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川柯南提著飲料回到候機室的時候, 古川久彌沙和安室透正分作在茶几兩頭,各靠著沙發擺弄著手中的電腦。
他這個角度看不清對面的古川久彌沙在看甚麼,但是遠遠看見安室透的筆記本螢幕上似乎是一張酒莊的外景圖, 他能看到大片的葡萄藤。
這就是昨晚安室透說的,他們目的地的那個酒莊嗎?
江戶川柯南走上前,將手中的飲料遞給安室透:“安室哥哥, 無糖咖啡。”
對面的古川久彌沙抬頭看了一眼, 搞不懂這人為甚麼放著候機室中現煮的咖啡不喝,大老遠去買罐裝咖啡。
“多謝柯南君。”
安室透那邊已經拿過了咖啡,向柯南道謝。
古川久彌沙看向江戶川柯南的身後:“博士和那位灰原小妹妹呢?”
柯南露出無奈的笑容:“博士說午飯沒有吃飽, 要去買點吃的, 灰原去監督他了。”
“監督?”
“灰原一向禁止博士食用高熱量的食物。”
……好吧,這很灰原哀。
本來還想打探一下這次她會選擇跟他們出來的原因——畢竟在她的記憶中,灰原可是那種恨不得一天25小時躲在博士家中,生怕自己變小的樣子被任何組織成員看到,牽連到自己身邊人的謹慎性格。
雖然他們不會知道自己和安室透是組織中的成員,但依照她的性格, 怎麼都不會來湊這個熱鬧的才是。
嘛, 不過這個不重要。
古川久彌沙的目光落回螢幕。
恰逢賣萌的江戶川柯南揚起臉, 一幅好奇寶寶模樣地看著她,和她搭話:“古川姐姐在看甚麼呀?”
“《飛行員操作手冊》。”
“哦, 飛行……《飛行員操作手冊》??”
江戶川柯南鏡片後的目光經不住地詫異起來, 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看那個幹甚麼?”連對面的安室透都抬起了頭, 看向了古川久彌沙。
古川久彌沙很是心累,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只能故作高深地嘆了口氣:“就當……防患於未然吧。”
“……?”
安室透:……身兼雙職的臥底已經這麼閒了嗎?全世界的臥底只有他在卷是嗎?
對面的古川久彌沙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 抬頭問道:“對了, 安室君,我們這班航班的飛機型號是?”
“……飛機型號?”
安室透頭頂幾乎要冒出問號來:誰問航班是問飛機型號的,難道不是問航班號嗎?
那邊古川久彌沙已經自己查到了:“哦,我查到了,空客A321。”
她將客機型號輸入了搜尋欄。
對面的江戶川柯南歪頭看了看她:“古川姐姐問這個幹甚麼?”
“瞭解一下民航史上空客系列的空難生還機率。”
……
江戶川柯南和安室透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省略號。
對面的古川久彌沙卻沒有理他們,已經從揹包中拿出耳機帶上,看起了影片。
安室透心中冒出不祥的預感:“……你又在看甚麼。”
古川久彌沙很平靜地抬頭:“《空中浩劫》紀錄片。”
然後她摘下一隻耳機遞給了安室透:“要一起嗎?”
…………
安室透壓下了抽搐的嘴角,禮貌地推拒了古川久彌沙的邀請:“……不用了,你自己看吧。”
他見過有人上飛機前瘋狂購物的,有人上飛機前安排行程的……倒還沒見過上飛機前臨時抱佛腳研究開飛機和空難的。
安室透試圖以科學的眼光來分析古川久彌沙的行為,再結合她剛剛一見面就問自己“會不會開飛機”,最後得出結論——
納塔菲這傢伙,居然還是個有被害妄想症的人嗎?
他的思路順著發散了一下。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人可就不太好對付了——眾所周知,像她這樣的人是對周遭最警惕的,甚至疑心病重到神經質的程度。
安室透揉了揉又開始抽疼的額角,默默灌下了一口咖啡。
突然,古川久彌沙放在桌上的手機一震,一條簡訊跳出。
安室透簡單地瞟了一眼,沒有備註,只有孤零零的一串號碼——這大概是每個從事保密相關工作者該有的職業素養,絕不從備註姓名中透露任何訊息。
但如果他沒認錯,這隻手機是古川久彌沙的日常手機,也就是說知道她這個手機號的,大部分都是與組織無關的人。
連日常手機都要做成這樣嗎?
古川久彌沙自然不會知道安室透的複雜想法,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認出是松田陣平的號碼。
簡訊只有一句話:“你要休假?”
古川久彌沙想了想,還是回了一條簡訊過去:“嗯,去北海道玩幾天。”
回完簡訊,休息室的廣播中響起了通知登機的聲音,古川久彌沙當機立斷地關了手機,再不接收任何簡訊和電話,躲個清靜。
頭等艙的休息室有專用的登機通道——安室透沒有任何為組織節省報銷開支的打算,非常大手筆地一人訂了一張頭等艙機票。
他們收拾好座椅,拎起行李,正好博士與灰原哀也已經回來,便向登機通道走去。
與他們同一個休息室登機的還有一對吵鬧的夫妻——主要是喝醉的男方在吵鬧。
年近五十的大叔臉上燻著酒鬼的紅暈,渾身滿溢的酒氣彷彿剛從酒缸裡被撈起來。
他被他的妻子艱難地架著往登機口走去,那個嬌小的女人幾乎要被這個大腹便便的身影壓倒。
“陽介、陽介……你好好走路……”
“再、再來一杯……!”
兩個糾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前路足夠寬廣,這兩人和他們一行人本沒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卻見這個名叫“陽介”的酒鬼身體一歪,一下撞倒了路過他們的江戶川柯南。
“啊疼疼疼……”首先叫疼的居然還是那個酒鬼。
叫完疼,他看清了自己撞到的人,居然直接揪著倒地的江戶川柯南,提著他的領子將他拽了起來。
“小鬼!你會不會走路啊!!”
古川久彌沙:……撞到死神不道歉還蠻橫無理,你大機率要沒了。
“嘛嘛,這位先生不要那麼生氣……”
一旁的安室透上前一步,笑著打圓場,伸手在那酒鬼的手腕上輕輕一握,也不見他有多用力,那酒鬼卻疼得“嗷”一聲,一下鬆開了手中的江戶川柯南。
酒鬼被捏疼了手腕,轉頭就要向安室透發難。
遠處一個年輕人小跑著上前來,和那位太太一起拉住了酒鬼,一邊向他們這行人道歉。
“抱歉抱歉,我們社長就是這樣的……他、他有些暈機,習慣在上飛機前喝點酒……”
古川久彌沙:嚯,還是個社長,你鐵定沒了。
那個看上去是社長秘書的年輕人不住向他們鞠躬道歉,社長夫人也蹲下身向江戶川柯南抱歉一笑。
“對不起呀小弟弟……沒摔疼吧?”
江戶川柯南很懂事地搖了搖頭:“謝謝阿姨,我沒事。”
古川久彌沙:……死神當然是沒事的,就是你老公快要有事了。
既然有人來打了圓場,又誠心地賠禮道歉了,這場鬧劇便這樣揭過。
古川久彌沙看著秘書和夫人將那個社長扶起,跌跌撞撞地走入了登機通道。旁邊的安室透注意到了她不同尋常的目光,壓低了聲音問她。
“古川桑在看甚麼?”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納塔菲這眼神和看死人沒甚麼區別。
畢竟是組織出來的人,他絕對相信古川久彌沙擁有“草菅人命”的屬性。
古川久彌沙嘆了口氣:“我在目送他。”
……走他人生路上的最後一段路。
安室透:……他沒聽錯的話她用上了“目送”這個詞吧?所以她真的是那種小氣到“同行的人被撞一下”都要殺人滅口的性格嗎??
安室透再看向古川久彌沙時的目光便帶了幾分警惕,彷彿生怕她突然暴起殺人。
畢竟現在在安室透眼中,古川久彌沙已經是個“擁有被害妄想症的神經質殺人狂”了。
古川久彌沙對此一無所覺。
頭等艙的座椅間隔寬廣,行李架也比經濟艙的空餘許多。
古川久彌沙一行人拉著行李箱走入的時候,正巧空姐正在幫社長夫人將行李放上行李架。
她看了一眼,正要自己提起了行李箱,那個空姐便小跑著過來,向她鞠了一躬,頸間的銀杏項鍊在古川久彌沙眼前一晃。
“交給我,客人您請坐。”
古川久彌沙沒有推拒,走到座位上坐了下來,開啟電腦。
旁邊座位的安室透在起身放行李間瞥了一眼她的電腦螢幕——《飛行員操作手冊-維修性設計篇》。
安室透:……
如果他沒記錯,這應該已經是那本厚厚一大本的《飛行員操作手冊》最後一個篇章了吧?納塔菲看書的速度居然也這麼駭人聽聞嗎?
古川久彌沙沒有顧及安室透的目光,她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系統,你升級完了嗎?”
“升級完了!我給自己裝了一個‘民航客機飛行員操作技術’的外掛!宿主放心!”
飛機開始在跑道上緩慢滑行,古川久彌沙看著窗外漸漸飛速後移的景色,總算長舒一口氣。
——好了,不管是兇殺案還是空難,她都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