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在古川久彌沙將要殺人的目光下,江戶川柯南乖乖垂了頭,答應和安室透一間房, 而古川久彌沙獨佔一間。
古川久彌沙看著他耷拉著腦袋的樣子,非常滿意地點點頭:對付熊孩子就是要鐵血手腕。
小薰將她的行李搬進了房間,介紹了一下莊園大致佈局, 然後說他們今天下午可以在房間休息,或是去室外參觀葡萄園, 晚飯的時候去樓下一起吃。
古川久彌沙看著窗外的滂沱暴雨, 覺得自己沒有那個閒情雅緻去參觀大雨中的葡萄園。
向小薰道過謝後,古川久彌沙坐到了床上,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問:“我們今天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呀?”
小薰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古川小姐不要多想。”
說罷,好客又喜歡多舌的小姑娘看了看古川久彌沙的臉色,然後小心翼翼道:“……其實也不算啦, 古川小姐你們是抽中守匠老爺招待券的貴客,少爺他們本來也沒有權利將你們趕走。”
古川久彌沙於是順著問了下去:“守匠老爺?是這座莊園的主人嗎?”
小薰點點頭:“是的, 這座莊園的主人名叫天草守匠, 但是上個月不幸出車禍過世了, 今天是他的遺囑釋出日。”
“車禍?”
古川久彌沙挑眉, 昨天安室透說主人過世的時候,她還以為是病逝, 結果是因為車禍嗎?
“……是的,那天是守匠老爺的秘書天谷先生開的車, 也是這樣的大雨天氣……”
說到這裡, 活潑的小姑娘臉上染上了悲傷的神色——倒不似對待僱主過世的悲傷, 更像是……
“是那位天谷先生開車失誤嗎?”
聽得古川久彌沙這麼問, 小薰瞬間激動起來:“天谷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古川久彌沙垂眸,猜對了。看來這個女僕小薰和那位過世的天谷秘書關係並不簡單。
“天谷先生做事一直是出了名的謹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小薰大概意識到了自己在客人面前過於激動了,平緩了一下情緒,這才繼續道。
“是心臟病……據說是天谷先生路上突發心臟疾病,才會不慎墜下懸崖,連帶著守匠老爺也……”
“心臟病?天谷先生有舊疾嗎?”
小薰搖了搖頭:“沒有,天谷先生人還很年輕,身體也一直很好……但警方調查下來,確實是心臟病的症狀……”
古川久彌沙想開口安慰她兩句,但又覺得此刻裝作不知或許更好,便只是沉默了一下。
“那剛剛我們遇見的兩位先生,是守匠老爺的兒子嗎?”
小薰調整了一下情緒:“是的,是大少爺俊泰與二少爺佑泰,佑泰少爺旁邊那位非常漂亮的女性,是守匠老爺的護士長上田宣子小姐,而大少爺身後的那位很乾練的女性,是他的秘書,五百川香織小姐。”
古川久彌沙將人名與人臉對上號,最開始來發難的那位妖嬈女人就是上田宣子,而最後那個幹練的OL女性便是天草俊泰的秘書,五百川香織。
那個出言調戲的是二少爺佑泰,霸道總裁是大少爺俊泰。
……真是性格凸出的一家人呢。
“但是守匠老爺不是有三位公子嗎?怎麼沒看到三少爺?”
其實是看到的,在最開始他們進屋的時候,古川久彌沙瞥見沙發上坐著五個人影。
只是前面四人都已經在他們面前走了一遭,只有那位三少爺一直淡淡定定地在沙發上坐著,對他們這一行陌生人沒有任何表態。
“三少爺祥泰是一個非常好相處的人,溫柔和藹,從不會為難我們這些下人,對人也很彬彬有禮,”說道這裡,小薰撇撇嘴,默默加了一句吐槽,“和大少爺二少爺一點都不像親生的。”
古川久彌沙“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女僕臉頰一紅,“這些話古川小姐可不能說出去哦。”
古川久彌沙善解人意地笑笑:“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的,”說著便繼續追問道,“那今天的遺產繼承又是怎麼回事?三位少爺在我可以理解,但是另外兩位女士……”
“上田小姐在老爺去世後就和二少爺交往了,今天應該是和二少爺一起來參會的,五百川小姐是大少爺的秘書長,經常幫助大少爺處理各種事情,她會跟來也算是理所當然啦。”
古川久彌沙點點頭,這也與她和安室透了解到的資料差不多。
“古川小姐如果還有甚麼需要的話可以直接簡訊聯絡我,老爺去世後,這間莊園中的幫傭們也走得差不多了,現在只有我和父親兩個人,可能會聽不到您的聲音,如果有甚麼需求,簡訊聯絡就好。”
古川久彌沙記下了她的手機號碼,點了點頭。
“沒甚麼事的話我先去忙了,古川小姐自便。”
將小薰送出房間,古川久彌沙往軟乎乎的床上一躺,將剛剛那些人名又在心中過了一遍,開始思索誰最有可能是組織中的人,而那位“叛徒”又是誰。
或許是前幾日太累沒有休息好,又或許是客房的大床實在太舒服,古川久彌沙想著想著便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間,她聽見房外有“篤篤篤”的敲門聲,但她實在太困了,系統又沒有示警,便沒有強迫自己醒來。
偵測所有靠近宿主的活人,是廢物系統(古川久彌沙語)為數不多好用的功能。
託它的福,古川久彌沙不需要向其他同行那樣具備“淺眠”——即便睡著也對四周的風吹草動了如指掌的技能,她可以鬆鬆快快地睡上一個好覺,有任何不妥都有系統給她示警。
既然系統沒有示警,她就不去管門外的人,即便在朦朧中已經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須臾,她察覺到有人託著她的身體,將她往床裡邊放了放,以防她滾下床。
而後那人拉開床邊的被子,輕柔地給她蓋上。
窗外的雨聲滴滴答答地拍打著窗欞,匯奏成一首催眠樂曲,烏雲籠罩的屋外一片暗色,古川久彌沙在被褥的包裹下睡得更香甜。
她久違地做了個好夢,夢到了幾乎已經消失在她記憶深處的,曾經“活著”的時光。
熟悉的街道、街上叫賣的鄉音、還有久違的國風曲調……
……等等!
古川久彌沙睜眼,確認了那曲調並不是夢中泡影,而是實實在在地響在了她的耳畔。
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房內沒有一絲光亮,悠揚熟悉的曲調在黑暗中更為明顯。
——不是日式的半音小調,是幾乎聽不到任何半音音階的、她熟悉的、故鄉的五音樂譜。
古川久彌沙揉著額角直起身,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被子,楞了一下:“系統,我睡著的時候有人進來了?”
“是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看到你睡著後,給你蓋了被子就出去了。”
鋼琴曲的聲音是從一樓傳來的,古川久彌沙翻身下床,開啟房門。
走廊兩側的暖黃燈光照亮她腳下的路,她沿路下樓,碰到了正從樓下走過的小薰。
小薰向她點頭:“古川小姐。”
古川久彌沙看到她手上拿了一瓶紅色的塑膠瓶,隨口問道:“這是甚麼?”
小薰看了看手中的瓶子,抱怨道:“是一直放在花園中的農藥,不知道被誰放到室內來了,我正打算搬回花園裡。”
古川久彌沙點點頭,也沒有多想,問起了鋼琴聲:“這是誰在彈琴?”
小薰愣了一下,“啊,忘記和古川小姐說了。是這樣,守匠老爺雖然本人是生意人,但卻有意將三位少爺培養成藝術家,三位少爺都有出國深造過樂器。”
古川久彌沙:……那個霸道總裁和騷包神經病渾身上下哪裡都不像藝術家好吧??
“每年他們家庭聚會前,守匠老爺都會讓三位公子在演奏廳演奏一曲,才會進入晚餐環節。如今雖然守匠老爺已經走了,但大家還是遵照了原先的傳統,會在飯前前往演奏。”
說道這裡,小薰想起了甚麼:“我的父親……管家先生說過,三位貴客可以一起前往演奏廳一同觀賞,安室先生和柯南君已經去了,他們說古川小姐在休息,讓我們不要打擾。”
她看向了古川久彌沙:“走廊盡頭的房間就是演奏廳,古川小姐要去的話,需要帶路嗎?”
古川久彌沙搖搖頭:“沒事,你去忙吧,我自己過去。”
她告別了小薰,就往演奏廳走去,廳門“嘩啦”一聲被推開,空曠金燦的演奏廳映入眼簾。
正在臺上彈奏鋼琴的是老大天草俊泰,在樂聲薰陶的濾鏡下,他惹人生厭的氣質都少了幾分。
但古川久彌沙還是搖了搖頭,匠氣太重,好好一首悠揚的古風曲調被他彈成了生硬的鋼琴練習曲。
她推門的聲音很輕,其他人甚至都沒聽到。
但坐在後排的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卻回了頭,見了是她,頓時笑了起來。
古川久彌沙走到他們身旁坐下,低聲向他們道謝:“謝謝你們幫我蓋被子。”
江戶川柯南愣了一下:“古川姐姐沒睡著嗎?”
古川久彌沙笑了一下:“我還不至於睡死到有人進房間都沒察覺到的程度。”
安室透到是理解——作為組織成員,這點警覺度還是得有的。
他們後排的聲音多少傳到了前排一點,前面坐著的五百川香織和上田宣子已經回了頭看他們,連花花公子佑泰也投來了打量的目光。
安室透感受到了他們探究的目光,突然心中一動。
他在古川久彌沙驚異的目光下抬手,而後在她睡得紅彤彤的臉頰上親暱地一刮。
指尖的肌膚細膩柔滑,他語調摻雜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柔寵溺,十足十親密情侶的姿態。
“小懶蟲。”
古川久彌沙:……???
江戶川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