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塔臺和JL503。
工藤新一在古川久彌沙和安室透修正俯衝速度的時候,一直在翻找手冊試圖找出這架飛機的問題。
古川久彌沙早在飛機出現問題的時候就已經讓系統去查了,剛裝上飛行外掛的半吊子系統耗費了不少時間, 終於給出了答案。
“宿主,應該是引擎出了問題!”
安室透眼看俯衝修正得差不多了,正掰著操縱桿將飛機倒回正飛模式。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後, 飛機總算進入了正常的正飛路線。
古川久彌沙試探著問:“會不會是引擎出了問……”
還沒等她問完這句話, 劇烈的抖動再次從飛機側邊傳來,機艙內驚叫四起,古川久彌沙差點咬到舌頭。
“又怎麼了??”
回答她這個問題的是客艙內傳來的電鈴, 乘務長的聲音從內線電話傳來:“機艙內開始冒起來源不明的濃煙!”
機艙中驚慌失措的哭喊聲順著聽筒傳進駕駛艙, 飛機仍在受著慣性向下俯衝,雖然不如先前的速度那麼恐怖,卻反而給了許多乘客反應的時間。
從急墜到緩墜,似乎只是給了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步向死亡的機會而已。
工藤新一聽著客艙內的哭喊聲,本便雪白的面色更加難看,他接起電話:“從哪側冒出來的?”
“右側!”客艙中已經吵成一團, 乘務長不得不高呼回答。
“瞭解!”
古川久彌沙瞬間想到:“剛剛最先出問題的時候, 我的操縱桿就是向左偏移的!是右邊引擎出了問題!”
“嘟嘟嘟——”
就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整個駕駛艙內突然響起了嚴重的警告聲,致命的紅光在艙內閃爍, 鮮紅如血。
儀表盤上“engine fail”的指示燈開始瘋狂預警起來。
古川久彌沙意識到:“右邊引擎停轉了!!”
她正想伸手去撥重啟引擎的按鈕, 左側引擎的指示燈跳了兩下, 也轉為了“engine fail”。
“靠!左側的也不行了!”
失去了動力來源的飛機再度向下急墜,一路向著底下的海面俯衝而去!
“啊啊啊啊——”機艙內瘋狂的哭喊再度傳來。
古川久彌沙一掌拍在操縱桿上:“安室透!怎麼辦?”
“先重啟引……”急躁絕望的哭喊中, 安室透的聲音依舊穩如泰山, 他瞟了一眼指示燈, “等等!右側引擎的溫度不對!”
引擎溫度示意的錶盤上指標已經轉到了8,工藤新一驚呼:“右側引擎溫度800度!”
“怪不得要燒起來了!”古川久彌沙驚呼。
正常引擎溫度最多650度左右,現在右側引擎已經無法再使用。古川久彌沙伸手去重啟右側引擎,靜待幾秒後卻毫無反應。
“不行,右邊引擎癱瘓了,而且引擎起火會蔓延到其他部位!”
工藤新一的額頭已經大汗淋漓,他死死盯著眼前的螢幕,“用左側引擎滅火!”
古川久彌沙剛剛想去撥重啟的按鈕,一隻手“啪”地將她的手握住。
“不行!”
安室透的聲音沉著中透著幾絲凝重,“如果啟用左側滅火裝置,左側引擎就無法啟動了,同時失去兩個引擎,飛機會直接進入慣性俯衝姿勢,只能做硬著陸了!”
古川久彌沙這才注意到安室透的手心也都是汗,兩隻汗津津的手交握在一起,灼熱的溫度順著交疊的面板傳來,古川久彌沙的心幾乎要漏跳一拍。
——緊張的那種。
安室透你踏馬別慌啊啊啊!!你慌成這樣我們怎麼辦!!
雙引擎的熄火讓整架飛機斷了供電系統,機艙內的照明閃爍兩下,驟然熄滅。
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幾乎與艙外的夜色融為一體。
死寂一般的漆黑中,客艙中的驚叫聲都漸漸地弱了下去,絕望的情緒從後面蔓延過來。
噗通、噗通、噗通——
三個急促的心跳逐漸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地跳動,幾乎是如今機艙中的所有聲音。
終於,安室透深吸一口氣,放開了古川久彌沙的手。
“立刻嘗試迫降。”
古川久彌沙甚至覺得自己聽錯了:“現在??海上???”
她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海水——他們甚至還沒有夠到海岸線的邊緣,絕無可能迫降在地面上。
工藤新一也不贊同,試圖冷靜分析:“海面迫降本就生還率極低,而且我們現在只有一邊的引擎,很難保持平衡。
“像A321這種引擎在機翼底下的飛機,如果哪一側先碰了水,就會瞬間失去平衡,出現由於阻力不均而導致的解體。”
安室透的聲音依舊十分沉穩:“如果我們現在啟用左引擎滅火,或許可以撐到飛機飛到地面處迫降,但是那是在兩個引擎都熄滅情況下的硬著陸;
“相反,如果我們現在不管右引擎,重啟左引擎馬上開始迫降,還有希望在左引擎完全癱瘓前降到水面上。
“而且,水面的溫度可以給飛機滅火,現在右引擎已經燒起來了,再不快速想辦法降溫,整架飛機都會爆炸。”
安室透微微一頓,聲音中甚至有了些宿命般的沉重感。
“你們是選擇飛到地面上聽天由命,還是在有限的時間內靠我們自己博一下生路?”
駕駛艙內再度陷入死寂的靜默,片刻後,率先開口回答安室透的是古川久彌沙。
“準備迫降。”
她是習慣搏命的人——她的生命早已終結在自己的世界裡,自從綁上這個系統後的每一分每一秒的生命,都是她自己努力拼搏回來的。
工藤新一骨子裡也不是甚麼“聽天由命”的性格,聽完安室透的分析,他當即也沒了異議。
“好,那我們就搏一把!”
來自主角的一錘定音格外有力,古川久彌沙瞬間振奮起來。
“我負責啟動輔助動力系統,同時重啟左側引擎,等機艙恢復供電,就能恢復和地面的通訊。”她深吸一口氣,“安室君負責操作飛機平衡入水,工藤君……工藤君就負責和地面塔臺扯皮吧。”
工藤新一:???
“小孩子不要參與這麼高危險的事,乖啊。”
工藤新一簡直不知道從何吐槽,但現在也不是吐槽的時候。
古川久彌沙沉聲:“準備好了嗎?”
沒有人回答她,但她從靜默中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3、2、1!”
輔助動力系統被觸發,古川久彌沙手速快得幾乎要在儀表盤上形成重影——工藤新一這才發現,古川久彌沙的瞬間記憶力是個多bug的能力。
輔助動力系統十幾個按鍵的操作順序被她記得如臂指使,幾乎在瞬間就完成了啟動。
“引擎重啟!”她的指尖推上了左引擎的重啟的按鈕。
飛機左側狠狠一震,是引擎重啟的標誌。
塔臺的聲音也終於傳進了機艙,對面一貫淡定的聲音終於出現了幾分焦急:“JL503,JL503,聽得到嗎?”
工藤新一拿著對講機回話:“聽到了,目前高度飛機右側引擎起火,我們正在嘗試降落。”
塔臺此刻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們清空了13號、08號、26號跑道,你們可以在任意一條上降落。”
“我們無法降落在指定跑道上。”
塔臺:“那你們要降落在哪條跑道上?”
“……我們要降落在海上。”
塔臺:“???”
劇烈的討論聲從塔臺那邊的無線電傳來,但駕駛艙內的三人已經無心去管。
安室透一邊操縱著平衡操縱桿,一邊道:“通知客艙,準備進行迫降。”
工藤新一拿起了內線電話向外面的乘務長髮出通知。古川久彌沙伸手握上自己這邊的操縱桿,試圖讓這個屁用沒有的系統能幫上點忙。
——1000米。
距離海面還有一千米的時候,客艙中響起了各位空姐教導乘客做緩衝姿勢的聲音。
——800米。
古川久彌沙幾乎屏住呼吸地看著面前的水平面,調動全身力氣放在了手上的操縱桿上。
“古川,工藤。”安室透突然開了口,“駕駛艙的黑匣子能記錄艙內最後半小時的通話。”
古川久彌沙幾乎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聽著安室透淡淡地、彷彿事不關己地開口:“你們如果有甚麼想說的,現在說吧。”
——600米。
有甚麼想說的嗎?古川久彌沙在那一瞬間腦中一片空白。
她一直堅信自己可以活下去,所以從未準備過自己的遺言。但在這最後一刻,如果要問她有甚麼遺憾與願望的話……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開口:“我想過正常的生活。”
不再身不由己地去那些活生生的人面前演戲,可以自由地笑、自由地哭、自由地做自己,結交自己想要結交的朋友,喜歡自己想要喜歡的人。
——400米。
“我的生命中曾經出現過一個人。”
工藤新一的聲音在寂靜的客艙中響起。
“我最後悔的事……是沒能和她合奏一曲《Liebesleid》。”
古川久彌沙的心中居然有種“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感——上幾個世界的攻略物件,果然都保留了她的記憶。
“她死在了我的手上……我親手救起的一個連環殺人犯,成為了最後殺死她的兇手。”
古川久彌沙:……原來那個世界最後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劇情?
“……對不起。”
——200米。
在這最後時刻,古川久彌沙突然開始認真地想。
如果他們真的在這裡死去,那該怎麼辦?如果她真的死在了這裡,如果她的願望註定沒有實現的一天……
所有的願景與遺憾都將歸於塵土,葬身在廣袤的海中,沉入幽暗深淵的海底,永無重見天日之期。
如果這真的是他們最終的結局……
——那她願意用最後的時間給予工藤新一解脫。
替那個曾傾心待她的少年,遞上那根浮木,解開困擾他這麼多年的心結。
“工藤新一,我原諒你了。”
——0米。
轟——
機身平穩入海的那一刻,劇烈的衝力將她狠狠向前撞去,即使有安全帶扣著,她的頭仍是控制不住地撞向了面前的面板。
“咚”地一聲,她額前劇痛,劇烈的耳鳴聲貫徹了她的意識,天旋地轉間,系統的電子音在她耳邊響起。
“警告!警告!攻略物件工藤新一已嚴重懷疑攻略者的身份,請宿主及時打消他的懷疑,一旦工藤新一確定攻略者未死,第四世界攻略線將重啟,好感度將清零……”
………………
靠!工藤新一你愧疚一輩子吧!!
*
“各位乘客,我們已經成功迫降,請各位乘客解開安全帶,根據地面逃生指示燈與乘務人員的指示,到機艙逃生門口,有序撤離!”
艙門開啟,機艙兩側的逃生梯被放下,乘客們在空乘的指揮下有序地滑落。
整架飛機已經有一半沒入了水中,但歸功於安室透絕佳的平衡控制力,沒有出現任何爆炸與解體的跡象。
“距離整架飛機全部沉入水中還有10分鐘時間,時間還算充足。”
安室透調動著無線頻道讓塔臺派船來接人,回頭看向工藤新一和古川久彌沙。
工藤新一還好,活動座位本就離操作儀表等機器有一段距離,落地衝撞的力道只是讓他磕在了前面的座位中間,沒有收到太大的傷口。
古川久彌沙的情況就不太妙了,她的前額直接磕在面前的儀器上,誇張的腫塊高高頂起,甚至已經有血跡滲出。
她整個人似乎還處在撞擊後的緩衝狀態,閉著眼蹙著眉,像是還沒緩過來。
工藤新一緩過來後第一時間看向了她,就見她還是半昏迷的狀態,當即解了自己的安全帶去檢視古川久彌沙。
“古川!古川!聽得到嗎?”
安室透替她解開了安全帶,將副駕位向後挪動,把她從座位上半拖半抱了出來。
工藤新一摸了摸她的後頸,又粗略地檢查了一遍她的前胸。
“還好,肋骨和脖子沒有大礙,估計就是頭被磕了一下,可能有點腦震盪。”
安室透看了一眼她垂在身側的右手,輕輕握起活動兩下,檢查了一下手臂。
“右手臂有點骨折。”
應該是先前切換手動操作杆的時候,被撞擊的那一下。
她倒也真是能忍,全程都沒有表現出來,甚至在重啟動力輔助程式時還用上了右手。
“我、我沒事……”
古川久彌沙在安室透的懷中悠悠醒轉,聲音有些虛弱。
“就是頭有點暈,耳鳴……”
她深吸一口氣,緩了緩,藉著安室透的手臂力道站穩了身體。
“我們先快點撤離吧。”
見她的傷勢並沒有嚴重到無法走路的程度,工藤新一也放下心來,他起身去開艙門。
他們三人走出駕駛艙的時候,客艙內的乘客已經撤離得差不多,只剩下最後的機組人員還在等待撤離。
乘務長推了一把熊川:“熊川,你先走。”
熊川回頭:“那你呢?”
她搖了搖頭:“我再檢查一遍客艙。”
這是撤離前的標準程式,熊川沒有異議,點了點頭,跳滑下了逃生通道。
駕駛艙的三個人此時終於走到門前,乘務長目色複雜地看了他們半晌,終於開口。
“你們是英雄。”
她卻是主導了這場災難的罪人。
她向他們讓出了位置:“你們快走吧。”
工藤新一看著乘務長這副模樣,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皺了眉剛想開口,就被一個虛弱的聲音打斷。
古川久彌沙幾乎整個人倚在了安室透身上,頭疼和耳鳴同時發作,讓她連自己的聲音都聽著有些遙遠。
“不要想著去死。”
她的聲音很輕,語調卻很重,她甚至怕對方沒聽清,重複了一遍:“不要想著去死,如果你覺得對不起我們,對不起所有乘客的話。”
她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死亡只是解脫,活下去……才是贖……罪……”
工藤新一看著安室透懷中的古川久彌沙又暈了過去,心下有些焦急,但聲音仍是穩的。
“這麼危險的景況下我們都活了下來,你要在這時候死去嗎?”
安室透看了一眼乘務長,她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些動搖的神色,於是他將手中抱著的古川久彌沙輕輕推向了乘務長的懷中。
“這位女士現在暈了過去,需要你的照料,請你替她穿上救生衣,帶上氧氣面罩,我們去檢查客艙。”
手中突然被塞了個昏迷的病人,乘務長便也不能再說甚麼。
她從機艙中翻出救生衣和氧氣面罩給古川久彌沙穿上,而後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帶上了自己的那套。
一切準備妥當,客艙中也檢查完畢,工藤新一和安室透也穿上了救生衣,向機艙走來。
乘務長最後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客艙,返身扶著古川久彌沙跳上了救生通道,滑入了茫茫大海。
*
古川久彌沙徹底醒轉過來已經是兩天後了——時間是系統告訴她的。
她還沒睜眼,就感覺到自己左邊的被子上似乎壓著甚麼東西,她睜眼一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自己床邊的一顆小腦袋。
……江戶川柯南?
她剛動了動手,被子上的腦袋“嚯”地抬了起來,江戶川柯南眼中尚有些剛醒時的迷茫,但看清是她醒了後,眼眸一亮。
“古川……姐姐醒了!”
古川久彌沙:……不要在這種時候警覺度max啊!
江戶川柯南替她按了床頭的電鈴,叫來了醫生。
醫生過來後對她做了套仔細的檢查,最後得出結論:“輕微的腦震盪,腦內因撞擊形成的淤血還要再過兩三天才能消完,在此期間有頭暈噁心的現象是正常的,不用驚慌。”
骨折的右手也已經被打上了石膏,醫生吩咐道:“一個星期複查一次,根據癒合情況來看,差不多三個星期就能拆除石膏,在此期間右手臂不能用力。”
最後,醫生在病歷上籤上名字:“再休息一天就能出院了,注意不要再劇烈運動就好。”
江戶川柯南開開心心地把醫生送走,然後“噔噔噔”跑回了古川久彌沙旁邊:“古川姐姐要吃點甚麼嗎?喝水嗎?”
古川久彌沙看著這小鬼屁顛屁顛獻殷情的模樣,心情複雜。
……為甚麼同樣在一架飛機上,同樣在駕駛艙,同樣是迫降,自己躺倒昏迷了兩天,工藤新一就活蹦亂跳毫髮無損?這就是主角光環的魅力嗎?系統我也想要!!
系統:“沒有,死心吧。”
“要你何用!”古川久彌沙在心中咆哮,“上天前說好的交給你呢?交給你整架飛機就完了!最後不還是靠我們三個人類自己力挽狂瀾!人工智障嗎你是!!”
“我是人工智慧,但我不會修飛機啊,”系統也很委屈,“我本來只是想著機長或者副機長沒辦法駕駛的話,我們最多頂上去,能讓飛機平安降落就行,誰知道還會碰上飛機出故障的事!”
古川久彌沙“呵呵”一笑,“你一個柯學攻略系統,卻一點都沒有身處柯學世界的自覺嗎?搭載死神的飛機怎麼可能那麼簡單!”
古川久彌沙懶得和系統扯皮,單方面遮蔽了它,將注意力轉回病房中。
——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江戶川柯南見她已經醒轉,且身體狀況穩定下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古川姐姐,關於……新一哥哥的事……”
來了!
古川久彌沙精神一振,開始裝傻:“對了,工藤新一呢?他不是也在那架航班上嗎?他人還好嗎?”
江戶川柯南:……雖然他確實希望古川久彌沙沒有識破他的身份,但她這棒讀的語氣怎麼看都像是在裝吧!
“……嗯,新一哥哥來醫院後就走了,而且他讓我告訴古川姐姐,不要把他參與的事告訴其他人……”
他邊說邊觀察了古川久彌沙的臉色,見她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好像早就料到如此一樣。
江戶川柯南:……所以說你肯定是知道了吧!!
他在落入海中後、救援隊來之前就變了回去,而他在飛機上衝入駕駛艙時,機艙內已經因急速下墜而陷入恐慌,幾乎沒有人看清他的樣貌。
也就是說,現在明確知道“工藤新一出現在飛機上”的,只有安室透、古川久彌沙,還有最後那個乘務長。
乘務長已經明確表示她不會對外講,安室透他也不用擔心,現在就剩下古川久彌沙比較麻煩。
一方面,他覺得古川久彌沙早就發現了江戶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另一方面,他還得考量如果她真的是組織成員,會不會將這件事透露給組織,最重要的是……
他很確定在飛機衝撞入水的最後一秒,他聽到了那句話。
“工藤新一,我原諒你了。”
只有一個人會說出這句話。
可那個人明明已經徹底“消失”了。
古川久彌沙沒有理會江戶川柯南複雜的眼神,她只是點點頭,很體貼地答應了這個請求。
“我明白了,工藤君畢竟也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這點小請求我一定辦到。”
……這就完了?
江戶川柯南看著古川久彌沙說完這句話後,就和沒事人一樣躺了回去,像是一點都不在意“工藤新一”這麼做的用意一樣。
反倒讓打了滿肚子腹稿的江戶川柯南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古川久彌沙要的就是這效果,反正她的策略就是以不變應萬變,裝傻裝到底,在你明確開口點破之前,休想她主動說一個字。
至於她到底明白了多少……工藤新一就自己猜去吧。
安室透是在兩人之間氣氛如此詭異的時候推門進來的,他手上還拎著餐盒,大約是和柯南一樣守在她旁邊,到了飯點才出去買吃的。
古川久彌沙的重點卻不是這個:……為甚麼安室透也這麼活蹦亂跳渾?身上下連個創可貼都沒有??合著一共三個人就我受傷了是吧!他難道也是主角嗎??
被遮蔽了許久的系統:“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三個人當中只有一個人沒受傷,那那個人是主角,如果三個人當中只有一個人受傷了,那那個人很可能也是主角?”
“我謝謝你安慰我啊!!”
安室透將餐盒放到了病床旁邊的櫃子上:“古川桑醒了?起來喝點粥吧。”
古川久彌沙確實餓了,兩天的時間內她只靠葡萄糖點滴維持身體的能量,如今醒了,自然想吃點暖暖的食物。
不得不說波本的粥確實很貼心。
她撐著沒有受傷的左手坐起,江戶川柯南在她的背後墊上了墊子,扶著她躺好。
他自告奮勇:“我來喂古川姐姐!”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沒有將手中的粥給他:“柯南君還是小孩子,照顧病人這種事交給大人就好。”
江戶川柯南:……
古川久彌沙看了看左邊端著粥碗的波本,又看了看右邊滿臉委屈的柯南,本想說她可以自己吃,但看了看吊著石膏的右手,還是閉了嘴。
她看向江戶川柯南:“柯南君,我想喝杯牛奶,柯南君可以幫我去買嗎?”
江戶川柯南:……要支開他也不要用這麼明顯的藉口啊!真當他是七歲小孩嗎!
江戶川柯南看了安室透一眼,見對方沒有抬頭,只是專心地將手中的粥碗端起,拿著勺子輕輕攪動,散去熱氣,然後舀了一勺送到了古川久彌沙嘴邊。
江戶川柯南嘆了口氣,認命地點頭,走出了病房。
……算了,反正安室先生已經答應了,事成之後告訴他們古川久彌沙的身份。
古川久彌沙看著江戶川柯南已經離開了病房,她嚥下了口中的粥,開門見山地開口。
“安室君,有件事想拜託你一下。”
安室透微微一頓:巧了麼這不是,我也有件事要和你說。
但他沒有直接開口,他只是再度舀起一勺粥,放在嘴邊吹涼後,遞到了古川久彌沙的唇邊。
“古川桑兩天都沒有吃東西了,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古川久彌沙皺了皺眉,他一向不喜歡波本這樣有些“殷勤”的體貼。
她清楚組織中的成員本質是個甚麼樣的人,所以在面對這樣虛偽的假面時,才更會有無所適從的反感。
但對方到底是好意,她還是順著他的手將這口粥喝了,然後緩了一會兒,開口道:
“工藤新一出現在飛機上的事,我希望安室君可以對外保密。”
這個“外”很顯然不是單指媒體與外界,更重要的是——向組織保密工藤新一還活著的事。
古川久彌沙想的是其他人工藤新一自己可以擺平,但波本身份特殊,哪怕他以“安室透”的身份給工藤新一承諾了他不會說出去,但誰知道他會不會以“波本”的身份轉頭向組織報告。
波本這裡,只能由她來。
安室透這下是真的頓了一下,他抬眼看向了古川久彌沙。
虛弱的少女斜靠在床上,額上包著新換的繃帶,更顯得她蒼白的面板如雪般透明,臉上還有些迫降時磕碰出來的青紫。
那是一幅美人落難的狼狽景象,但她卻絲毫不關心自己的傷勢,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替別人打算。
古川久彌沙被安室透專注打量的目光看得心中發毛,她不自在地垂了眸:“安室君在想甚麼?”
安室透沒有說話,只是再度舀起了一口粥,送到她唇邊。
——他在思考,古川久彌沙搶他臺詞的原因。
以及……她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