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敏腦子發懵。
耳畔像是有無數的金屬切割機,在滋滋滋的作響。
視線忽暗忽明,心臟接連發顫。
整個人彷彿隨時要昏倒。
但此時此刻。
手腕上這對亮晃晃的‘銀手鐲’,實在是太扎眼了啊!
這意味著甚麼?
戴上了手銬,是不是要坐牢?
自己才嫁到錢家沒多少年,榮華富貴的日子還沒享受夠。
怎麼就能鋃鐺入獄,去監獄那種地方過苦日子呢?
一瞬間。
朱敏打了個激靈,陡然清醒過來。
“不!不要啊!”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呀!”
朱敏一邊接連搖頭吶喊,一邊猛的掙扎起來。
雙手接連扭動,試圖將手銬掙脫。
但隨便扭動幾下,就掙脫掉,還能是手銬嗎?
“喊甚麼喊?這麼多人都看到你搶我峰哥的手機,還把他給砸傷了,你難道還想抵賴?”
躺坐在病床上的郭檑,聲音洪亮震耳的大喊道。
朱敏當即猛搖頭。
“我不是搶劫犯,我沒有搶劫,我只是……只是……”
郭檑立馬大吼質問:
“只是甚麼?那部手機是你的嗎?你有甚麼權利當著峰哥的面搶走?”
“我……”
朱敏啞口無言了。
腦子飛快思索,試圖找到甚麼理由可以開脫。
但思來想去,根本就找不到,一個冠冕堂皇的‘正當’理由。
畢竟這件事,怎麼看都是屬於搶劫。
試想一下。
你正開開心心的玩手機,有人突然將手機搶走。
如果是很熟悉,關係很親近的人,你肯定覺得對方只是開個玩笑,會把手機還給你。
但根本就不認識的人,問都不問你一聲,就突然搶走你手機。
這不是搶劫,難道是甚麼?
想到這兒,朱敏立馬大喊道:
“我……我真不是搶劫他手機啊!!”
“我只是在跟他開個玩笑而已,真的只是開玩笑!”
話音剛落,楚芸萱就起身怒喝:
“你開個屁的玩笑!”
“咱們跟你很熟嗎?根本就不認識,你開甚麼玩笑?”
“搶劫就是搶劫,你還想抵賴?而且要是開玩笑,你會重重把手機砸向我老公嗎?”
“到了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想抵賴,還想顛倒黑白、搬弄是非,你當大家眼瞎嗎?”
“我……”
朱敏話還沒說出口,病房房門外便傳來大喊聲。
“請讓一下!病人在哪兒呢?”
眾人紛紛退步讓開。
這一刻,錢桁一家人哪兒還敢擋道?
萬一耽擱了凌峰接受急救,小傷變重傷,重傷變死亡。
豈不是會讓朱敏的刑期暴增,甚至變成死刑?
而醫護人員迅速來到凌峰身旁,對他進行快速檢查。
各種儀器裝置都用上,看得讓人眼花繚亂、頭皮發麻。
滋滋滋……咚!
滋滋滋……咚!
醫生連心臟除顫儀都用上了。
但凌峰依然沒有醒來。
一時間,楚芸萱都嚇壞了。
這不是演戲裝死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凌峰剛剛,是真的被砸到要害,現在情況危急了?
一想到這兒,楚芸萱是假憤怒,變真發狂了。
猛然扭頭看向朱敏,抬手怒指。
“我老公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楚芸萱絕不會放過你!!”
看到楚芸萱那凶神惡煞的眼神。
朱敏真的是嚇壞了。
連忙轉身,看向坐在輪椅上,表情陰沉的錢桁。
頓時眼淚不爭氣的奔湧而出。
衝到輪椅旁邊,噗通一下跪在錢桁面前。
戴著手銬的雙手,緊緊的攥著錢桁的手,痛哭流涕的喊道:
“老公救我!你想辦法救救我啊!你知道我是冤枉的啊!”
“我剛才真的不是有心的!咱們家這麼有錢,我何必去搶劫凌峰的手機呢?”
“我只是覺得大家來討公道,他居然玩手機遊戲,實在是太不尊重我們了。”
“我一時沒能控制住暴脾氣,衝上去拽走他的手機,只是不想讓他打遊戲。”
“你們喊我把手機還回去,我也是犯了糊塗,順手就給扔了回去,沒想過要砸傷他呀!”
“老公!我真的真的不是想搶劫,更沒想過要傷人,我這麼做都是為了錢家啊!”
……
錢桁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出入社會這麼多年,他經歷過太多大風大浪,早已知道人心叵測、套路太多。
他今天帶著一家子來找凌峰鬧騰,無外乎就是想鬧一鬧後,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索要幾十億的天價賠償,只是開口要的價而已,並不是真要凌峰給這麼多。
吵吵鬧鬧,各讓一步。
最終哪怕能拿到幾千萬的賠償,錢桁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他沒想到……
凌峰根本就按照自己的套路來。
隨便自己一大家子怎麼嚷嚷鬧騰,他就是不接招。
反而還優哉遊哉的玩起了手機遊戲,簡直就沒把他們一大家子放在眼裡。
更沒想到……
自己的老婆朱敏,竟然如此衝動。
見凌峰任由吵鬧不為所動,居然衝上去搶走了手機。
按照朱敏的暴脾氣,當場暴摔手機是可以預料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朱敏還沒怒摔凌峰的手機,反而被他一腳踹飛。
萬萬沒想到……
朱敏搶奪手機的舉動,竟然是搶劫犯罪。
捱了凌峰一腳怒踹,也是白挨。
而且這病房內,竟然還有兩位便衣刑警。
當著他們的面,朱敏搶劫手機就算了,居然還豬腦子似的笨到無可救藥。
竟然想也沒想一下,就將手機扔了回去。
這下慘了。
凌峰應聲倒地不起,醫護人員正展開施救,是死是活難以預料。
錢桁心裡很清楚。
不管凌峰的傷勢是真是假,反正朱敏的搶劫罪,是已經板上釘釘了。
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凌峰夫婦倆,顯然不可能同意。
剛剛自己一大家人,瘋狂謾罵、人身攻擊。
被如此辱罵之後,誰心裡好受?
想讓凌峰夫婦倆諒解不追究……
這和先捅了別人一刀,再懇求對方原諒,又有甚麼區別?
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
凌峰夫婦倆本來就不差錢。
錢桁就算拿出再多錢,他們也不可能諒解。
更何況……
朱敏是誰?
她不過是自己的第七任老婆而已。
只要自己有錢有勢,就算是個殘疾,換老婆也能像換衣服似的輕鬆容易。
更重要的是……
兩名便衣刑警,第一時間拿出手銬,將朱敏給銬上。
這其實便是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他們和自己一家人又不很熟、又沒有足夠的利益可以讓他們鋌而走險,視而不見。
所以他們怎麼可能往眼睛裡揉沙子,當睜眼瞎,包庇朱敏呢?
因此。
對於註定已經涼涼的朱敏,錢桁當然選擇沉默不語。
而他的態度,自然也是其他家人的態度。
沒有人開口幫襯,大家都沉默不語。
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陌生人似的。
漸漸的,朱敏絕望了。
微微搖頭,萬念俱灰。
“老公,你說話呀!你怎麼能見死不救呢?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咱們錢家啊!”
“當初結婚的時候,你口口聲聲說會照顧我一生一世,絕對不會讓我受欺負。”
“怎麼現在一聲不吭呢?你就眼睜睜的看著,我被抓走嗎?我可是你老婆,你的結髮妻子啊!”
………
朱敏聲嘶力竭的大喊,可錢桁根本不為所動。
啪嗒一下,朱敏跌坐在地上。
哀莫大於心死!
錢桁如此冷漠無情,足以讓朱敏感到絕望。
她當然知道,沒有錢家這個靠山,自己怎麼也不可能脫罪了。
狡兔死,走狗烹。
飛鳥盡,良弓藏。
朱敏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幫她反而麻煩不小,所以她當然會被唯利是圖的錢家人拋棄。
目光掃視周圍,沒有一個人投來同情憐憫的眼神。
相反,大家立馬不再沉默。
“我去看看小濠怎麼樣了!”
“我去趟洗手間!”
“我肚子有點疼!”
……
一個個突然藉口開溜,生怕惹上了麻煩,受到了牽連。
很快,就連坐輪椅的錢桁也要被推走了。
朱敏絕望不已,突然哈哈大笑。
這一刻。
她內心無比絕望、痛苦、憤怒……
被家人無情拋棄的憤怒,讓她忍不住心生報復。
“走吧!都走吧!”
“既然你們這麼無情無義,那就休怪我冷酷無情!”
“坐牢嘛,豈能我一個人呢?咱們一大家人,就應該整整齊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