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一早,墨星去到健身房的時候,就見穆玄清已經在熱身,氣色依然很好。
兩人相互打過招呼,練劍的練劍跑步的跑步,安安靜靜互不干擾。
墨星緩緩舞完一套劍法收勢,拿毛巾擦了汗,又拿過一瓶水小口小口地喝。
穆玄清也已經結束跑步,同樣在擦汗喝水,見他收了劍,突然問道:“你這劍法,是就要這麼慢慢舞?”
“嗯?”墨星轉過目光看向他,“也不是,能快當然更好,只是我舞不快。”
這套劍法是他上輩子在天衍門學的,他不是劍修,所以這劍法只是他在練氣期時用來鍛體。當年他還學過一套拳法,只是後來覺得還是劍法更順手,就把拳法擱置了。不過昨天他就已經想到,可以把拳法教給穆玄清。
墨星上輩子所在的修真界,各門弟子引氣入體主要有兩種方法。一種是他當年用的吐納法,在靜坐吐納間捕捉氣感,這種方法需要比較好的天賦。另一種是鍛體法,以外家功夫帶動靈氣,在流動的靈氣中鍛鍊就更方便捕捉氣感,這也是大多數人使用的方法。墨星會的劍法和拳法都屬於這種能帶動靈氣的功夫。
現在這個世界的空氣中沒有靈氣,修行者只能走天賦路線,去捕捉其他能量的氣感。但穆玄清身帶無盡煞氣,可以說本身就是一個能量來源,練起拳法應該能帶動他的煞氣。
若是他能在藉此捕捉到氣感,說不定今後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煞氣。而他的煞氣又和他的頭痛症有關聯,如果他能自行控制,或許就能找出他異常頭痛的根由。
想到這裡,墨星又看穆玄清像是心情很好,便含糊地問了一句:“穆總,我想問一下,以前是不是有人給你批過命格?你應該知道你命格有些特殊吧……”
結果,他話剛說到一半,穆玄清的臉色就刷地沉下來,體內煞氣猛地噴出,怒濤般上下翻滾著。
就在墨星以為穆玄清要氣得摔下毛巾水瓶直接走掉的時候,他卻只是轉過身去背對墨星。在一片洶湧的烏黑煞氣間,墨星隱隱看到他肩膀大幅度地起伏几下。
墨星皺起眉――沒想到穆玄清對自己命格特殊這事如此牴觸,那煞氣一事還是先不提為好。儘管在墨星眼中那只是一種純粹的先天能量,但普通人卻未必接受得了這個,總會覺得煞氣不祥不吉利。
穆玄清自我剋制了好一會,煞氣才漸漸收回他體內。再回過身時,他臉上又恢復了慣常那種冰山模樣。
“抱歉,批命格這事讓我想起一些非常不好的回憶,一時失態了。我的確知道自己命格特殊。你問到這個,是和我身體異常有關係嗎?”
墨星溫和地笑笑,放柔聲音儘量安撫他:“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方向,還需要驗證,先不提它了。其實我這有一套拳法很合適你練習,就和我練的劍法一樣,屬於養生練氣的功夫。你甚麼時候有空,我教給你,你練一段時間看看有沒有效果,如何?”
墨星平常的聲音就清亮通透,猶如流水擊石般爽快,此時刻意放柔,又像暖風拂面,舒適得浸人心脾。
穆玄清面上寒冰不自覺地消融,臉色緩和下來,聲音也不再冷硬:“好,我應該明天就能有時間。”
墨星點點頭,放下毛巾水瓶,和穆玄清一同往外走。
他順口問了句:“你們昨天談到那麼晚,結果怎麼樣了?我昨晚想找你們一塊吃晚飯來著,你們都不在。”
穆玄清驚訝得微愣一下,隨即答道:“談崩了,那邊不肯放棄莫純,我已經退出那個專案。不過昨天下午遇到另一家出品公司,提出的專案我很有興趣,談得比較投機,晚上就一塊吃了飯。下次我會先和你說一聲。”
這次輪到墨星愣住,趕緊笑道:“不用不用,哪至於要你給我通報行程啊。我是自己要吃飯就順便敲個門,你真不用在意。”
穆玄清低低地“嗯”了一聲,過上片刻,又說:“今天和那邊約好繼續談,不過晚上會回來吃飯。”
墨星笑眯眯地回應:“行,那我等你們回來。”
*
晚上穆玄清果然如約回到酒店,叫上墨星一起吃晚飯。
吃完飯,墨星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他拿起來一看,發現是陸成宇給自己轉了八千八。
“這是幹甚麼?”他不解地看向陸成宇。
陸成宇訕訕一笑:“是昨天的卦錢。墨哥你也不提,我都不清楚該給多少合適。這樣可以嗎?”
墨星笑笑:“等卦應了,你再給也不遲。希望你能把卦象的指示記在心裡才好。”
陸成宇連忙點頭:“記得記得,我記得可清楚了。”
穆玄清道:“你不如和你女朋友開誠公佈談一下。”
陸成宇目光轉向他,有些嫌棄:“穆哥,一聽這話就知道你是憑實力萬年單身。這種微妙的事,怎麼談啊,人和人的信任關係得在日常相處中一點點建立起來。尤其是戀人之間,別看說甚麼,得看做甚麼。我要真跟她說:‘你在國外的時候我一直守身如玉,你是不是也這樣?’那我倆可就真一拍兩散了。”
穆玄清嘖了一聲:“你談個戀愛怎麼這麼麻煩。”
“哪是隻有我,大家不都一樣嘛。談戀愛就是酸酸又甜甜,總會患得患失。”陸成宇向墨星尋求同盟,“墨哥你說是不是這樣?”
“啊?”墨星呆呆地眨下眼,“我也是憑實力萬年單身。”
陸成宇吃了一驚:“不能吧?你那條表白微博,怎麼看怎麼都是個中老手,撩得渾然天成啊!”
這話讓墨星和穆玄清同時一僵。
墨星這兩天的確刻意撩了人,心裡有點虛,乾笑道:“那是我學習能力好。”
陸成宇敏感地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趕緊聰明地選擇繞開這話題,只順著墨星的話誇:“學霸就是學霸,學甚麼都又快又好。”
穆玄清聽不下他這種蠢話,帶頭站起身:“吃好就回去了。”
三人走出包間。他們這包間到電梯要拐一個彎,來到拐彎前,就聽到電梯那頭傳來一道女聲。
“都跟你說了,我們已經結束,別再纏著我!”
這一聲雖是喝斥,卻莫名地透著一股嬌嗔感,只聽聲音的話,感覺就是欲迎還拒。
三人都在瞬間停下腳步,但還是晚了點,他們已經拐過彎,看到了前方的情形。
不出所料的是一男一女在拉扯。男人看著已經有點年紀,髮際線後移得厲害,身材也有些走樣,全靠定製西裝來挽救凸起的肚子。他伸手去扯女人的胳膊,卻被女人一把推開,踉蹌著撞到牆邊。
而那個女人,墨星他們都不算陌生。她留著大波浪捲髮,小巧的瓜子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眉似柳葉勾動人心,淡掃的紫金色眼影透出媚惑,硃紅雙唇像初綻的玫瑰般嬌豔欲滴。正是前天曾在酒店門口撞向穆玄清的影后莫純。
墨星三人的出現打破了這方小小空間裡曖昧又緊張的氣氛,那男人抬眼掃過他們,或許是覺得丟了臉,咬牙切齒地快速轉身,推開電梯旁邊的逃生門鑽進去,緊接著裡頭就傳出他跑下樓的慌張腳步聲。
莫純也轉身看向三人。她倒是絲毫不尷尬,還抬手拂了下裙子,又撩撩頭髮,笑道:“謝謝你們了,不然我還不知道要被糾纏到甚麼時候。”
墨星就聽見身邊的陸成宇轉過頭,躲在穆玄清身後很輕聲地嗤笑了下。
穆玄清站位最靠前。他淡淡地看了莫純一眼,沒有接話,直接走到電梯前按下呼叫鍵。
莫純也不在意,款款走過來,柔聲細語地道:“上次趕著出門沒看路,衝撞了穆總和墨老師,真是很抱歉。”
一邊說,她一邊緩緩提起手。
然而,穆玄清反應很快,直接將雙手往褲袋裡一收,擺出一副回拒握手的模樣。
莫純的反應也不慢,她身體微轉,抬手的方向就改成了站在穆玄清身邊的墨星。
“墨老師,久仰了。”她甜甜一笑,頓時帶出種又純又欲的奇怪感覺。
面對一名不帶惡意的異性,墨星做不到像穆玄清那樣直接。不過他的確也不想和對方握手,便打算抱個拳應付。反正他是天師,這樣行禮也正常。
不過,就在他右手剛起來之時,穆玄清突然將左手從口袋抽出,一垂手,就把墨星的右手握在手中。
這一剎那,一股不弱於前兩日的煞氣順著墨星的手指湧入,讓他禁不住露出詫異的神色,側頭看向穆玄清。
穆玄清卻在看著電梯,說道:“電梯來了。”
他話音剛落電梯便響起一聲“叮”,電梯門緩緩滑開,裡面沒有人。穆玄清直接拉著墨星走進去,按下關門。
離電梯還有兩步的陸成宇趕緊往裡走,莫純卻是一側身,攔在他面前,將手伸過去:“陸少,你不會也要拒絕和一位女士握手吧。”
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墨星看到陸成宇到底還是臉皮薄些,伸手握上了莫純的手。
電梯緩緩往上升,穆玄清這時才鬆開了墨星的手。
墨星輕笑:“你這也太不講義氣了,留下小陸一個人。”
穆玄清不動聲色地淡淡道:“他在圈子裡混得久,比你更會應付女人。”
兩人安靜地搭電梯到頂層,走到各自的房間門前。
墨星照例掏出符遞給穆玄清。剛剛握那一下手,也不知道為甚麼,煞氣這麼足,今晚他倒是不用再費神去撩人。
穆玄清接過符,又反過來給他手中塞張卡:“我信用卡的副卡,你拿著用,不夠花再和我說。”
說完這句,穆玄清快速開門進屋再關上門。
墨星都有些沒反應過來,盯著手上的卡愣了片刻,才失笑一聲,也開門進了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Destroyed”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