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說的確實有道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他不在我身邊,面對同樣的情況,我或許只會一個勁的瞎猜“為甚麼”。
可當麻煩逼近的時候,原因真的一點兒都不重要。
如果我連對策都沒有想好,那我或許就連知道原因的資格都沒有。
我說過,我根本不相信甚麼巧合,但自從決定要下墓之後,巧合實在太多了些。
假設陸老闆真的打算對我們不利,如今我們身處古墓,能拿得出手的談判籌碼,恐怕也就只有“五鬼混天煞”了。
畢竟他是盜墓賊,我是走夜路的,他要想順利得到古墓裡的東西,那這個局就必須得破!
我暫時能夠想到的對策,只有把事實全盤托出,然後再講明利害關係。
選擇權交給他,我想他既然是個商人,應該會選擇讓利益最大化。
“陸老闆,地上這麼多蟲子,我們怎麼過去啊?”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喊了這麼一句,但結果並沒有讓我感到意外,他沒有搭理我。
沒想到還是被人心給坑了,我跟他們比不了,年紀擺在這兒。
滿打滿算,到現在真心實意幫過我的人,只有大美和石頭。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帶著各自的目的,打從一開始陸老闆就沒有想過要幫我搞甚麼‘三足鼎立’。
我的那些計劃或許在他眼裡,根本就是兒戲。
很多事情我也都想明白了,陸老闆的目的已經達成,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我作為一個陰行手藝人,手裡的這份籌碼夠不夠分量了。
大美和石頭就在我身邊,他們當然也聽明白了我和這個男人之間的對話。
只不過大美的脾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開心還是惆悵。
“姓陸的,你一把年紀,怎麼這麼不要臉?!”
我就佩服她這一點,直來直往的性子,一句話就把窗戶紙給捅破了。
陸老闆嘆了口氣,用手指了指腳下說:
“我只要那顆夜明珠,陳酒,你幫我把棺材找出來,我保證不為難你們。”
要說我自己對夜明珠一點兒興趣都沒有,肯定是假話。
但比起夜明珠,我的主要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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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得優先破除五鬼煞!
我實在不想看到武衛城最後變成一座死城的樣子。
經陸老闆這麼一說,我也總算確定了自己在他們眼裡存在的價值到底是甚麼。
他們認為我能看見血棺,這個訊息是誰放出去的,我想出了身邊的這個男人之外,沒有別人。
而且從他的見識,以及對這些事情的認知程度,我大概已經猜到他在八足的身份是甚麼了。
之前我拒絕的他這張臉有些僵硬,好幾次我都想伸手看看能不能把他的臉給撕下來!
這不是比喻,我總覺得他臉上應該戴著張……人皮面具!
不過現在不是針對他的時候,陸老闆、老胡、孟從軍這些人各個都有私心。
他當然也有,可現在看來,反倒是他沒有設計坑我……至少,明面上是這樣的。
“小酒,你打算怎麼做?要幫他們找血棺麼?”
“血棺又不在這兒,而且我得先把煞局破了……現在情況特殊,你幫我,我幫你,你覺得怎麼樣?”
“好啊,正好不用賠笑臉了,你想好要怎麼做了麼?”
“要用的東西倒是都帶著,但是需要一個理由……”.
我話音剛落,他忽然就收起了笑容,轉而看著陸老闆他們,神色異常冰冷。
這可比我跟他在昆瑜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要可怕。
他這種人,典型的笑面虎,跟誰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但句句都藏著刺。
說心狠手辣,陸老闆和孟從軍更他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
畢竟我可是親眼看著他怎麼把武老闆給殺死的!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老老實實合作,要麼全都死在這兒好了。”
我是讓他幫我找個理由,可他怎麼上來就拱火?
四個人對十來個盜墓賊,我們根本就沒有一丁點兒勝算!
我正想攔他兩句,可他反過來攔住了我,讓我別說話。
“老白!夫子!疤爺!不相干的全都給我剁了!”
他話音剛落,照明裝置忽然間再次熄滅,可這一次我看到了幾個人影從墓室的暗處躥了出來!
“啊!…你!……甚麼人?!”
短暫的騷動過後,燈光並沒有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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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墓室牆壁上的乾屍忽然間開始燃燒了起來,一簇簇藍色的火焰把墓室照地陰森至極。
只見墓室中央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堆屍體,還活著的就只剩下了陸老闆和老胡。
地上的蟲子像是掙脫了某種束縛,像潮水一般瘋狂的朝著中間湧了過去!
“老白!”
隨著這個男人喊了一聲,白先生忽然將手裡的摺扇展開,隨後咬破手指在扇面上飛速畫了一道符。
扇子一揮,這些蟲子忽然間就安靜了下來。
耳邊傳來這個男人得意的聲音:
“四靈符,老手藝了,小酒,這可不是哪都能見著的。”
麟體信厚,鳳知治亂,龜兆吉凶,龍能變化。
這就是四靈符的來源,其實我多少也懂一點兒,只不過沒白先生那麼玄乎罷了。
幽藍色的墓室裡,情況瞬間反轉,剛才還是寡不敵眾的我們,現在看上去倒更像是以多欺少。
“好了,小酒,你想怎麼做?”
我回了回神,然後對轉而對大美和石頭說:
“石頭,把你包裡的紙錢、土碗、五穀、桃木筷拿給我……”
石頭一邊翻著包,一邊問我:
“酒哥,你這是準備幹啥?”
不等我解釋,那個男人就搶在了我前面說:
“燒包袱?看不出來,真還挺有辦法的,可你沒菜刀啊。”
他果然是行家,之看了一眼我用的東西就知道我要幹嘛。
沒錯,確實還少了幾樣東西……菜刀、文書和雞冠血。
燒包袱是民間的一種傳統祭祀,先寫一張文書,上面記著逝者的資訊,這叫‘寫包袱’。
寫好之後,找來一個碗,裡面盛點兒水和五穀。
然後把筷子放在碗上面,架成一個十字,最後在筷子上架起一把菜刀。
焚香祭奠過後,再開始‘燒包袱’。
我之所以會選擇這個方法,目的就是要先請陰再送陰。
正好燒包袱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
“我就不信你身上連把刀都沒有……再說了,你肯定心裡有數,否則又怎麼會點亮這些‘魂火’呢?”
他轉頭對我微微一笑,隨後深吸了一口氣:
“呵呵……看來你已經猜到我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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