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久彌沙覺得自從她醒來後, 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之間的關係就有些微妙的奇怪。
比如現在。
“這家店的抹茶口味冰激凌我看評價還蠻不錯的,還有抹茶拿鐵……你們在幹甚麼?”
灰原哀端著冰淇淋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就看到坐在位置上的三個人正對著桌子上的東西面面相覷。
準確地說,是古川久彌沙看著面前的幾樣東西無從下口。
“古川姐姐要吃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江戶川柯南把自己面前的冰激凌球推給古川久彌沙。
“古川桑現在還是個病人, 暫時別吃太冰的, 喝點熱巧克力吧。”安室透把冰激凌球退了回去, 將自己剛剛買的一杯熱巧克力放到了古川久彌沙面前。
古川久彌沙:……
她看了看巧克力冰激凌,又看了看熱巧克力可可,嘆了口氣。
古川久彌沙:這種時候, 當然是選擇……
“哀醬!抹茶拿鐵好喝嗎?我可以嚐嚐嗎?”
灰原哀:?
被禍水東引的灰原哀感受到了兩道視線“唰”地向自己看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古川久彌沙,然後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笑了一聲。
“阿拉, 看上去比起安室先生和江戶川君, 古川小姐更喜歡我……的抹茶拿鐵呢。”
古川久彌沙:?不是,你湊甚麼熱鬧??
灰原哀端著盤子在古川久彌沙的斜對面坐下,將自己面前的抹茶拿鐵推到她面前。
“嚐嚐看,評價還蠻不錯的, ”她掃了一眼另外兩人面前的甜品, 惡趣味地補了一句,“至少比巧克力好吃。”
古川久彌沙瞬間進退兩難,最終選擇——端起了手邊的白開水。
好在灰原哀頭頂上的小惡魔角沒有持續多久便收了回去, 她拿出手機替古川久彌沙解了圍。
“吃完這家店,我們該去商場裡買點衣服了, 還有日用品, 還有再替博士買兩盒感冒藥, 我看看……清單上的東西就這些, 你們還有甚麼要加的嗎?”
她把手機調到備忘錄, 放到了眾人面前,他們湊過去看了看,都是些剛需的衣物和日用品——他們的行李都沉入了茫茫大海,一切東西都需要現買。
博士染上了一點小感冒,在酒店裡歇著,灰原哀本也想留在酒店陪博士的,但不知為何改變了主意,陪他們一起出來逛街。
古川久彌沙看了一眼,搖搖頭:“哀醬整理得很詳細了,我沒有要加的。”
吃完甜品,他們便向著商業街走去。
古川久彌沙吸取了甜品店的教訓,一路都離得江戶川柯南和安室透遠遠的,帶著小小一隻的灰原哀,開始掃店。
對於江戶川柯南而言,如果說這世界上有甚麼比“陪一個女孩逛街”更無聊的事,那一定是“陪兩個女孩逛街”。
但現在,他看著自己和安室透手中越來越多的購物袋,卻生不出一絲一毫抱怨的情緒。
自己心念已久的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可以陪著她吃甜品、逛街,做一切曾經沒來得及做的事……
他覺得此刻沒有甚麼比陪她們逛街更美妙的事了,甚至連周邊商戶正討論得紛紛揚揚的“珠寶店失竊案”他都沒有入耳。
但還是有人將他的好心情打斷了。
“工藤君。”安室透的聲音壓得很低,在人聲鼎沸的街上,只有江戶川柯南一個人聽得清。
他叫的是“工藤君”,而不是“柯南君”。江戶川柯南腳步一頓。
安室透的聲音繼續傳來:“工藤君聽到了飛機上古川桑最後說的話了吧。”
江戶川柯南迴過味來,他明白了安室透想說甚麼。
“古川桑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想著替一位素不相識的少年開解心結。工藤君會因此對她另眼相看,確實在情理之中。”
不是的。
“但是工藤君卻不應該就此將她當做自己心中那人的‘替代’,這無論是對工藤君還是對古川桑,甚至是對那位‘她’,都是一種褻瀆。”
不是這樣的。
工藤新一知道安室透誤會了甚麼,他想開口解釋幾句,但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愛的人沒有死亡,她只是消失在了所有人記憶中,她現在變成了古川久彌沙,重新活了過來”——如果有人站在他面前說這種話,他也會覺得對方傷心過度說胡話了。
甚至連工藤新一自己,直到現在都無法完全確定,古川久彌沙到底是不是他記憶中的人。
“工藤君可以想想,古川桑和你記憶中的‘她’有哪些相像的地方。”
工藤新一很早就想過這件事,最後不得不承認,古川久彌沙和他記憶中的人,其實在性格上十分南轅北轍。
記憶中的她矜貴高雅,永遠都是那樣從容冷淡的模樣,彷彿事事都不入心,只有推理謎團時的樣子,才會讓人覺得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她像一隻高貴冷豔的貓,睜著琉璃似的雙瞳,一眼便能看穿對方心中所想,卻絲毫不在意地甩甩尾巴,閉上雙眸趴下假寐。
古川久彌沙不同,和她比起來,古川久彌沙便十分……鮮活。
古川久彌沙會笑會鬧,會張牙舞爪地齜牙咧嘴,也會冷不丁地以笑眯眯的姿態擺他一道。她貪生怕死,慫得明目張膽,關鍵時刻卻又勇得十分可靠。
認真說起來,她們兩人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但工藤新一就是著了魔一樣覺得她們是一個人。
安室透看著江戶川柯南有些恍惚的模樣,短暫地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不該戳穿對方為數不多的念想,但轉念又覺得正是因為如此,自己才更該點破。
不止為了工藤新一,也為了古川久彌沙。
以古川久彌沙的洞察力,發現這件事只是時間問題。而沒有人會願意自己成為另一人的替身,如果後續讓她發現了……那後果便熟難預料了。
安室透希望能將古川久彌沙拉入他們的陣營,所以更不想在這種地方節外生枝。
“那安室先生呢?”江戶川柯南反問,“安室先生現在,又是怎麼看待她的呢?”
安室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
“沒有人會在那樣的情況下,對與自己並肩作戰的人無動於衷——更何況對方還是那樣一位優秀的女性。”
江戶川柯南:……連告白都告得如此委婉呢,安室先生。
“但我需要一些時間來分清‘吊橋效應’與真實的心動,”安室透唇邊笑容一斂,“這是對彼此的尊重,工藤君。”
江戶川柯南:……被內涵了呢。
安室透話鋒一轉,“至於目前……在工藤君思考明白前,我想我會成為你接近古川桑的阻礙。”
說罷他突然笑了一下:“不過,看樣子這並不需要我費多少心力,畢竟在古川桑眼中,你只是一個喜歡吃醋賣萌的小孩子呢。”
……絕殺!
“安室君!柯南君!你們在幹甚麼呢!快過來拎包!”古川久彌沙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他們抬頭,就看到古川久彌沙正晃著完好的左手向他們招手,一旁的灰原哀一臉冷淡地抱臂站在旁邊。
江戶川柯南走到他們旁邊,呲牙一笑:“我只是一個小孩子,拎包這種事情就交給大人吧,安、室、哥、哥?”
安室透看著手中被塞過來的一大堆購物袋:……
那邊古川久彌沙已經拉著灰原哀走進了一家新的服裝店,灰原哀打了個哈欠任她拉著走,結果進來才發現,這居然是家童裝。
灰原哀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你要幹甚麼?”
然後就見古川久彌沙拿著一件粉紅色的泡泡裙向她走來,臉上是一副期待已久的痴漢笑容:“哀醬快來試試!!”
灰原哀想也不想:“……達咩!”
古川久彌沙拽著她的手:“來試試嘛!就試一下!”
她想要看冷淡女王灰原哀穿萌系服裝想好久了!!
“……達咩!想都別想。”
古川久彌沙不肯放手:“我有個朋友得了絕症,死之前想看哀醬穿一下這件衣服!!”
“……你說的那個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古川久彌沙答得很痛快:“是!!”
“……哦,那你走好。”
“不要這樣嘛哀醬,就穿一下讓我看看!我保證不拍照不攝像!”
灰原哀雷打不動的冷淡臉:“死心吧。”
古川久彌沙看著自己包著石膏的右手,可惜自己手受傷了,不然就能霸王硬上……不是,就能手動幫哀醬換衣服了!
灰原哀看著她的動作就知道她在想甚麼,她瞥了古川久彌沙一眼:“你動手的話我是會喊色狼的哦。”
“姐姐幫妹妹換衣服的事怎麼能叫色狼呢!”古川久彌沙義正言辭。
事實證明,灰原哀不想做的事沒有人能逼得了她——除了組織以外。
古川久彌沙可惜地將手中的小裙子放了回去,嘆了一口氣:“人生無望啊……”
灰原哀無動於衷地挑了一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你的人生如果只有這點指望,還是趁早結束吧。”
古川久彌沙被她的毒舌噎了一下,苦哈哈地向她看去。
灰原哀已經拿著挑的衣服進換衣間了。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安室透若有所思:“古川桑和那位灰原小姑娘意外地聊得來?”
江戶川柯南也很驚訝:“灰原這個性格……不太像是能和初次見面的人這麼自來熟的人吧?”
古川久彌沙不知道他們的驚訝,她只覺得可惜——畢竟“想看宮野志保穿裙子”這個願望可是她從世界二開始就肖想至今,結果她都死了好幾輪了,宮野志保也變成了灰原哀,在此事上她還是折戟沉沙。
想當初世界二的時候,她害怕由於自己的出現,導致宮野志保和赤井秀一之間的聯絡橋樑被她斬斷,後續柯南主線被影響,可花了不少額外時間去刷宮野志保的好感。
她當初恨不得在任務之餘天天和宮野志保黏在一起,讓赤井秀一知道自己對她十分看重,當姐妹一樣對待,這樣等她死後,或許他就會像柯南主線中那樣,對宮野志保多有照顧吧。
她是真心喜歡宮野志保,喜歡那個和她處境相似、同病相憐的女孩。
可惜當初她死得突然,沒來得及對宮野志保說些甚麼,連告別的話都沒有。
如今她有機會和灰原哀多相處相處也是好的。
灰原哀拿著衣服走進試衣間前看了一眼古川久彌沙,她臉上明晃晃的失望與水靈靈的大眼,讓她幻視對方身後一條搖搖晃晃的尾巴都垂了下去。
她這幅模樣讓灰原哀有種熟悉的錯覺。
她的記憶中似乎也有那麼一個人,天天追在她後面唸叨“志保醬這樣的美人穿裙子一定好看”“穿一下嘛穿一下嘛”。
在監視森嚴的組織中,她和姐姐聚少離多,反倒是與毫無瓜葛的她在一起的時間更多。
比起亦師亦母的姐姐,那個人更能稱得上是與她平輩的“朋友”……或許還是損友。
可“她”消失了——而如果這個世上除自己以外還有人能記得“她”的存在,那就只有一個人。
灰原哀拎著手中的袋子走出店家,看著古川久彌沙在陽光中明晃晃的笑容,突然有些猶豫。
——如果是“她”的話……應該很不想看到那個人吧。
“下一站我們去藥店幫博士買點感冒藥,我看看藥店在哪……藥店,啊!天橋對面就有一家!”
古川久彌沙看著手機裡的地圖,指了指前面的天橋。
她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正一步跨上天橋的樓梯時,突然迎面走來一個神情恍惚的女孩。
古川久彌沙看著她的長相,正面露驚訝,突然就見她搖晃兩下,然後徑直向自己倒了下來。
“誒?!小心!!”
古川久彌沙下意識要去扶她,但對方從高處跌落,古川久彌沙自己又只有一隻手可以使力,一個不慎直接被她撲倒跌下,直接壓在了地上。
“古川姐姐!”
“古川桑!”
“古川!”
古川久彌沙從地上爬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這一摔並不重,還好只是一層樓梯的高度。
“沒事沒事,讓你們擔心了。”她向衝過來的三個人擺擺手,然後轉頭去看那個壓倒自己的女孩。
她正維持著剛剛將古川久彌沙撲倒的姿勢,敞開的包包落在地上,包中的東西散了一地。
“那個,你沒事吧?”
古川久彌沙伸手將她扶了起來,其他幾個人也幫忙將她包中的東西收好,將包重新遞給她。
那個女孩順著古川久彌沙的力道站了起來,但仍舊精神恍惚,只是搖了搖頭:“我……我沒事……”
安室透見對方的神情不像沒事的樣子,便開了口:“你叫甚麼名字?要不要我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對方怔怔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名字……”
像是觸發了甚麼開關,那個女孩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抱住自己的腦袋:“我、我……我頭好痛……我、我叫甚麼……甚麼名字……”
古川久彌沙:……他們這是開啟了甚麼“偶遇失憶少女”的支線劇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