瓶，牆上也掛著不少字畫，可一看就知道這些東西不是拿出來交易的。
難不成這老頭兒是賣花的？
把老頭兒扶到椅子上坐好之後，我連忙把董嬸兒給我的那張舊紙拿了出來，正準備遞給他的時候，老頭卻皺了皺眉頭。
他擺了擺手，示意我先彆著急，隨後，他讓我先把櫃子上的燭臺端過來。
我按照他說的，找到燭臺並且端到他面前之後，老頭兒這才伸手接過了我手裡的舊紙。
“娃娃，你先把蠟燭點著。”
我看了一眼桌上，正好放著一盒火柴，我感到有些奇怪，火柴難道不應該和蠟燭放一起麼？
不過這也說不準，或許是我想多了，於是我劃了根火柴，“嚓”地一聲點亮了蠟燭。
可隨著火柴上的火苗蹭到燭捻上的時候，火焰瞬間就變成了藍色！
藍色？！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用驚恐地目光看著面前的老頭兒，他該不會真是個邪祟吧？！
可老頭兒顯然沒有在意我的反應，他仔細看著手裡的舊紙，然後又藉助火苗反覆烘烤了一下。
這時，老頭把烘烤好的紙放到了桌上，笑盈盈地對我說：
“娃娃，你自己過來瞧瞧吧。”
我半信半疑地往前伸了伸脖子，看見紙上居然出現了字跡！
對我而言，這種事情怎麼都透著股詭異，當然也怪我眼界太短。
老頭兒告訴我，這是用特殊墨水兒寫的字，三四十年前就有了，只不過老百姓很少見過罷了。
可我還是很驚訝，因為紙條上寫的是：
“血債血償，獨眼小鬼，除否？”
當我看到“獨眼小鬼”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立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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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到了自己身上。
獨眼指的是我的特徵，小鬼說的是我的行當身份。
這顯然就是董嬸兒寫的，可為甚麼她要讓我拿來給這個老頭兒看呢？
而且，紙上的資訊要是針對我的，那為甚麼又要讓我看見？
是打算讓我死個明白？可我到底得罪了誰？青花巷裡的人為甚麼要除掉我？
這時，老頭兒吹滅了蠟燭，然後用枯槁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舊紙。
直到上面字跡完全消失的時候，他才輕咳了一聲：
“咳咳，我呀…上年紀了，老眼昏花的，血不血債的也早就看不清了。”
“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筆血債，不關你這個娃娃的事兒，你安心回去就行。”
我半信半疑地把紙拿了回來，見老頭兒沒有甚麼異動，這才放下了心。
沒準兒真是我想多了，紙上說的事兒，壓根就跟我沒甚麼關係。
這時候，屋裡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老頭兒也開始和我聊起了家長裡短。
不過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問題很有意思，他不問我從哪來，反而先是問我要到哪兒去！
我可不記得自己說過自己正在逃命，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老祖宗，您是怎麼知道我要…我要……呃……”
“逃命是麼？呵呵，不難，看看你的鞋，上面全都是泥，外加一臉落魄相，這都甚麼年頭了，哪還有人這麼趕路的？”
前輩不愧是前輩，落魄相就算了，我反正看不出來。
但從鞋上的泥能看端倪，這種本事，足以說明他吃鹽比我吃飯多。
趕路的人，不可能大晚上跑來鬼市裡晃悠，肯定是身上沒錢了，想要找個地方借宿。
這種情況，過去很多，但現在確實不多見了。
話題聊開了之後，我就把我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首先就是響指點燈的事兒。
可老頭兒告訴我，那都是舊時代的糟粕，不知道也罷。
人家既然不想說，我自然也就不好再繼續追問，眼看時間也不早了，我站起身準備告辭離開。
就在我臨走前，老頭忽然叫了我一聲：
“娃娃，我老頭子贈你一句話，隱忍自強，慎獨自省，早早晚晚，必當能磨出一柄穿心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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