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久彌沙腦袋當場宕機, 最後的理智指揮著她——不能退後,不能應激,不能動手, 現在他們是假扮的情侶,這是情侶間很普通的事。
古川久彌沙深呼吸一口……發現平靜不下來。
再深呼吸一口……
……還是平靜不下來。
她只能把頭埋進掌心,裝作嬌羞的樣子, 沉默以對。
安室透事先設想了很多種古川久彌沙的反應,甚至想好了如果她剋制不住對自己動手, 該怎麼在眾人面前圓回來……卻沒想到她竟是平靜地有些詭異的模樣, 只是捂臉低頭,像鴕鳥一樣地把自己埋起來。
半晌,她的聲音從掌心悶悶地傳來,除了他們兩人沒人聽見。
“……安室君,下次記得提前說一聲……”
安室透他指尖一頓,垂了眸:“……抱歉, 我應該讓古川桑有個準備的。”
古川久彌沙抬了頭瞪他:“當然要有個準備!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差點給你一拳!!”
安室透:……好吧,他沒有估算錯誤。
安室透低笑一聲:“那就謝古川桑不殺之……嘶……”
腳下一痛, 安室透低頭, 看到了一隻紅色的兒童球鞋。
江戶川柯南咬牙切齒地跳下座位, 路過安室透時狠狠踩了一腳, 然後黏上了古川久彌沙。
“我要姐姐抱!姐姐抱我!”
古川久彌沙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打擾到臺上的演奏:“柯南君乖, 不要吵到大家。”
江戶川柯南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巴著看著她:“那姐姐抱我。”
古川久彌沙可不吃他這套賣萌大法, 只是拉著他在身旁的位置好好坐下。
見古川久彌沙不肯答應, 江戶川柯南嘴一撇又要開始撒嬌大法, 古川久彌沙一眼看穿, 頓時瞪著他惡聲警告。
“你要是再鬧,我今晚就在你們房間放一整晚搖滾樂!鯨雲音效!3D環繞!”
——大不了大家同歸於盡!都別睡了!
江戶川柯南:……
安室透:……
各自都覺得自己很無辜的兩個人乖乖閉了嘴。
江戶川柯南安靜了下來,靠在古川久彌沙身邊,勾著她的手臂靠著她,彷彿整個人要黏在她身上。
舞臺上天草俊泰的演奏接近尾聲,稀稀拉拉的掌聲在演奏廳中——那是當然的,偌大的演奏廳中加上他本人也只有十人不到。
天草俊泰後就輪到排行第二的天草佑泰。
他和天草俊泰錯身而過,在琴凳上坐下,也不見他翻甚麼曲譜,雙手往琴鍵上一放,即興樂曲便自指尖淌出。
如果說大少爺俊泰的鋼琴曲彈得彷彿練習曲一樣,刻板僵硬,毫無亮點的話,二少爺天草佑泰的琴曲便是一場華麗的炫技。
像是特意要和大哥較勁似的,天草佑泰挑了首滿是小調與琶音的曲目,節奏明快,音調絢麗,直讓人覺得眼花繚亂。
沒有感情,全是技巧,古川久彌沙只覺得吵鬧。
——這天草家的兩個兒子倒是個性十分鮮明,鮮明地令人生厭。
好不容易結束了天草佑泰的魔音灌耳,古川久彌沙不情不願地跟著大家鼓掌,手邊靠著的小腦袋動了動。
江戶川柯南抬頭看她:“古川姐姐怎麼評價這兩人的曲子?”
古川久彌沙瞥了他一眼,只說了兩個字:“難聽。”
江戶川柯南笑了一下:“古川姐姐看上去很懂音樂嘛。”
古川久彌沙也對著他笑:“不哦,我不是說過嗎?我對音樂一、竅、不、通!”
說著繼續道,“但這是我這種不懂音樂的人都能聽出來的難聽,就像你不會製冷,但會評價冰箱的製冷功能好不好呀。”
江戶川柯南又一輪的試探再次以失敗告終,他撇撇嘴,繼續講目光轉回了前方,手卻還是緊緊扒著古川久彌沙的胳膊不放。
天草佑泰後,是三少爺天草祥泰,不同於他的兩個哥哥,他並沒有上臺演奏鋼琴,而是拿了一把小提琴,往肩上一搭,弦弓挪動間,天籟之音自弓下流出。
古川久彌沙本以為天草祥泰的音樂合該如他的個性一般,沉默寡言,泯然於兩個哥哥之下。
但琴曲一出,便足夠驚豔四座。
他合著眸,垂著頭,溫柔的表情如在臂中抱了世間最珍愛之物。
而如今他的珍愛之物正與他的心絃共鳴,譜出一曲天籟。
……看來天草老爺子想讓兒子當藝術家的願望,還是實現了三分之一的。
一曲譜畢,天草祥泰放下了手中的小提琴,頃刻間便似乎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不復方才驚才絕豔。
但有人卻對他不依不撓。
天草佑泰看著走回座位的天草祥泰,點起手中的捲菸,吞吐了一口煙氣,便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看不出來啊三弟,一直知道你鋼琴彈得好,沒想到你小提琴也這麼了得。在父親和哥哥們面前也要藏拙嗎?”
天草祥泰提著手中的小提琴盒,沒有接他的話,只是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二哥,演奏廳禁菸。”
古川久彌沙注意到,天草祥泰的姿態非常筆挺——他的沉默寡言並非源於懦弱,看上去其實只是不願意與人交流罷了。
天草佑泰還想說甚麼,此時小薰敲門打斷了對方。
“晚餐已經好了,請眾位移步餐廳。”
古川久彌沙就見天草佑泰嗤笑一聲,咬著香菸站起,經過天草祥泰時將他的肩膀輕輕一撞,挑釁的姿態非常明顯。
古川久彌沙看著他叼著香菸走路的模樣,搖了搖頭。
同樣的姿態,怎麼松田陣平做出來就是不羈帥氣、風度翩翩,這騷包做出來就那麼猥瑣呢?
古川久彌沙三人跟著幾人一起去了餐廳用飯,路上大少爺天草俊泰夾著的譜本中滑出幾頁來,掉落在地。
古川久彌沙蹲下替他撿起,看了一眼,正是他剛剛彈奏的那首曲子的譜子。
還沒待她細看下去,突然就聽到不悅的聲音突兀地響在耳邊:“五百川。”
旁邊伸出一隻手,將古川久彌沙手中的曲譜拿了過去,是五百川香織。
“抱歉,社長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
天草俊泰自剛剛提醒了一句五百川香織後,便不再開口,只是看著五百川香織手上的譜子皺眉,良久後“嗤”了一聲。
“當垃圾處理了吧。”
古川久彌沙:???
燥怒的小人在心中握拳,古川久彌沙看著這霸總的帥臉,咬牙切齒地想上去給他一拳。
他的手臂被人握住,安室透在她身後低聲開口:“冷靜,古川桑。”
安室透相信身為組織成員的古川久彌沙本質有黑暗面的,或許與其他成員相比,那一點黑暗面微不足道,甚至平時不輕易顯現,但一旦被激怒可就不好說了。
他只能看準時機拉住她。
古川久彌沙咬咬牙,手臂被安室透拉著,做不了甚麼,只能幹瞪著霸總的背影。
瞪了一會兒,她實在掙不開安室透的力道,便回頭看了一眼攔著她的安室透,“哼”了一聲,決定不和他計較。
安室透無端碰了一鼻子灰,有些無辜也有些無奈地笑了:“古川桑好歹是個警察……”
古川久彌沙已經不理他,快步走進飯廳了。安室透摸了摸鼻子,也跟了進去。
那邊哥哥剛作完妖,弟弟便開始步哥哥的後塵。
天草佑泰整頓飯都沉著臉,也不知道是誰惹了他,從進餐廳起這人的臉色就十分不好。
一頓美味佳餚被他吃得怒氣衝衝,刀叉與盤子相撞的聲音十分扎耳。古川久彌沙幾次想提醒他的用餐禮儀,但還是按捺了下去。
他不對勁的樣子太過明顯,吃完飯等著上甜點的時候,旁邊的上田宣子伸手撫上了他放在桌上的拳頭。
“佑泰……”
天草佑泰卻不領情,伸手狠狠一揮,揮退了上田宣子的手,一臉煩躁地拿出了捲菸,又點了一根。
古川久彌沙看著他的樣子有些不對勁,心中突然升起了甚麼不祥的預感……
還沒等她說些甚麼,就見剛抽了沒兩口煙的天草佑泰猛地站起,身後的座位“哐”地倒下。
他雙目圓瞪,倒下前緊緊卡著自己的脖子,一幅呼吸困難的猙獰模樣,“啊……啊……”的喘息聲從他的喉口洩出,卻不過幾秒後,便斷了氣。
所有人都被這變故驚到,旁邊的上田宣子最先反應過來,直接撲倒在他身上:“佑泰!!!”
“別動!!”
嚴肅的童音喝住了想要上前的眾人,江戶川柯南直接翻過了餐桌,跑到天草佑泰身旁,摸了脈搏與呼吸,又翻了瞳孔,搖了搖頭:“他死了。”
“什、甚麼?!”旁邊上田宣子的聲音還在顫抖,“怎、怎麼會這樣?!”
古川久彌沙嘆了口氣:……這怕是觸發了標準柯學劇情。那按照套路,接下來就是……
這邊天草佑泰的死訊剛在眾人間打下一個驚雷,那邊餐廳門便被猛地開啟,小薰跑了進來。
“不好了!外面出現了山體滑坡!山路已經被堵死了,沒法下山,剛剛律師先生也打電話來說,他被堵在了路上,現在來不了了!”
古川久彌沙:……暴風雪山莊模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