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讓老頭兒送我,兀自來到了院子中央的巨石旁邊。
聞著那股奇特的香味兒,我不禁偏頭仔細看了看這塊兒‘含香石’。
石頭上有許多很深的凹槽和切面,要是不仔細看的話,在夜裡還真不容易看見。
雖然我不知道這些痕跡是從哪來的,但總覺得這塊兒石頭上有股很濃重的殺氣!
剛才有老頭兒在身邊,我還沒有察覺到,可現在就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忽然間有種心絃驟斷的感覺!
我晃了晃腦袋,抖擻了下精神,深吸一口氣往大門口走去……
與此同時,屋內的老頭兒忽然站了起來,他走到房間門口,低聲說:
“此子甚好……你們幾個暗中助他,也是時候該磨磨劍了……”
說完,老頭兒一揮手,只聽“鏘!”地一聲,巨石上頓時火花四濺。
隨後,兩側廂房地房門相繼開啟,七、八道黑影“嗖嗖”閃出,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
離開老頭兒的院子之後,我走在青花巷的長街中央,先前那種詭異的感覺竟然一掃而空。
雖然現在整條街上的燈籠都熄滅了,而且街道兩側的房子裡都靜得出奇。
可我心裡反而輕鬆了不少,起碼這樣的夜路,對我來說,才是正常的。
一路無事,我很順利地就回到了董嬸兒的鋪子門口。
我想起董嬸兒說過,夜裡不能敲門,正在糾結該怎麼讓她開門的時候,門竟然自己開了!
迎面走過一對中年男女,男的看上去很有錢,女的也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別說,這兩人我看著怎麼有點兒眼熟?
這個男人臉上倒是沒甚麼喜怒,瞥了我一眼,哼出了兩個字:
“晦氣!”
他身邊的女人則一臉諂媚地幫他順了順後背,然後轉臉沒有好氣地罵了我一句:
“死睜眼兒瞎,還不快讓開?!”
行行行,讓就讓,我也懶得跟他們計較,等這兩個人離開之後,我走進屋裡,重新關上了房門。
可一轉身,就看見董嬸兒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我。
她這表情,著實看得我心裡有些發毛,出甚麼事兒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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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她突然迎了上來,一把就勾住了我的手,說話語氣明顯不太對勁……太媚了!
她亂七八糟跟我扯了一大堆閒話,可我著實是沒心思聽。
於是我連忙抽開手,小聲問她:
“董嬸兒,你怎麼了?是不是珍妮出啥事兒了?”
“哎呀,沒有!這不是擔心你麼?好好好,既然你沒事兒,那我就兌現承諾,讓你玩一次射覆。”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她越說我越糊塗,過了好一會兒,我見確實沒發生甚麼怪事兒之後,才跑到了貨架前,挑起了瓷瓶。M.Ι.
董嬸兒說,這裡頭的寶貝也就巴掌大小,我可以用手晃一晃,聽聽聲音。
當然要是我有那個本事,也可以靠聞,因為這東西,是從土裡出來的,所以肯定沾著土腥味兒。
聞味兒的方法我在武衛城還真挺陸老闆說起過,那是盜墓賊的本事。
可我不行,我頂多也就只能用手晃一晃。
不過董嬸兒說,只要瓶子一碎,或者開裂,那這就不興再放回去了。
我點了點頭,明白了規則之後,便開始挑起了瓶子。
董掌櫃說那寶貝也就巴掌大小,所以我當即就排除了那些器型過小的青花瓷。
而且,這東西要能放進瓶子裡的話,口徑至少得夠大才行。
於是等我篩選過一圈之後,最終把目光鎖定在了六個大瓶子上。
我先是拿起一個晃了晃,結果裡面甚麼聲音都聽不見。
隨後等我把六個瓶子全都晃過一遍之後,忽然發現,這幾個瓶子居然一樣重,而且都沒聲音。
這下我開始懷疑,董嬸兒也許真的是在騙別人。
這裡頭要是有東西,那我就把碎瓷片給吃了!
“董嬸兒,不帶你這樣的,這裡頭真有東西?”
“開啟門做生意,我還能騙你?放心吧,肯定有東西。”
其實我現在已經沒甚麼耐心了,本來就是圖個新鮮、圖個樂,加上現在還有點兒困,於是我就隨便挑了一個瓶子放在桌上。
董嬸兒照舊拿著錘子走了過來,向我確定過之後,“咣!”地一聲就把瓶子給砸碎了。
我沒想到,瓶子里居然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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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東西,是一尊六面修羅像,和手掌差不多大小!
可董嬸兒告訴我,這不是她們家傳下來的寶貝。
不過我的運氣也算不錯了,這尊六面修羅像的做工和材質雖然很一般,但有點兒小故事。
董嬸兒說,六面修羅鎮邪驅鬼,早年間,這尊像是某個地主家裡供著的物件兒。
有一年澇災,家家戶戶的田都被淹了,只有這家地主家裡的田沒事兒。
後來傳說是黃鬼、水鬼鬧瘟鬧災,於是就有法師專門去到地主家裡,把他的這尊六面修羅像給請了出來。
可誰知道,那個法師是個騙子,他的目的就是要把這尊神像騙到手而已。
奸計得逞之後,這個法師就把這尊六面修羅賣到了鬼市,最終輾轉到了董嬸兒手裡。
故事歸故事,聽個新鮮就行,神像驅邪這種事兒,基本上都不太可能。
不過我還是領了這個情,等安定下來之後,再好好地把神像給供起來,驅邪驅鬼我不指望了,就當供個心安理得吧!
趁著董嬸兒在收拾碎瓷片的時候,我想仔細看看這尊六面修羅像。
可就在我把神像拿在手裡的瞬間,腦海中就回響起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
“以吾精魂,修羅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煉獄之下,不受苦輪……”
我嚇了一大跳,頓時就撒開了手,把神像扔在了桌上。
董嬸兒連忙停下手裡的活兒,表情驚慌地問我出甚麼事兒了?
我嚥了口吐沫,然後搖了搖頭,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傾倒地修羅像。
“董……董嬸兒,這尊修羅像,真是地主家的東西?”
“是…是啊,收的時候,那人確實是這麼告訴我的。”
“董嬸兒,讓給你這尊修羅像的人長甚麼模樣,你還記得麼?”
董嬸兒顯然被我的樣子給嚇到了,結結巴巴地把那人的模樣告訴了我。
她說東西是她年輕的時候收來的,讓給她的是一箇中年女人。
那個女人說自己是從壽河來的,但聽口音不像是壽河人,也不像塘驛人。
肩上挎著一個黑布包袱,背上還揹著一個不哭也不鬧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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