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錶上的時間又晃晃悠悠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離古川久彌沙副作用發作的時間只剩下了不到半小時。
高木總算把遊戲廳裡身高相符的客人問了一輪,正撓著頭向古川久彌沙與松田陣平走來,面上還有些不自在的神色。
古川久彌沙察言觀色:“怎麼了,高木警官?”
“啊、啊……沒、沒事!”
高木非常欲蓋彌彰地訕笑兩聲:“那、那個,身高在175cm-180cm的客人都問過話了,沒有和朋友一起來,又拿不出不在場證明的,一共三個人。”
古川久彌沙:……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常規三選一。
只是高木這個反應,比較耐人尋味。古川久彌沙看著高木不自在的模樣,心想難道是在問話的時候發生了甚麼事?或是碰到了甚麼人?
另一邊,高木看著古川警官和松田警官都沒有繼續追問他,心中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畢竟他剛剛在問口供的時候碰到了柯南君,還被拜託了不要說出去……
雖然帶著他來的衝矢先生說“柯南君一直很好奇遊戲廳裡面長甚麼樣,我就帶他來看看。高木警官放心,我們沒有從事任何不適合柯南君這個年齡的活動,還請您一定要保密”……
但帶著個小學生來遊戲廳,還坐在了酒水區甚麼的……果然還是不太合適吧……
“高木警官?高木警官!高木涉警官!”
高木回過神,古川警官湊近的大臉出現在眼前,嚇了他一跳。
“嗚哇!古川警官不要嚇人啊!”
“哈?我嚇人?”古川久彌沙臭了臉,“明明是我叫了你好幾遍你都在發呆!”
她眯著眼湊近了高木涉:“你不會在執勤的時候,心裡還在想著佐藤警官的事吧?”
“怎麼可能!”高木頓時紅了臉,控制不住聲音地吼了回去,隨即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現在還是案件時間,古川警官請把心思放在正經的案子上!”
古川久彌沙:……呵呵,現在應該沒人比她更急著破案。
費了半天勁,總算從高木那裡問出了三個嫌疑人的資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古川久彌沙已經漸漸有些頭腦昏脹起來。
改頭換面丸的副作用並不是一蹴而就,她會逐漸從輕症轉成重症,就如同平日裡正常的感冒一樣。
“宿主,檢測到你的體溫已經升高了一度,目前體溫37.9,即將達到人類‘發高燒’的標準。”
“聽到了聽到了兩隻耳朵都聽到了!”古川久彌沙煩躁地甩甩頭,“你以為我不想早點解決嗎?!”
從嫌疑人的口供下手更費時間,古川久彌沙已經沒時間耗在這裡。她轉變了策略,走向屍體。
松田陣平已經在屍體邊蹲了很長時間,陪著剛剛趕到現場的鑑證人員,上上下下里裡外外地將屍體檢查了一遍。
正當他打算結束屍體上的檢查,去聽嫌疑人口供時,突然有個聲音從後上方傳來。
“有發現甚麼線索嗎?松田警官?”
松田陣平回頭,猝不及防地與彎腰湊到他身旁的古川久彌沙四目相對。
古川久彌沙的上身因為急切地觀察屍身而與他靠得極近,近到松田陣平的臉頰甚至擦過了她肩旁滑落的髮絲,帶著沁人的涼意與微不可聞的淡香,不講道理地鑽入了他的鼻中。
那順滑的髮絲拂過他的臉頰,滑入她因欠身而微微敞開的白色襯衫旁,她的胸|膛正隨著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啊,是的,就是那一下下呼在他耳邊的、灼熱的呼吸。
松田陣平一直知道這位只有兩面之緣的女警察很美,但是當那張白皙如玉的面容真正靠得離自己如此之近的時候,他只能想到——
“……古田警官,你的呼吸有點燙,感冒了嗎?”
旁觀了這一切的系統:……不知道該先提醒宿主“你的攻略物件是降谷零”,還是先吐槽松田陣平的神奇腦回路,他甚至叫錯了宿主的名字……
古川久彌沙正忍著頭腦中昏沉的發燒症狀,認真地觀察屍體,聽到了松田陣平的問話,頓時腦袋上冒出了省略號。
“……謝謝松田警官的關心,但我姓古川,古川久彌沙。”
腦中昏沉脹疼的感覺更甚,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松田陣平:“鑑證科有確定兇器繩子的種類嗎?”
“從屍體脖頸處的勒痕處提取到了一些兇器殘留,經檢測是丙烯腈共聚物製成的合成纖維,直徑在3cm左右。”
古川久彌沙聽著這個形容,微微皺眉:“3厘米的合成纖維……範圍太廣了,不能縮小範圍嗎?”
“再具體的就得回鑑證科用專業儀器鑑定了。”
松田陣平維持著抬頭看古川久彌沙的姿勢,覺得脖子有點酸了,撐著膝蓋打算站起身。
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想到了甚麼,僵在原地。
古川久彌沙看著松田陣平靜止的動作,像是被他提醒了似的,也突然靈光一閃:“啊!”
松田陣平看向古川久彌沙,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頓悟。
松田陣平一笑:“看來,你也想到了?”
古川久彌沙點了點頭,隨即更頭疼了:“但如果是這樣……那嫌疑人的範圍變得更大了。”
松田陣平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再怎麼大也不過是遊戲廳裡的這些客人。”
說著,松田陣平多看了古川久彌沙一眼——顯然他對這個少有的、能跟上他腦回路的女警有些另眼相看了——開口問道:“要和我一起去聽嫌疑人口供嗎?”
古川久彌沙扶著有些抽疼的額角,緩緩搖搖頭:“人太多……太雜了。”
她喘了口氣,強打起精神:“我去看看遊戲廳內部的監控,說不定能發現甚麼。口供就交給松田警官和高木警官了。”
松田陣平看著古川久彌沙有些搖搖晃晃的樣子,皺了眉。
“……喂,你沒事吧?不會真的發燒了吧?”
古川久彌沙卻沒有理他,她已經轉身朝內間走去,只是順手朝他擺了擺手,示意沒有關係。
松田陣平沒有多管閒事的愛好,既然古川久彌沙不願意說,那他也就不再去管,轉身去找高木瞭解情況。
自從警視廳正式派的人趕到現場後,高木這裡的工作效率高了不止一分,甚至已經將幾個可能性比較大的嫌疑人都搜完了身。
“松田警官。”高木看到了朝自己走來的松田陣平,“屍體檢查得如何了?知道兇器是甚麼了嗎?”
松田陣平搖搖頭:“目前只知道是3cm左右的合成纖維,但具體的種類還不清楚。高木警官這裡呢?”
高木警官拿出筆記本:
“三個最可疑的嫌疑人已經搜完了身,如果要說他們身上最像兇器的東西的話……
“最左邊那個松本君身上有電腦資料線;中間的國方先生身上有運動用的跳繩;最右邊的野口先生身上沒有能充作兇器的繩狀物體。
“但野口先生的身高應該是最符合的人選,正好在178cm。”
他想了想,繼續說剛剛搜身的線索:“他們三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被雨淋溼了一點,松本君只有頭頂是溼的,他說他的外套是防雨的;國方先生頭頂和外套都淋溼了;野口先生只有外套是溼的……
“哦對了,以防萬一,我們將那位身高較矮的死者朋友三井風人也搜了身,他的身上沒有可以充當兇器的東西,他是鞋子裡面是溼的,說是在路上不小心踩了水塘……”
高木一口氣報完了線索,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就這些線索不夠啊……”
“不,已經夠了。”
“哦,夠……誒???夠了???!”
高木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的松田陣平,後者正笑得一臉胸有成竹,甚至好心情地叼了根菸在嘴中,“啪”地開啟了打火機,點上了煙。
“松、松田警官,這裡禁菸……”
捲髮男人笑得非常不羈,語調中也帶了幾分倜儻:“就當是破案後的獎勵吧。”
“破案是……松田警官已經知道犯人是誰了?!!”
*
“檢測到宿主目前體溫:38.9,已經達到人類‘發高燒’的標準,請宿主儘快找個地方休息……”
“嘖,別吵。”
古川久彌沙不耐煩地喝退了系統,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監控畫面。
她也想早點休息啊,但這個案子破不了她上哪休息去?
古川久彌沙的手指在快進鍵上連點,畫面中的監控已經到了三十二倍速,人像動作幾乎出現重影。
糟了……眼前已經有點模糊了……
古川久彌沙按下暫停鍵,扶住了仿若灌鉛的腦袋,硬撐著揉揉眼,繼續看監控。
“宿主,我建議你直接和高木涉還有松田陣平說一聲,你身體不舒服要先走,他們應該會放你離開的。”
古川久彌沙撐住腦袋,狠狠喘了口氣:“不行。”
“為甚麼不行?”
“如果是一開始離開就算了……現在已經參與進這個案子裡了,半途而廢不是我的作風,而且……”
“而且甚麼?”
“而且……現在我是……警察,你看柯南世界主角團的警察裡哪個不是……拼死拼活地工作,我現在和主角團混在一起……可不能崩了自己的……人設……”
“……”系統無言地沉默了一會兒,“普通人類燒到40度就會陷入昏迷中,宿主,你還有大約半小時時間。”
古川久彌沙知道系統這麼說的意思。
如果她高燒昏迷,那肯定會被人送去醫院,醫院會給她做退燒措施,但她一定會燒滿三個小時,無法被任何治療與藥物緩解,如果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可就麻煩了。
邊想著,古川久彌沙的眼睛卻沒有從螢幕上挪開過,突然,她看到了某段監控畫面……
“呵,原來是這樣……”
昏暗的監控室中,臉頰燒得緋紅的少女坐在電腦前,蒼白唇邊勾起一抹笑容:“半個小時,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