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於心死!
朱敏是徹底絕望了。
所以她抱著無所謂的態度,要和拋棄她的錢家人,來個魚死網破。
就像她說的,一家人嘛,坐牢也應該整整齊齊!
不過……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坐輪椅上快要被推出病房的錢桁,就立刻抬起右手。
“老二等等!”
站在輪椅背後,推送他的二弟錢鐸,立刻停下腳步。
往後退了退,將輪椅調轉方向,以便於大哥錢桁,可以正面一臉冷笑的朱敏。
“朱敏,你甚麼意思?”
錢桁眼神冷厲,殺意凜然。
作為一家之主,又曾打拼出身家數十億。
久居高位,自然養出了豪橫氣質。
所以他這一動怒,自然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戳穿朱敏似的。
不過……
已經豁出去的朱敏,徹底放飛自我了。
“嗬,我甚麼意思?”
朱敏不急不慢的緩緩站起來,一臉冷笑的反問道:
“你明知道,我是替錢家人出頭,才去搶奪凌峰的手機,才會闖下禍端,可你呢?”
“你特麼居然一句話不說,連個屁都不放!姓錢的,我朱敏是你不認識的外人嗎?”
“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天天給你洗身子,端屎端尿的老婆。”
“你眼睜睜的看著我惹了禍,不僅幫我想辦法解圍,還無情拋棄我!”
“既然你這麼無情無義,我又何必還念及舊情呢?”
訕訕一笑。
朱敏目光平靜的看向兩位便衣刑警。
“我朱敏雖然讀書不多,但我知道搶劫是重罪,可我一點兒也不想坐牢!”
“我表弟當年,就是因為發酒瘋打死了人,被關進監獄一蹲就是二十年。”
“不僅大好的青春被葬送了,就連他整個人都變了樣……”
“夠了!!”
錢桁突然一聲戾喝。
能經商投資,賺到幾十億身家的他,當然不是傻子。
他當然聽得出來,朱敏不是想臨死拉全家人墊背。
因為她即便搶劫凌峰的手機,並用手機將凌峰砸傷……
只要凌峰沒死,朱敏就不會被判死刑。
這個瘋女人,是氣不過自己沒有出聲幫她。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檢舉有功,潛逃從重。
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所以朱敏是想向警方告密,透露錢家人這些年貪贓枉法的罪行。
從而讓她自己戴罪立功,獲得減刑,少判個一年半載。
只是這樣一來,錢桁一家子可就慘了。
正所謂。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雖說錢家是商業世家,但其實錢桁的父親和爺爺,並沒有打下多好的基礎。
那些年,錢桁是怎麼發家致富,又是怎麼身家億萬的,他當然心知肚明。
有沒有偷稅漏稅、金融詐騙、骯髒行賄……
錢桁自己心裡,會沒點逼數麼?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錢桁是見過很多世面的人,所以他一直以來,都把女人當做紅顏禍水。
玩玩還行,不可輕易信任。
但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他自從出車禍雙腿殘疾之後,不僅行動不便,連頭腦也不如以前靈活。
畢竟那一次車禍傷得太重,麻醉藥劑打太多,傷到腦子了。
他知道朱敏是一個功利心很重的女人。
要不然她也不會正值風韻猶存的年紀,跟著自己這麼一個殘疾老頭。
因此。
錢桁雖然防著朱敏,可他並不知道,朱敏這個陰險勢利的女人,到底知道自己一家多少秘密。
哪怕她知道的秘密不多,可一旦檢舉揭發,警方順藤摸瓜查下去,到時候秘密還能是秘密嗎?
怕是要真的一大家子,整整齊齊的去蹲監獄。
腦子飛快思索了一下後,錢桁看了一眼兩位便衣刑警,沉聲說道:
“搶劫是刑事重罪,就算凌峰夫婦倆不追究責任,檢察院也不會放過你,所以我說甚麼都不頂用,你始終是要坐牢的!”
“放屁!!”
朱敏冷哼道:“我剛才說過甚麼,難道你這麼快就忘了嗎?”
“我表弟曾打死過人,在他被判刑之前,我找過很多律師,還自學過一些法律知識!”
“刑事犯罪是不是會被檢察院提起公訴,也得看案子情節是否嚴重、影響是否惡劣!”
“假如我今天要是把凌峰砸死了,那麼楚芸萱不追究責任,檢察院也確實不會放過我!”
“但凌峰他年輕精壯,肯定不會有事,你要是能幫忙說情,獲得他倆諒解,我就沒事了。”
“我……”
錢桁瞬間被懟得啞口無言了。
心裡不禁暗想。
看來以前還真是小瞧了朱敏這個婆娘。
到了這個時候,居然腦子還挺靈活。
帶著求助式的目光,錢桁看向兩位便衣刑警。
兩人不約而同,都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朱敏的說法。
搶奪凌峰的手機是不對。
但假如凌峰沒事,連手機都沒損壞。
而凌峰兩口子又願意諒解……
這件事,確實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沒必要因為一個小案子,浪費公檢法的人力物力。
法律無外乎人情。
法律是道德的底線,道德也即人情。
法律的存在就是為了維護人情的存在。
所以法律還是考慮人性的。
並不是犯了點錯,就一定會將人送進監獄,一點機會都不給。
像那種案件情節輕微,影響並不大,當事人又誠心悔過的……
一般檢察院都會做出不予起訴的決定。
“所以如果我能幫你,說服他們兩口子諒解你,你就保證不會胡說八道,對吧?”
錢桁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段話。
“當然!我要是平安無事了,我又怎麼可能把你們拖下水呢?”
朱敏一臉輕蔑的冷笑道。
“好!好你個朱敏,你夠狠!”
錢桁豎起了大拇指,然後微微側目,吩咐道:
“老二,你帶其他人先去小濠那邊等我,我要好好和他們談談!”
說著,錢桁就遞了個眼色。
親兄弟,當然心連心。
錢鐸瞬間明白,大哥是甚麼意思。
朱敏這個瘋女人,居然敢威脅到錢家人的頭上,這不是找死嗎?
之前的大吵大鬧、瘋狂辱罵……
錢家人已經和凌峰夫婦倆撕破了臉面。
想要獲得諒解,簡直比登天還難。
為了確保自家人的安危。
最保險的辦法,當然是反威脅。
朱敏敢讓他們錢家人坐牢,他們就敢讓朱敏一家死翹翹。
反正……
來啊!互相傷害啊!
至於凌峰夫婦倆和郭檑……
當然是靜靜的看這場錢家人內部的撕逼好戲就行了。
不過凌峰不是‘看戲’,而是聽戲。
本來昨晚就沒怎麼睡好,今天聽說楚芸萱出事,又騎車從家裡狂蹬過來。
又累又困,正好睡一覺。
只是這樣一來……
楚芸萱擔心不已,還真以為凌峰被砸成重傷了,連心臟除顫儀都用上了,竟然也沒醒來。
而醫護人員也懷疑,到底是儀器裝置出了問題,還是自己的醫術還不夠精湛。
當凌峰陷入深度睡眠,不由自主的發出鼾聲的時候。
楚芸萱瞬間傻眼。
下意識的,抬手就想打凌峰一下。
但手都抬起來了,卻還是沒忍心打下去。
一臉生氣的撅起紅唇,心裡不禁暗罵:
“好你個凌峰!害得老孃白擔心了一場,回去之後,看我不咬死你!”
“不過……你要裝死,也裝的像一點好不好?打呼嚕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裝太久,把自己給裝困了,然後撐不住睡著了?”
睡著的凌峰自然不知道現場情況如何。
反正楚芸萱現在是有些尷尬的。
醫護人員率先鬆了一口氣,看來不是醫術和裝置有問題。
“他沒事了,應該是最近太過於勞累,身體虛弱導致的昏迷,好好睡一覺就行了。”
說著,醫護人員便合力將凌峰抬到旁邊閒置病床上。
“哦,謝天謝地!謝謝你啊凌峰,謝謝!”
朱敏情不自禁的接連拱手作揖。
此時此刻。
凌峰平安無事,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好訊息。
這意味著,自己原本三年起步、上不封頂。
因為凌峰沒事,現在變成了三年以下,甚至有可能免於處罰。
那麼……
現在就看錢桁的了。
朱敏可沒指望,自己能說服楚芸萱諒解寬恕。
剛才自己罵得那麼兇的,連手機都搶了……
所以她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在了錢桁身上。
而錢桁沒有任何猶豫,立馬問道:
“楚總,大家都是生意人,沒必要繞圈子哦,你直接開個價吧!”
“開價?開甚麼價?”
楚芸萱輕哼冷笑,目光看向朱敏。
她沒興趣和錢桁這種滿肚子壞水的糟老頭廢話。
但製造矛盾,讓錢家人內部狠狠撕逼,便於坐收漁翁之利的興趣卻很大。
“咱倆不妨做個交易,只要你肯告訴我,你所知道的錢家秘密,我一定讓我老公諒解你!”
“如果你透露的秘密夠勁爆、夠重磅,我們還可以幫你請律師,甚至反倒給你一大筆錢!”
說話間,房門篤篤篤的敲響。
薛勵推門走了進來,楚芸萱當即忍不住笑道: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喏!天海鼎鼎有名的王牌大律師薛勵來了!”
“你要是願意跟我交易,我立馬可以讓他幫你!”
朱敏當即有些心動了。
她當然知道,錢濠和凌峰是有一百億美元的超級對賭。
所以楚芸萱有足夠的理由對付錢家,讓他們不能使絆子搞破壞。
不過……
就在她剛要開口的時候,錢桁就突然一聲大吼:
“你要是敢說一個字,我保證會有教你全家,死字怎麼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