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片混亂, 火光沖天,將謝戈發紅的眼眶映照的格外分明。
萬器山莊老莊主、曾經的御史大夫程司看著泫然欲泣的謝戈,拍了拍他的手, 動了動嘴唇:“上次是我不對, 沒能認出殿下。”
老古板動了動臉, 一大把年紀了,以前他罵錯了皇帝,也只輕飄飄說一句「臣失言了」。
他是御史大夫裡最死要面子的一個, 又偏偏是三朝元老, 資歷很高, 所以皇帝也不能拿他做甚麼,每次受了氣也只能忍。
但這次,他對著一個小輩道了歉。
他這話一出來, 謝戈真的沒忍住, 一頭埋進了老人硬朗清瘦的胸口,眼淚不要錢的往外流:“老古板, 這是你第一次和我道歉唉……”
他那時七八歲, 天天挨老古板的罵, 老古板罵人還很有文化, 專挑他聽不懂的詞來諷刺他, 甚至越過他直接去罵皇帝, 怪皇帝不好好教養弟弟,才把謝戈養的這麼驕縱。
整個朝廷上下, 人人都知道不能惹程大夫,他是朝中的清流砥柱。
就謝戈一個人皮厚, 天天往人家府邸裡竄, 上趕著招罵。
偶而程老古板兇過了頭, 也會覺得抱歉,寧王雖然驕縱了些,也不是壞孩子。
他覺得抱歉,就會給謝戈送點糕點,以示道歉。程夫人常常笑他:“你若不喜歡寧王殿下過來,又為何整日送糕點,傳出去倒成了笑話。你要是再每天訓斥人,指不定哪天殿下再也不來找你學字了。”
程老頭吹鬍子瞪眼睛:“就他那狗爬字,誰稀罕他學。別出去宣揚是我程司教的就行。還有,我還擔心他帶壞我孫兒呢。”
謝戈就比他的孫兒大了三歲。
程老古板嘆嘆氣,摸了摸少年的頭,他天生語氣硬邦邦的,安慰人也聽起來像在訓人:“都已經快十八歲的人了,還哭甚麼?”
“那你上次沒認出我,我生氣。”
山莊眾人看著老莊主安慰人,看的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沒幾句話就吹鬍子瞪眼罵人的大儒嗎?
這可真是一件稀奇事。
程老古板連自己的孫子都沒安慰過一次,還要安慰別人家的孫子。他只能抬起頭,朝下人示意:“來人,替我去取書房第一個格子裡擺放的檀木匣子來。”
謝戈抹乾淨眼淚,接過來一看。
程老古板撇不開架子:“這是我替殿下準備的成年禮。”
“一塊硯臺啊。”
謝戈癟了癟唇,差點沒哭的更狠。
他都好久沒有練字了。
這雙手,握的是殺人的劍。
程老古板從來沒這樣安慰人過,氣的吹鬍子:“殿下若看不上老臣的禮物,那老臣收回好了。”
這塊硯臺是前朝傳下來的上好硯臺,他清廉正直,袖口裡沒多少錢,當年他為了買這塊硯臺還捱過夫人的罵。
這是一份,遲到了很多年的成年禮。
謝戈一把把禮物奪了回來,一擦眼淚:“我要,我要。”
程司的親兒子程顯在一旁被冷落了許久,他朝謝戈點點頭,“寧王殿下,一別多年,許久未見,你可安好?”
“父親。”
程司板回冷臉:“怎麼?”
被嚴厲對待慣了的程顯不以為意,說起重點:“芮兒被賊人掠走了,我們得立刻找人去救芮兒。”
謝戈驚異,“程大哥,你又添了新子?他被誰擄走了?”
芮兒是程老古板的孫子,就算沒有任務,謝戈也一定會去救他。
他問:“是誰?”
“女羅剎,琳琅。”
“她每至深夜就會掠走幸福和滿的家庭的嬰孩,每次一出現,必回奪走他們的嬰孩。她就是個瘋子,行蹤無定,偶而在紅婚堂歇腳。我聽說無數人曾前往討伐她,卻再也沒有回來。”程夫人抓住夫君的衣袖,“夫君,這可怎麼辦?”
老莊主程司為人嚴謹古板,一定要問個清楚:“確定是琳琅?”
程夫人點點頭,“我上次路過那條巷子,還聽見紅婚堂裡有嬰孩的哭聲。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就和丫鬟小翠快步走過,不敢回頭。”
丫鬟小翠點點頭,證實了夫人的這句話。
謝戈拍了拍程老古板,“老古板,你也別擔心了。不用找人了,我來。”
.
謝戈答應了程老古板,自然很快前往紅婚堂去救孩子。
玩家們剛從火場出來,就莫名其妙被拉去做了苦力。甚麼都還不清楚,就已經接了任務。
但其實也算不上是苦力,因為這次的任務獎勵非常的豐厚。
“子虛,你也太聰明瞭吧,你怎麼知道這次的任務在孩子那的。”
“白救了半天的火,燒了的我一頭的灰。”
“琳琅,她的名字好好聽啊。薛聞機道長,難道不是正人君子嗎?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與他相關的緋聞。”
謝戈:“到了。”
他們已經到達了紅婚堂。
【恭喜玩家找到琳琅。】
【紅婚堂,結連理,這裡似乎有一場永遠沒有辦完的婚禮,究竟是一場鬧劇還是一段孽緣?聽聞當年的女主人還偶而在此處出現……不知今日是否如此。】
紅婚堂比藏香的那個婚房收拾的要更加精緻,可以看出新娘子對這樁婚事的認真態度。
兩家必定對這樁婚姻都極其贊成,才能準備了一個如此大的婚堂。
一整個大宅子包括了池塘、小花園,甚至準備了給新娘的鞦韆,可見兩家人的用心。
而大廳婚堂,還掛滿鮮紅綢緞,能看出當時準備的是如何喜慶。但經年已過,再紅的綢緞,也已經塵土埃埃了。
玩家們隨著謝戈一步步往婚堂裡走,走進大廳,還能看見大廳上遺落的一張發黃的紙。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喜今日赤繩系定,珠聯璧合。
卜他年白頭永偕,桂馥蘭馨。
時祁在一旁,挨著謝戈,將這段話念了出來:“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風波惡摸摸下巴:“說的倒是挺有韻味的。”
婚書上最後這句話,隱有斑斑淚痕落在其上。
謝戈的視線落在最後的字上——薛。
這是薛聞機的姓。
看來這一樁風流債,的確與他三師兄脫不了干係了。
謝戈嘆氣,從懷中套出來一瓶琉璃瓶,將其中的液體盡數倒在了婚紙上。
風波惡不解:“這是甚麼?”
謝戈瞎扯:“哦,剛才隨手在藏香撿的香水,你聞著怎麼樣?”
“還挺香。”
時祁忽然開口:“這叫溯往香。能做出此香的,是世間少有的調香聖手了。”
謝戈一笑,“開始了。”
絲絲縷縷的香味帶他們回溯到過往,最開始是聞見氣味,香燭的氣味。
畫面一轉,眼前的景色從破敗的婚堂轉變為張燈結綵的住宅裡。
這看起來大概是女方的閨房。
新娘子戴著紅蓋頭,鳳冠霞帔之下,是一雙盈盈鳳眼,她睜著眼睛,隱隱能聽見廳堂內傳來的人聲。
四周出現不同人的賀喜聲,爆竹聲與嗩吶聲一同吹響。
“薛兄,大喜啊。”
“郎才女貌,又是知根知底的人家,琳琅肯定是嫁對人了。”
“之子于歸,宜室宜家,之子于歸,宜室宜家啊。善哉善哉。”
新娘的臉上有薄紅浮現,能嫁給薛洺哥哥,她也是歡喜的。
如意郎君。
她輕輕地念著這個詞,“如意郎君。”
不知是何時廳堂裡的賀喜聲突然安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父親的暴怒聲。
“他們薛家是來結親還是來結怨的?!”
“你回去告訴他們,我玉家絕對不同意!這是把我們家的臉面踩在地上!他薛洺覺得自己是甚麼?!”
“今天就是五花大綁,我也要將他綁過來!”
琳琅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大小姐,大小姐!”
閨房的門被人撞開,丫鬟闖進門:“大小姐,不好了。老爺要帶人去薛家動手了!”
琳琅一把扯開紅蓋頭,鳳冠流蘇將她的臉遮擋的或虛或實,那覆著薄粉的臉上流著兩行清淚,眼中有如火光一般的倔強浮現。
她咬牙,“你說甚麼?”
丫鬟愣了一下,才說:“薛家……薛家那傳來訊息,說要退婚。”
“退婚……”琳琅將這個詞在口中喃喃了一遍。
退婚。
薛家父母已經去世了,薛府上下只有一個人,這意味著,退婚是薛洺自己的意思。
可他為甚麼偏偏要挑這一日?!
薛洺哥哥為甚麼要退婚?
她今天花了最漂亮的桃花妝,這一刻,她該是世間動人的女子。她甚至戴上了薛洺哥哥送的那支步搖。
“他們說……他們說……”丫鬟囁嚅著說,“薛公子他……他出家了。就在逍遙觀。”
“說是忽然之間堪破世俗,對男歡女愛無意,一心只有道,與小姐你無關。”
“他還說讓小姐你來寫退婚書,一切都是他的錯,他會賠償小姐的……到時候小姐再出嫁,會給小姐添嫁妝……”
“他還說,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琳琅攥住紅蓋頭的手指已經發白,她一把扔開紅蓋頭,“叫薛洺自己來見我。”
她素來敢愛敢恨,一把奪過掛在牆壁上的長劍,“他若不肯來見我,那我便去見他討個說法。”
她消失在眾人眼前。
「溯往香」的清甜香氣逐漸散盡,眼前的景象又變成破敗的婚堂。只是忽然有一女聲出現,“諸位,不請自來,是否有些失禮?”
“既然諸位主動來了,就別怪琳琅失禮了。”
“我們是來向你找嬰兒的,你說,你把孩子藏在哪裡了?”
“甚麼孩子?哈哈哈。”女聲在婚堂裡環繞,“真有趣。”
玩家鼓起勇氣,問:“妖女,你別裝了,你難道不用去搶過別人家的孩子?萬器山莊老莊主的孫兒,是不是被你掠走了?”
琳琅也沒有再回答了。
眼前一花,場景一轉換,眾人一低頭髮現自己卻換上了一身喜服。
謝戈也不例外。
紅色很襯他的面板,金絲滾邊玉帶更是將他的腰身勾露了出來,一換下他那常年素著的衣物,他便一瞬間恢復了矜貴模樣。
叫人一看就知道是位矜貴小公子。
只不過,他們所有人都被分開了,目前只有他和時祁二人正站在婚房外。
房內,有丫鬟的聲音傳來:“公子,你為何還不入內?”
謝戈騙人不眨眼:“抱歉,我是修道之人。”
他轉頭,看著時祁。
時祁同時看向他,低沉的聲音笑起來很蘇,對屋內說:“抱歉,我已有意中人。”
作者有話說:
17:就是你!
這個故事其實也不算痴男怨女,就是一個遺憾的緣分的閉環。類似如果沒有a就不能b,有了b就永遠不能a。
貼貼預收《穿成娛樂圈男主的後爸》求收藏qwq;
【想嘗試沙雕有趣的文風qwq】
寧書穿了,穿成了一篇娛樂圈小說男主的後…爸;
男主叛逆不馴,出道早,不到17歲就已經是赤手可熱的流量,和女主掐腰紅眼,在娛樂圈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男主公佈戀情那日,全網癱瘓三天三夜,一夜之間,全網失戀!
而男主他後爸,寧書,是個圈內小透明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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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忽而復冬》在這個夏天爆火,除了一向熱度爆棚的小鮮肉盛聞,同時一位新人寧書在這個夏天爆火。
所有人都知道盛聞一向是高冷脾氣,連一線明星,他也不給甚麼好臉色。
但面對這位寧書,盛聞又是端茶送水,被對方懟了也梗著脖子默默受了,甚至在遇到了黑粉,他也是第一時間護住寧書。
在兩人相識後,寧書的資源更是暴漲!
吃瓜群眾紛紛以為自己發現了真相,這兩人緊接著被拍到深夜共赴別墅,盛聞直到翌日才出來。
這日,全網癱瘓三天三夜。
看到新聞的盛聞(瑟瑟發抖):要讓他爸知道肯定會neng死他。
自從他爸再婚後,就像成了昏君似的。每次他和寧書一吵架,對方一拿他爸來壓他,他就甚麼也不敢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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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稚嫩不定的男主,男主他爸,像成熟的有韻味的紅酒,總是難以揣測、深不見底。
男人,還是成熟有魅力的更好。
【閱讀指南】
1.盛聞是攻收養的,sc。
2.可能有點沙雕風,攻是成熟穩重型男人。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