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 你和那個女警官,是甚麼關係?”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首先覺得大事不妙的是問出這個問題的安室透本人。
松田陣平已經知道了他在進行秘密任務, 而現在他又對古川久彌沙如此關注, 那在松田陣平眼裡, 或許古川久彌沙也會和自己的任務有關。
萬一松田陣平察覺到了她的身份,那就要出大問題。
安室透不在意古川久彌沙暴不暴露,但是他在意古川久彌沙暴露後會造成的後果。
果然,松田陣平聽到這句話後,臉上的困色一掃而空, 眸中染上警覺之色。
他掃了一眼遠處河堤邊正和警員一起忙碌著撈塑膠袋的古川久彌沙,再和安室透說話時,聲音壓低了幾分。
“古川……有甚麼不對勁的嗎?”
電光火石間, 安室透的腦中過了千萬種應對之法,但都被他否決——他了解松田陣平, 正常的藉口瞞不過他。
看來只能……
安室透深吸一口氣, 臉上表情更為嚴肅:“松田,我接到一個委託, 委託人和一位小姐曾有過幾面之緣……他心生好感,但不知道那位小姐的姓名和聯絡方式, 所以找到了我。
“據我這幾天調查下來, 委託人一見鍾情的那位小姐,很可能就是這位古川警官。”
松田陣平愣了一下, 臉上漸漸染上了“槽點太多竟不知從何吐起”的、一言難盡的神色。
聽上去很離譜, 但正因為如此從降谷零的嘴裡說出來才更具可信度——畢竟他如果要敷衍自己, 應該用一個更有說服力的藉口。
安室透一臉正色, 一幅十分為自己的委託人著想的態度:“既然接下了這個委託, 那我也有義務替委託人查清,他的傾心物件是不是已經名花有主,以便最後向他報告。
“所以,松田,你和古川警官是甚麼關係?”
松田陣平頓了又頓,緩了又緩,最終還是慢慢開口:“降谷。”
他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你說的那個委託人……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安室透:……這種時候不知道說甚麼,不如就給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吧。
松田陣平看著降谷零臉上的迷之微笑,噎了一下。
——降谷零想裝傻迴避的問題,沒有人能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松田陣平揉了揉眉心:“……放心吧,我和她……現在還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松田陣平和“古川久彌沙”,確實不是那種關係。
降谷零一下捉住了松田陣平話中的重點:“現在還不是?”
松田陣平斜睨了他一眼:“這是嚴謹的說法,怎麼,你還想我給你保證以後?”
降谷零雖然很想回答“是”,但也知道這樣咄咄逼人地不好,只能默默地按下後話。
“現在還不是”……也行吧,至少沒到最糟糕的情況。
松田陣平看著降谷零略顯複雜的表情,微微嘆了口氣:“降谷,我雖然不知道你現在的具體工作,但我大致能猜到你在做甚麼……容我多嘴一句,你現在的身份,不適合考慮……這些事。”
正因為對方是自己好友,松田陣平思索了一下,還是直言不諱地開了口。
“古川是個好女孩,如果你真的為她著想,就等處理完所有的事,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到她面前的時候,再談這些。”
降谷零終於明白了剛剛松田陣平聽到自己編瞎話時候的心情。
松田這傢伙對納塔菲的濾鏡也是沒救了,好女孩?殺人不眨眼的好女孩嗎?
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在他以“降谷零”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納塔菲面前的之日,就是他把她送進監獄之時。
但這些他現在是不能告訴松田陣平的。
降谷零隻能含糊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另一邊的古川久彌沙正蹲在河岸邊,看著小警員們揮著長竿試圖把河中央飄著的塑膠袋撈過來。
“這樣不行啊,”古川久彌沙看了看距離,“光用工具大概是撈不到的,聯絡總部開一艘船來吧。”
今早到場的警員中只有她和松田陣平是警部補的職銜,她說的話多少是有用的,旁邊已經有小警員停下了手中工作打起了電話。
正在她吩咐間,安室透和松田陣平已經結束了密談,向河道邊走來。
安室透這個一般路過的熱心群眾正拿出手機打著電話,古川久彌沙聽到了一句,大約是打給了毛利小五郎。
而松田陣平……松田陣平走到了古川久彌沙身後站定。
“那個,古川……”
古川久彌沙有些不解地回頭。
“……你,喜歡比較健氣的男性嗎?”
古川久彌沙:……哈?
“如果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嗯,身材也很棒的,膚色一看就很……咳,健康的,成年男性對你表露好感……你會答應他嗎?”
古川久彌沙不知道她和松田陣平究竟是誰一夜沒睡熬壞了腦子——也有可能兩人都熬壞了,她居然還一本正經地思考了一下松田陣平假設的情況,除了不太理解“膚色一看就很健康”是個甚麼形容以外……
“我會拒絕。”
她回答得斬釘截鐵,毫無猶豫。
松田陣平剛想鬆一口氣,就聽到她的聲音再度開口:“我是一個堅定的獨身主義者。”
松田陣平那口氣松到半路差點噎住:“……可你明明對帥哥很感興趣。”
古川久彌沙挑眉:“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歡看帥哥也喜歡看美女,本質是我喜歡欣賞好看的人……和事物,但不代表我想和他們在一起。”
她雖然在這個世界變得有些放飛自我,但不代表她真的會和那些攻略物件以外的人在一起。
畢竟她還有攻略任務在身,雖然現在她和降谷零隻透過手機聯絡,但難保以後會不會見面,現在如果找了攻略任務以外的物件談戀愛,風險太大。
這點輕重她還是有的。
於是古川久彌沙正義凜然地道:“男人,只會影響我工作的進度!”
古川久彌沙指的工作:刷降谷零的好感。
松田陣平以為的工作:警視廳的工作。
剛剛打完電話路過他們的安室透聽到後以為的工作:組織的任務。
松田陣平長嘆一口氣:“……倒也不必這麼熱愛工作。”
安室透看著好友臉上的感慨,深知在他眼裡古川久彌沙的濾鏡buff又加了一層,默默嚥下了所有話。
……算了,你們開心就好。
折騰了小半個小時,警視廳那裡終於出動了船隻,打撈起了河裡的塑膠袋。
河岸邊的三個人湊過去開啟了袋子。
在那一瞬間,河邊的氛圍從沙雕戀愛輕喜劇轉回了嚴肅刑偵探案劇。
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古川久彌沙看著塑膠袋中橫陳的屍體,只覺得胃中翻騰——她還算好的,在塑膠袋開啟的那一瞬間,周圍一些年輕的警員便有人已經控制不住地捂嘴去一旁嘔吐了。
連算得上見多識廣的松田陣平與安室透兩人看後,都臉色驟變。
那是一具赤|身|裸|體的女屍,蒼白的面板上遍體鱗傷,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面板,多處淤傷上尚有凝固的血跡,紅白交錯的液體幾乎覆了她的全身,顯然在死前曾遭受過非人的對待。
——那是一具被虐|殺的屍體。
即便是成天與命案打交道的搜查一課,和在組織中漲了不少見識的古川久彌沙和安室透,也鮮少會看到死狀如此悽慘的屍體。
兇手的殘忍程度超乎異常——將被害人虐殺後拋屍河道……
屍體的五官因為各種傷疤與淤傷而分辨不清眉目,唯有那雙圓瞪的雙眼,訴說著死者身前最後的掙扎與恐懼。
古川久彌沙深吸一口氣,任由屍體腐壞的氣息灌滿肺腑,她壓下腹中洶湧的反胃感,慢慢走上前,將袋中女屍圓瞪的雙目闔上。
松田陣平的聲音中也多了幾分肅穆的意味:“我這就給目暮警官打電話……這個案子,不簡單。”
安室透看著古川久彌沙的動作,心下一頓,而後也退了一步,再度拿起了電話:“我和毛利老師說一聲……讓他別帶蘭小姐來。”
讓一個花季少女看到這種場景……太殘忍了。
古川久彌沙聞言後回頭:“還有那個小孩……是叫柯南是吧?小孩子不適合看這種場面。”
安室透捏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謝謝古川桑提醒,我會說的。”
古川久彌沙心中默默加了一句:雖然即便你說了,大概也阻擋不住死神衝向案發現場的腳步。
果然,半小時後,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從警車上走下,旁邊跟著的小不點身影扎眼異常。
毛利小五郎的抱怨隔著大老遠就能聽見:“這個小鬼頭真的是……說了不要跟過來,居然直接就鑽進了車子裡……”
死神小學生裝嫩的聲音很是可愛:“都怪小五郎叔叔那麼狡猾!自己要去堤無津川河旁踏青都不肯帶我和小蘭姐姐!”
毛利小五郎的額頭青筋暴起:“說了我們出來是有正事!正事!!小孩子滾一邊去!”
說著他提起柯南的後領,一下將他甩了出去。
“誒,小心。”
古川久彌沙下意識地攔了一下——畢竟現在江戶川柯南的身體是小孩子,磕磕碰碰了可就糟了。
江戶川柯南撞到了古川久彌沙的胳膊上,抬頭一見是她,當即手臂一收,將她的胳膊抱在了懷中。
末了,他抬起圓圓的笑臉,甜甜地笑了,孩童的聲音軟軟糯糯,聽著就覺得心中酥了一塊:“謝謝古川姐姐!”
……死神賣萌,殺傷力max——字面意思的殺傷力。
古川久彌沙當機立斷,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然後提起江戶川柯南多災多難的後領,塞到了一旁的安室透手上。
旁邊就有個現成的死神專屬男媽媽,她又不會帶孩子。
安室透猝不及防地被一個小孩子塞了滿懷,下意識抱住。
被當個袋子一樣提來提去扔來扔去的柯南和一臉懵的安室透對視一眼,默默轉了頭,朝古川久彌沙伸出手。
“我要古川姐姐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