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界的標準劇情已經開啟, 古川久彌沙低頭聞了聞天草佑泰的口鼻,杏仁味。
“氰|化|物。”她很肯定道。
安室透已經抬頭叮囑在場的其他人:“桌上的所有東西都不要碰,他是中毒死的,毒物很可能就在餐桌上。”
還坐在桌旁的幾個人瞬間動作一滯, 將面前的杯盤推得遠了點。
剛剛進門的小薰還在雲裡霧裡, 她看著躺在地上的天草佑泰:“你們在說甚麼……佑泰少爺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江戶川柯南神色不動,非常淡定地宣佈道:“他死了, 中毒身亡。”
“啊——!!”
古川久彌沙:……不是, 這次尖叫的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有了女性的驚聲尖叫,柯學世界的命案場所總算完整了。
江戶川柯南爬到椅子上,開始打量起桌面上的東西。
吃剩下的杯盤餐具因死者剛剛的撞擊而東倒西歪, 盤中留著澳龍龍蝦的蝦殼, 還有死者不吃的香菜蔥花。
旁邊的酒杯傾倒在桌上,杯中沒喝幾口的紅酒淌上桌面,沿著桌布滴滴答答地落到地面上。
碗中的湯水是從桌面中央的大湯碗中盛出的, 看上去只是喝了幾口的樣子。
還有未用過的餐巾、開啟一半的煙盒、掉落在地的打火機……
能做手腳的東西太多了。
走到一邊打電話的安室透合上手機, 沉著臉走了回來:“情況不太妙,暴雨大概也影響了這裡的訊號基站,現在手機根本沒有訊號,無法接打電話,更沒法報警。”
古川久彌沙:……柯學世界基操了。
她嘆了口氣,知道到了自己出場的部分, 於是從屍體旁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了證件。
“我叫古川久彌沙,是東京本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二課的現役刑警——雖然我現在在度假, 但我希望大家聽我說兩句。”
命案現場突然多了個刑警, 桌上的氣氛便有些不對勁起來。
率先開口的老大的秘書五百川香織, 她撫了撫臉上的鏡片,很是冷靜地問道。
“據我所知,刑事部中負責兇殺案調查的一般是一課的警官,古川警官既然是二課警官,那說明並不專精於此,恕我直言,古川警官憑甚麼讓我們相信你的調查結果?”
古川久彌沙聳聳肩:“你當然可以不相信,但我想,比起在座有利益糾葛的各位,我這樣素不相識的半專業人士,顯然更值得信任,不是麼?”
一句話點出了廳中剩餘人互相猜忌的心理,將剛剛開口發難的五百川香織都噎了一下。
說著,古川久彌沙一把扯過旁邊的安室透,安室透並未對她設防,被她這猝不及防的伸手扯得一個趔趄。
“這位是安室先生,他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的弟子。”
在柯學世界中,警察的名號遠沒有偵探好用。
果不其然,報出毛利小五郎的名號後,桌上的反應就不一樣了。
小薰捂住嘴巴,驚訝道:“就是那位有名的‘沉睡的小五郎’……?”
連那位自詡高冷的霸總大少爺,聽後都投來了不一樣的目光。
安室透謙遜地向他們笑笑:“是的,我有幸成為了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入室弟子。”
就在古川久彌沙和安室透控場的時候,江戶川柯南已經見縫插針地將桌上的東西都驗了一遍。
他拿著顏色如常的硬幣,嚴肅地說:“目前桌上的湯水與酒精中,沒有驗出毒物反應。死者身上的毒物反應只有右手的五指指尖有一些,但大拇指的不太一樣,大拇指上的毒物反應,在指節側邊,而不在指尖。”
古川久彌沙掃了一眼,江戶川柯南已經將重點挪到了死者身上,檢測死者身上的毒物反應了。
她看向了愣在一邊的小薰,和她身後站著的管家先生:“這頓晚餐是誰做的?”
小薰抖了一下:“是、是我做的……”
說罷她反應過來,這樣說自己的嫌疑太大,便急急地辯解道:“但、但是我真的沒有下毒!大家的東西都是在同一套鍋爐中做的,我端上來前才分的盤子!如果下了毒,出事的肯定不止佑泰少爺一個人!”
倒是個思路清晰的小姑娘。
古川久彌沙再問道:“今晚桌上的各種菜還有剩的嗎?”
小薰戰戰兢兢地點頭:“廚房中都還剩下一點,沒吃完的殘羹也在垃圾桶中,還沒有處理,警察小姐可以去驗。”
江戶川柯南跳下椅子,跑到小薰身邊,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薰姐姐帶我去吧,我去就好啦!”
後面的管家忍不住開了口:“古川小姐是警察,安室先生是毛利名偵探的弟子,兩位查探命案現場沒有問題,但是這位小弟弟又是……”
古川久彌沙:……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位小弟弟是毛利小五郎本尊。
安室透笑道:“這位柯南君是毛利老師的親戚,經常跟著毛利先生出入各種案發現場,說起來,還是我的師兄呢。”
小薰猶豫了一下:“可是柯南君不是古川小姐的弟弟……”
古川久彌沙面不改色地眨眼:“是的,其實我和毛利名偵探也是親戚。”
……總而言之,算是說服了管家和女僕讓江戶川柯南去查廚房。
他們走後,古川久彌沙將目光投向了在座的其他人。
“眾位如果身上帶著10元硬幣的話,可以拿出來檢測一下自己的手指和餐盤——以防兇手是將毒物下在共用的東西上,再有人誤食的情況。”
她記得柯南劇情裡也不是沒出現過類似的兇殺案,將毒物下在了眾人都會觸碰的地方,然後利用死者的特殊習慣,將死者殺死。
性命交關的事情上,少有人會反對,至少五百川香織和老三天草祥泰都紛紛按照她的話照做。
倒是老大天草俊泰看著古川久彌沙,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非常肯定地開了口。
“我從不會碰別人碰過的東西,不用查了。”
古川久彌沙對霸總本就沒甚麼好感,又接二連三地被人抬槓針對,當即笑了一下。
“也行,到時候俊泰少爺和佑泰少爺的葬禮一起舉辦,倒是給殯儀館省事了。”
旁邊的安室透都忍不住笑出一聲——只要物件不是自己,看古川久彌沙懟人還是很有趣的。
高高在上的霸總像是從未被人這麼“僭越”過,當即一拍桌子,“哐啷”一下站了起來:“你!”
安室透剛想上前一步擋在古川久彌沙面前,就聽一個輕弱的聲音阻止了天草俊泰。
“大哥,警察小姐也是好心。”
開口的是天草祥泰,他拿起了桌上的餐布,擦了擦自己手中的硬幣:“我的硬幣給大哥,我已經擦過了,大哥別介意。”
分明是站在她這邊幫她的,但古川久彌沙看著天草祥泰,突然本能地覺得哪裡有點奇怪。
被弟弟勸住,又確實事關性命,天草俊泰“哼”了一聲,奪過了弟弟手中的硬幣:“可以了吧?!”
古川久彌沙聳聳肩:好言難勸要死鬼,反正她提醒過了,真要出了問題,大不了他們再收一具屍體而已。
測下來的結果出乎意料,在場所有人的身上與杯盤上都沒有毒物反應——也就是說,毒物被精準下在了天草佑泰一人身上。
那邊去調查廚房的江戶川柯南也回來了餐廳,他向兩人搖搖頭,看來廚房中也沒有查到毒物反應。
三人同時皺眉:這就奇怪了,吃食與天草佑泰接觸到的地方都沒有毒物反應,那毒是從哪裡下到他手上的?
古川久彌沙搖搖頭:“總之,既然無法從下毒方式來判斷的話,只能從毒物來源著手了。”
五百川香織推了推眼鏡,繼續著自己的抬槓——在這方面,她與她的僱主天草俊泰倒是臭味相投。
“古川警官的意思是,要搜查我們的個人物品和房間嗎?——如果是這樣的話,請恕我拒絕。你並不是北海道本地刑警,也不在執勤過程中,更沒有特批的搜查令,沒有權利強制搜查我們的房間。”
坐在她旁邊的霸總沒有說話,但臉上的神色顯然也是不會同意搜查房間的。
古川久彌沙並不強求和這群人講道理,她只是眉尾一挑,然後綻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沒關係,反正這間宅子裡除了我們三個外人之外,你們誰都有可能是兇手的目標,你們的房間嘛……等‘事後’我們再搜也是一樣的。”
這個“事後”,說得就比較委婉了,分明是“死後”的意思。
這話就毒舌得有些過了,但古川久彌沙本就不是甚麼菩薩性格,這一家子奇形怪狀的人和性格她早就受夠了——反正死的怎麼都不會是他們三個人,她犯不著上趕著去幫那群奇葩破案。
安室透扯了一下她的手臂,似乎有些安撫之意,但古川久彌沙正在氣頭上,將他的手甩開,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臉上分明還是笑著的,目中卻一片冰冷。
“沒關係的安室君,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但是有些事情,等人剩得差不多了,自然就有結果了。”
外人或許以為她這句話的意思是“等人死得差不多了,就知道兇手是誰了”,但安室透是知道的,她說的是組織成員的事。
她這是被這家人幾次三番的惡劣態度氣狠了,安室透嘆了口氣,打算等晚些她氣消下來再說。
他轉頭看向屋中的眾人,“既然我們現在兇案方面的探查進入了瓶頸,不如換個思路?”
他的話多少緩和了現在廳中的緊張氛圍,在一旁默不作聲了許久的管家開了口:“安室先生的意思是?”
安室透看向小薰:“我記得小薰小姐剛才說,外面的山路是被泥石流沖毀是嗎?我們不如派幾個人開車去山路上看看,如果能找到可以下山的路,還是先下了山,再從長計議。”
莊園中現下正潛伏著不明身份的兇手,上上策自然是離開莊園。
經過幾番拉扯討論,最終決定由安室透、平沼管家和老三天草祥泰開車去下山的路上,看一下道路情況。
天草祥泰跟著安室透他們出了門,臨了想起甚麼似的,回頭吩咐了一句:“對了,古川警官。”
“嗯?”
他微微一笑,笑容有些靦腆:“我的房間可以給你搜查——我想這樣大家多少也能安心一點,小薰,一會兒把我的房間鑰匙交給古川小姐就好。”
小薰點點頭,然後鼓起勇氣也說道:“那、那個,我的房間古川警官也可以搜查的!”
古川久彌沙其實已經沒甚麼搜查的興致了,但既然他們都已經這麼說了,她便也點點頭。
“謝謝你們的配合。”
幾個人走後,古川久彌沙環視廳中的剩餘人影:“大家不願意洗清自己的嫌疑,我也不強求,但是如果可以,你們今晚還是安安生生待在自己房間裡的好。”
說著她唇角一勾,“希望不要大半夜把我叫起來收屍,我可是有起床氣的。”
說罷也不管廳中其他人精彩的神色,拉著江戶川柯南就上了樓。
酒莊的三樓是莊內常駐人員的房間,小薰為了避嫌,將鑰匙給了他們,獨自等在了樓梯口。
江戶川柯南拉著古川久彌沙的手,看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古川姐姐,在生氣嗎?”
難得看到撒潑的死神這樣小心翼翼地賣萌的樣子,他睜著水汪汪圓滾滾的大眼睛,牽著古川久彌沙的小手輕輕柔柔地握著她的掌心,語調柔軟。
古川久彌沙再氣也不會對賣萌的孩子發洩,她蹲下身,摸了摸江戶川柯南的腦袋:“柯南君不用擔心,我沒事。”
說著她也不和他多說,只是笑了笑:“走吧,我們去搜查他們的房間。”
事實證明願意將房間開啟給她搜查的,大都是心裡沒鬼的。饒是以古川久彌沙和江戶川柯南的搜查手段,都沒有在兩人的房間中查出甚麼可疑的東西來——畢竟用氰|化|物下毒不像物理的殺人方式,有兇器這麼明顯的鐵證,毒藥太容易藏匿了,甚至有可能已經全部下給了死者,兇手半點沒留下。
古川久彌沙嘆了口氣,和柯南告別後就回到了房間,將自己摔在了床上。
“宿主,檢測到你的情緒波動比平均值更加劇烈。”
古川久彌沙:“……閉嘴。”
系統冰冷冷地回覆:“系統有義務檢測宿主的身體狀況,我只是把檢測結果彙報給宿主而已。”
“不說話我不會把你當啞巴哦親親。”
系統委委屈屈地閉了嘴。
古川久彌沙在床上翻了個身,她也知道自己今晚的情緒不太對勁,或許是因為這一大家子奇葩的抬槓,或許是因為下午休息時夢到了久違的回憶,又或者是……
她這半日的心緒起伏過於巨大,自她開始攻略任務以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無法掌控自己情緒的時候了。
萬事不決先睡一覺,古川久彌沙卷著被子打算就此睡去。
結果還沒等她安靜兩分鐘,“篤篤篤”的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古川久彌沙的情緒瞬間被點爆,她抓了抓頭髮,怒氣衝衝地起來開門:“不是說好好在房間待著嗎?!亂跑是要我給你們收屍……”
門外的人讓她瞬間收聲——安室透身上尚帶著在雨中奔波的水汽,站在她的門口,向她緩緩一笑。
“晚上好,古川桑。”
古川久彌沙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兩秒,“砰”地關上了門。
安室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