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剛被淋成落湯雞的安室透, 後腳看著古川久彌沙在自己眼前“砰”地合起的門扉,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古川久彌沙現在心情不是很美妙,但沒想到會糟糕到這種地步。
他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再度抬手敲門, 卻在還沒敲上瞬間, 門便“吱呀”一聲開啟了。
他敲門的手落了個空,門內一隻白皙的手伸了出來, 手中捏著一塊毛巾。
安室透愣了一下, 看了看古川久彌沙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被遞過來的毛巾,總算反應過來——這是她看到他淋雨的模樣, 進去給他拿毛巾擦頭了嗎?
他舒緩地笑了一下:“多謝古川桑。”
然後就聽古川久彌沙硬邦邦地說了一句:“擦乾了就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安室透拿著毛巾在頭上擦了兩下, 聽到她這句話後,撩開頭上的毛巾看她:“有些事想和古川桑討論一下。”
古川久彌沙現在只想睡覺,但看著安室透的表情, 並不像是能被勸走的樣子。
她嘆了口氣:“我現在說不行, 你也不會走的,對吧?”
古川久彌沙這招以退為進倒是讓安室透有些難辦了,他畢竟還是不希望在她心中留下一個“咄咄逼人”的強迫印象。
於是他捏著手中的毛巾,向古川久彌沙笑了笑:“如果古川桑今天累了的話,就先休息吧,我不打擾了。”
本來已經做好準備, 打起精神應付他的古川久彌沙:……?
但既然安室透沒有強求這場對話,古川久彌沙自然不會有甚麼意見,她當即點頭:“好, 晚安。”
說著門便“砰”地又關了起來, 沒有給安室透任何回話的機會。
安室透:……
二度吃了閉門羹的安室透摸了摸鼻子, 捏著古川久彌沙的毛巾回了房。
而房內,古川久彌沙被安室透一攪也沒有了睡意,爬起來走進浴室洗了澡,復又躺上了床。
“系統,你能檢測到我對其他人的好感度嗎?”
系統很疑惑:“不能,宿主需要這個功能嗎?為甚麼?”
古川久彌沙翻了個身:“……沒事。”
……就是覺得有些事情,或許有點脫離她預期的軌道,向著她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了。
但無論如何,古川久彌沙作為一個合格的攻略者,還是決定收拾好心情將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拋開一邊,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起床面對一大家子妖魔鬼怪。
打定了這個主意,這一覺她倒是睡得不錯,第二天清醒時已經天光大亮。
一覺過去,古川久彌沙已經收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出門碰到隔壁一大一小兩個偵探時連語調都是歡快的。
“早。”
看到古川久彌沙一夜變好的心情,安室透愣了一下:“早,古川桑。”
江戶川柯南看她不如昨天那樣低氣壓,心中也鬆了下來,跑上前握住她的手,軟軟地問安:“早呀,古川姐姐,我們一起去吃早飯吧。”
三人下到餐廳準備開飯,進來才發現那一大家子已經到齊了,三三兩兩地坐在長桌旁,都與對方隔著不短的距離,提防之心已經躍然眼前。
很好,昨晚沒有減員。
沒有人死亡總是令人慶幸的,古川久彌沙笑著同他們打了個招呼:“早。”
意料之中地,只有老三天草祥泰和女僕小薰回應了她的招呼,對她友善地道了“早”。
古川久彌沙決定不計較他們的冒犯了,目光一掃,注意到他們手邊的紅茶,“這茶是……?”
小薰指了指手邊的茶壺:“是我泡的,泡茶的時候五百川小姐也在旁邊,端上來時我們兩個先喝了一杯,古川小姐你們要來一杯嗎?”
古川久彌沙三人在桌邊坐下,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小薰小姐了。”
安室透環顧四周:“五百川小姐呢?”
正說著,餐廳與廚房連通的角門被開啟,五百川香織端著餐盤走了出來。
她走到桌邊,將盤子上的東西放到桌子中間。
古川久彌沙看了一眼,是一鍋用砂鍋燉的白粥,一袋剛開封的厚切面包,一盒剛開封的花生醬。
五百川香織拿著碗先給自己盛了一碗:“我找遍整個廚房,只有麵包是沒開封的了,粥是我和小薰一起煮的。”
說著她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看著她吃完後沒有異狀,剩下的人才鬆了口氣,紛紛拿起自己的碗盛了粥開始用餐。
小薰在眾目睽睽之下拿過餐刀,將麵包開封,厚切面包一片片切好,放進盤子。
一碗薄粥是肯定不夠的,大家喝完粥後又拿了麵包,塗了花生醬開始吃,霸道總裁在此時開始作妖。
他皺眉看了一眼旁邊的五百川香織:“我不吃花生醬,你知道的。”
五百川香織垂著頭低聲向他道歉:“抱歉社長,但是廚房中未開封的醬只有花生醬了,我再給您盛碗粥?”
其他人可沒有霸總的矯情和計較,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一頓早餐吃得雖然沉默,但卻相安無事。
飯後,天草俊泰帶著秘書五百川香織去客廳處理公司檔案——雖然古川久彌沙對此存疑,畢竟在訊號都沒有的現在,你處理個甚麼檔案?
小薰留下收拾桌子,古川久彌沙問道:“你的父親呢?”
“我父親他去葡萄園了,昨天暴雨,今天他一大早就過去了,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江戶川柯南爬到椅子上,一邊幫小薰一起收拾餐具,一邊詢問道:“小薰姐姐,昨天佑泰哥哥來到莊園後,都去過哪裡呀?”
昨天他們已經確定食物中都沒有毒素,那說明毒是下在了其他地方,被他碰到,最後不慎入口的。那知道昨日他吃飯前的行動路線,便很重要了。
小薰想了想:“嗯……佑泰少爺應該是一直和大家待在一起,只有中途去過一次衛生間,其餘時候都和大家一起在客廳中,也是一起去的演奏廳。”
“衛生間?”安室透追問,“他是甚麼時候去的衛生間?”
小薰愣了一下,“唔,好像是去演奏廳前?”
古川久彌沙託著下巴思考道:“也就是說……毒是在他去演奏廳後,到晚飯這段時間下到他手上的嗎?”
小薰不明所以:“誒?古川警官為甚麼這麼說?”
江戶川柯南在旁邊笑眯眯地回答:“因為去過衛生間一定會洗手呀。”
小薰恍然大悟,但又疑惑起來:“但是從演奏廳開始,他就一直和大家待在一起呀……中途也沒看到佑泰少爺做些甚麼特別的事……”
這就是現在他們不明白的點,正待繼續討論時,悠揚悲傷的鋼琴曲響起,是從演奏廳傳來的。
小薰聽了一會兒:“應該是祥泰少爺吧,他一定在為佑泰少爺的事悲傷……”
曲調悲傷,隱含哀悼之意,起承轉合間絲滑悠揚——很難想象是出自那個任何曲子都能彈成練習曲的霸總手下。
古川久彌沙他們離開餐廳,她看著演奏廳的方向:“我去演奏廳調查一下,你們呢?”
江戶川柯南思考了一下,“我和古川姐姐一起吧。”
倒不是他喜歡粘著古川久彌沙,實在是死者能接觸到毒物的機會就那麼幾個,演奏廳便尤為可疑。
安室透頓了頓,目光看向了大門:“那我就去花園看看吧。”
他對那個恭敬地佇立在所有人身後陰影中的管家,到底還是有些在意。
不只是調查害死天草祥泰的兇手,更是為了試探他是否和組織有關——畢竟如果他是組織,也會挑這麼一個可以不動聲色間掌控全莊所有事的管家作為內應。
三人在走廊分手,古川久彌沙帶著江戶川柯南去往了演奏廳。
廳門推開,臺上坐著的正是沉默寡言的天草祥泰。
他微闔著眸,憂傷的琴音自指尖洩出,似乎在用音樂在為自己的兄長送行。
樂器方面的天才多少都是有些共通的,他的小提琴拉得出神入化,鋼琴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兒。
一曲終了,古川久彌沙鼓起了掌。
似乎才發現演奏廳中來了其他人,天草祥泰站起身,看向了古川久彌沙和江戶川柯南:“古川警官,柯南君。”
江戶川柯南跑上前:“祥泰哥哥的鋼琴也彈的這麼好聽呀!”
天草祥泰靦腆地笑了笑:“多謝柯南君誇獎。”
然後他看向了古川久彌沙:“古川警官是來調查演奏廳的嗎?那我就不打擾了。”
古川久彌沙看著他離開,多嘴問了一句:“祥泰少爺要去哪兒?”
天草祥泰的面上有些微微的窘迫:“餐廳,剛、剛剛沒吃飽……”
古川久彌沙一個沒忍住,輕笑出聲,忙向他道歉:“抱歉。”
天草祥泰低著頭從她身旁快速走過:“沒、沒事,我先走了。”
那邊柯南已經跑到了演奏臺上,開始對著各式樂器東翻西找,手下倒還記得輕拿輕放。古川久彌沙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了剛剛天草祥泰碰過的鋼琴上。
琴譜還在譜架上放著,她拿起來翻了兩頁,竟然連昨夜天草佑泰彈的那首炫技曲都有。
翻著翻著,她突然想到了甚麼,指尖一抖,往回翻了兩頁,目光釘在了天草佑泰彈過的琴曲上。
另一份樂譜在她眼前閃過,那是她曾經驚鴻一瞥便盡數記下的內容。
——“不好!”
她將手中的樂譜一甩,飛快地朝外跑去。
“古川姐姐?”江戶川柯南疑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天草祥泰有危險!!”古川久彌沙只留下一句話,便衝出了演奏廳,向餐廳跑去。
她“咚”地一聲撞開了餐廳的門,正巧看到天草祥泰右手拿著一片面包正要往嘴中送。
“住手!!別吃!!”
天草祥泰被她的突襲嚇得一愣,麵包從他手中滑落:“古、古川警官?怎、怎麼了……”
古川久彌沙沒有說話,她喘了口氣,從口袋中翻出十元硬幣,遞給了天草祥泰。
天草祥泰用右手接過她的硬幣,低頭一看。
硬幣上出現了氧化還原反應。
——他的手上有氰|化|物。
他不由一抖:“這、這怎麼會……”
幾乎是同時,和天草祥泰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的,是系統的提示音。
“警告!警告!攻略物件工藤新一已確定攻略者未死,第四世界攻略線重啟,好感度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