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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晉江獨發(1.5更地雷加更)

2022-09-18 作者:時漸鹿

 安室透突然發現他看不穿古川久彌沙此人——這對於一向以觀察力與洞察力聞名的他而言, 不是一件平常的事。

 在他們登上這架航班之前,他一直覺得古川久彌沙是個非常合格的組織成員。

 機敏又冷酷,是一條披著美豔皮囊的冷血毒蛇, 擅長伺機而動,平日裡似乎慵懶而遲鈍,但一旦出手, 一擊必殺。

 但這一切似乎從他們坐進駕駛艙的那一刻被推翻了。

 她在萬米高空上, 看著眼前的雲海,光明正大地告訴他,她是個貪生怕死的人, 她義正言辭地斥責他, 她是如此神聖地揹負著生命的重量。

 ——他在那一刻懷疑自己看錯了她。

 但真正讓安室透心絃震顫的,是在他們迫降離水面只有幾百米時,他聽到她說的兩句話。

 “我想過正常的生活。”

 ——她排斥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她希望可以擺脫現狀,自由地做自己。

 或許這是她在說……她不願意再沉淪於黑暗中,身不由己地草菅人命, 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陽光下, 過平凡普通的生活。

 甚至在最後的最後, 在她以為的,自己生命的最後一秒, 在她聽完一位素不相識的少年畢生困擾的心結後, 願意在那最後時刻, 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儘自己的微薄之力, 為他開解心結。

 “我原諒你了。”

 她不可能是工藤新一記憶中的那個人, 但她卻願意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秒, 去助這位素不相識的少年解脫。

 這幾乎推翻了他先前所有對於“古川久彌沙”此人的瞭解。

 而如今她在醫院中清醒過來,開口的第一件事,竟然也是替工藤新一遮掩身份。

 ——如果不是安室透確信古川久彌沙此人絕不可能與工藤新一相識,他幾乎要以為他們曾經有過如何驚心動魄的過往。

 可他們沒有。

 在機艙內,她義正言辭地為身後近兩百條生命考量。

 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溫柔地替素不相識的少年開解。

 在逃生梯前,她願意撐著最後的意識去規勸已存死志的乘務長。

 在醒來後的第一時間,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仍是在為他人著想。

 她這一切行為幾乎讓安室透覺得,眼前這個少女身上,具備了一切“美好”的品質。

 善良、溫柔、捨己為人。

 於是他在落地後的第一時間就去調查了古川久彌沙的檔案——但調查的結果卻令他失望。

 古川久彌沙是從小就被組織收養的孤兒,自小時候表現出“超憶症”的天賦後,便被組織重點培養,作為技術性人才,一路送去美國留學,歸國後接替了庫拉索的工作,成為了朗姆都為之青眼的人。

 和如今被組織重點追殺的科學家宮野志保一樣,她是從出生開始就活在組織視線中的存在,絕對沒有是其他勢力派進組織臥底的可能。

 安室透覺得可惜,卻又在失望在生出一縷別樣的希望——在從小被組織重點監視培養的環境下,她都能長成如此良心未泯的模樣,是不是說明,她對組織是不滿的?

 她對現狀如此不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想著擺脫現在的生活,是不是說明,只要有恰當的機會,她就有可能……背叛組織,成為他們的助力?

 於公於私,這都是安室透想要看到的結果。

 於公,他自然希望古川久彌沙能成為他們覆滅組織路上的助力。

 於私……他深切明白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沉淪於深淵,卻身不由己只得同流合汙的無力感。

 況且她和他們這些臥底又不一樣,她不像他們擁有“終有一日能得見天日”的信念,她的未來暗無天日,她看不見希望。

 ——如果可以,他希望幫她。

 不論是作為安室透,還是作為降谷零,他都希望可以幫她脫離困境。

 但這一切需要從長計議,他不能貿然行動。

 他需要先真切地探明她的態度,再潛移默化地向她發出邀請……

 安室透的這一切心理活動古川久彌沙都一無所知,她只是看著安室透沉默地一勺勺給自己喂粥,甚至還時不時拿起紙巾,貼心地擦去自己嘴角的殘渣,她只覺得……

 ——瘮得慌。

 “我靠我靠系統這人甚麼毛病?為甚麼突然對我這麼好這麼溫柔?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以前對你也挺好的……”

 這是實話,安室透一向是個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的人。

 “但不是這種‘發自內心的溫柔’啊!!他以前最多就是把我當同事後輩關照一下,但現在直接上手餵食,還給我擦嘴角……他不會是迫降時撞到腦子了吧??”

 “……宿主,迫降時撞到腦袋的人是你。”

 古川久彌沙覺得很有道理,然後單方面遮蔽了系統。

 “那個,安室君……”

 安室透手中的動作不停,將一勺粥放在嘴邊吹涼,喂到了她的唇邊,而後抬眸看著她。

 “嗯?”

 他目色溫柔,幾乎要淌出水來。

 古川久彌沙:“……”

 她深吸一口氣,按住自己被嚇得“撲通撲通”的小心臟,然後說出了準備好的措辭。

 “我希望安室君能幫我這個忙,當然這不是無條件的,安室君如果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來做個交易。”

 古川久彌沙知道,對待波本這種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和他說“工藤新一幫過我們,我們要投桃報李”這一套是說不通的,不如直接許以利益交易得好。

 “如果安室君替我瞞下‘工藤新一還活著’這件事,這次北海道之行的所有功勞最後都會歸到你的名下,並且我會向朗姆舉薦你當他的副手。”

 安室透一直有向上爬的野心,這在組織中不是甚麼秘密——組織是個鼓勵甚至滋生野心的地方。

 在庫拉索死後,他一向將朗姆副手的位置視為囊中之物,但卻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留學回來的自己,幾乎算是天降關係戶。

 這也是古川久彌沙對安室透抱有戒心的原因——她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面對這樣的情況,也會將那個關係戶視為晉升路上最大阻礙。

 但換句話說,如果自己退出這場競爭,甚至推安室透一把,那他的晉升幾乎板上釘釘。

 她不覺得安室透會放棄這個機會。

 不出她所料,就見安室透目光一動,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非常令人心動的提議,”他微微一笑,“但是我更好奇……古川桑為甚麼會對工藤新一這麼看重?”

 古川久彌沙早就打好了這個問題的腹稿,剛想開口,卻突然被一陣鈴聲打斷。

 是她的日常手機。

 這是她平時習慣放在身邊的那隻手機,並沒有和其他兩隻一樣,和她的行李一起沉入大海。

 甚至由於在水中浸泡的時間不長,撈起來後控幹了水分還能開機。

 她早就在剛剛醒來時就給手機插上了充電線,現在正好衝到了可以開機的狀態。

 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是一個影片電話的請求,號碼是佐藤美和子的。

 她接通了電話,一個憤怒的大頭驟然懟到了他眼前。

 “古!川!久!彌!沙!”松田陣平難得如此暴怒,“為甚麼不接我電話??!!”

 古川久彌沙嚇得差點把手機甩飛出去,緩了緩才拿穩。

 “抱歉抱歉,我這裡出了點事,手機才剛剛開機……”

 “全警局都知道你出了事!!”

 暴怒的松田陣平頭上的捲毛都似乎要炸開,然後就見他的臉被一隻白皙的手推開,佐藤的臉出現在了鏡頭前。

 “松田你好好說話!古川出了那樣的事!你對她兇甚麼兇?”

 佐藤看向鏡頭,聲音柔和下來:“古川你沒事吧?聽說你的航班出了問題,緊急迫降在了海上,但是沒有人員傷亡,我們都急壞了,松田一直打你的手機,但一直無人接聽……”

 高木在旁邊插嘴:“新聞上報道說主導此次迫降的還是兩名乘機乘客,但是一直沒有報道乘客的名字……不說這個了,古川警官沒事吧?看你的背景,你現在在醫院嗎?”

 古川久彌沙想到高木之前說的話,明白大約不是組織就是公安將這次的事情壓了下去,才導致這麼轟動的新聞中沒有出現絲毫主角的名字——這倒也不算壞訊息,至少工藤新一的事能藏得更嚴實了。

 收到這麼多同事的關心,古川久彌沙心中還是很溫暖的,她開口:“咳嗯……我沒事,就是迫降的時候磕了一下頭,然後手也,嗯……骨折了,但是沒甚麼大事,已經醒過來啦!讓大家擔心了,我現在沒事了!”

 她還想說些甚麼,突然唇邊一暖,一勺粥又被送了過來。

 她抬眼,是安室透,他正溫和地看著她:“趁熱把粥喝了,涼了對腸胃不好。”

 由於鏡頭視距的狹窄性,螢幕對面的人只能看到古川久彌沙突然被旁邊伸來的手餵了一口粥,而那隻手骨架的大小,一看就屬於一名男性……

 松田陣平看著那隻手的膚色,心中頓生不祥預感:“古川,有人在你旁邊?”

 古川久彌沙正在喝粥:“嗯?啊,是的,你們還認識。”

 她大大咧咧地將鏡頭轉向了安室透:“是安室君,他和我在一班飛機上。”

 安室透看到攝像頭對準了自己,便也對著攝像頭一笑,手中也沒停止給古川久彌沙喂粥的動作,邊喂邊向他們打招呼。

 “松田警官、佐藤警官、高木警官,好久不見。”

 松田陣平:……

 佐藤:……

 高木:……

 佐藤和高木幾乎第一時間看向了松田陣平,就見他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幾乎可以與安室透媲美。

 松田陣平再開口時,語調中多了一份咬牙切齒的意味:“安室透,好久不見。”

 佐藤聽著松田陣平都已經開始叫全名了,連忙將他的頭按下,自己湊到了鏡頭前。

 還沒等她說甚麼,突然,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啊,眾位警官是在和古川警官影片嗎?”

 那個穿著高領毛衣的眯眯眼男人出現在了鏡頭前,“聽說古川警官的航班出了事,現在是平安無事了嗎?”

 安室透:……

 古川久彌沙沒有注意到身旁安室透驟變的臉色,笑著向衝矢昴打招呼:“啊,是衝矢先生,你也在啊。”

 “是的,因為水尾同學的案子,近期我都會來警局幫助調查。”

 “辛苦了。多謝衝矢先生關心,我的身體沒事。”

 “古川警官不用客氣,”衝矢昴推了推眼鏡,話鋒一轉,直指旁邊的安室透,“也多謝安室先生替我們照顧古川警官呢。”

 安室透捏著勺子的手微微一緊,臉上的笑容卻更燦爛了幾分:“應該的,畢竟古川桑會受傷也是出於我的操作失誤呢。”

 佐藤聽出了弦外之音,瞬間大叫:“誒??難道新聞裡說的兩名乘客是……”

 安室透笑得很謙虛,卻更加燦爛:“沒錯,就是我和古川桑。”

 衝矢昴:……

 松田陣平:……

 古川久彌沙:……雖然不太明白現在是甚麼情況,但怎麼覺得自己被當槍使了?

 就在此時,出門買牛奶的江戶川柯南推門進來了。

 “古川姐姐!牛奶買回來啦,還買了烏龍茶和古川姐姐喜歡喝的咖啡……誒?古川姐姐在打電話嗎?”

 電話那頭再度傳來幾聲驚叫:“柯南君??!”

 古川久彌沙的重點不在這裡:“那個……柯南君,我不喜歡喝咖啡。”

 江戶川柯南:……

 衝矢昴在電話那頭微微一笑:“啊,是的,之前和古川警官出來喝咖啡的時候,好像是察覺到古川警官不太愛喝咖啡呢。”

 其餘人:……

 安室透一頓,伸手再將一口粥喂到了古川久彌沙嘴邊,語調溫柔:“古川桑,喝粥了。”

 古川久彌沙猶豫了一下:“那個,安室君……有點燙。”

 安室透愣了一下,忙將勺子收回嘴邊吹了吹,“抱歉。”

 待他吹涼了重新餵給了古川久彌沙後,影片那頭終於出現了松田陣平沉默已久的聲音,他的低氣壓幾乎要透過螢幕傳過來。

 “古川,你甚麼時候回來?”

 這問題還真問到她了,古川久彌沙想了一下,她來北海道本是因為組織叛徒的事,現在半路受了點傷,倒是一時不好去處理叛徒了。

 結果回答松田陣平的居然是江戶川柯南,他跑到鏡頭前朝對面笑道:“古川姐姐要好好養傷,現在她剛醒,一會兒我們會幫她向警視廳請假的!”

 古川久彌沙:……為甚麼要你們幫我請,我自己沒手嗎?

 她敏銳地察覺到,不管是電話裡還是電話外的氣氛都有點古怪。

 “額……柯南君說的對,我應該會養一階段傷再回來,一會兒我會向警視廳請假的,大家不用擔心。”

 松田陣平沉著臉:“你可以回來養傷。”

 古川久彌沙很無奈:“……我現在,暫時不是很想坐飛機。”

 ……這確實是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佐藤在古怪的氣氛中結束了這次視訊通話:“那古川你好好養傷,我們保持聯絡,就先不打擾你休息啦,拜拜!”

 這場詭異的視訊通話終於結束,古川久彌沙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還是鬆了口氣。

 江戶川柯南從袋子裡拿出牛奶:“古川姐姐,牛奶,”他仰著臉一幅求表揚的樣子,“我還特意讓便利店熱了一下哦!”

 ……工藤新一你能不能不要頂著小孩的皮囊賣萌啊!

 安室透不緊不慢地又給古川久彌沙餵了一口粥,淡淡開口:“剛剛古川桑說的事,我可以答應。”

 古川久彌沙長舒一口氣。

 然後就聽江戶川柯南在旁邊湊過來:“甚麼事甚麼事?”

 古川久彌沙伸手揉了揉柯南的腦袋:“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哦。”

 江戶川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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