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在聽到尖叫時古川久彌沙的第一反應是——跑。
當然,這並不代表她是兇手。
而是她明白,哪怕是在偵探遍地走破案如瘋狗的柯南世界,要破解一樁兇|殺|案,至少也是兩小時起步。
現場取證、嫌疑人口供、核對細節等等……說兩個小時其實還是保守估計。
她現在身上揹著改頭換面丸的三小時時限,沒有時間在這裡走劇情。
“大家不要驚慌,我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高木,這家遊戲廳現在發生了兇|殺|案,店門已經封鎖,請大家待在店內,不要隨意走動……”
古川久彌沙:……哦豁,完蛋。
系統也驚了:“柯南世界的警察出警這麼快的嗎?這不是才過了幾分鐘?”
古川久彌沙藉著這個身體身高的光,清晰地看到了騷動的中心,兩個熟悉的人影正在屍體邊一站一蹲地檢視情況。
是高木涉和松田陣平。
……而且是穿得流裡流氣的高木涉和松田陣平。
古川久彌沙頭疼地扶了扶額:“看他們穿成這個樣子,多半是接到任務在遊戲廳跟監……然後正巧周圍發生了命|案,他們就跳出來維護秩序了。”
“系統,我的改頭換面時間還剩多久?”
“一小時四十三分零八秒。”
……看樣子是撐不過這個案子完結了。
發生了兇|殺|案,遊戲廳內的所有人肯定都會被記錄資訊和問話。
如果在排隊問話的關頭變了回去,又或者是問完話後變了回去,回頭讓他們發現根本不存在“大和田”這個人,可就糟了。
古川久彌沙嘆了口氣。
不管怎麼樣,先找個衛生間解除偽裝變回原樣,直接以“古川久彌沙”的身份參與進案子裡,只求儘快破案吧。
打定主意,古川久彌沙走進了衛生間,找了個沒人的隔間,解除了“改頭換面丸”的功效,推門走了出來。
她徑直走向了騷動中心的高木涉和松田陣平,向他們打招呼:“呀,好巧,是高木警官和松田警官?”
正蹲在屍體旁檢查的松田陣平聽到了有些熟悉的聲音,抬頭看向她,隨即微微一怔。
他對這個初見時一幅見鬼模樣的女警察顯然還有印象,但這一下怔忪卻不是因為看到熟人。
而是……古川久彌沙穿得太正經了。
在這家魚龍混雜的遊戲吧內,她這樣白襯衫西裝褲的OL打扮屬實是有點扎眼了。
就連今天出來跟監的自己都打扮成了地痞混混的模樣,身上各種的尖頭掛飾還在隨著他的動作“丁零當啷”地碰撞晃動。
而且——
“你……為甚麼是從男廁所出來的?”
古川久彌沙:……
好在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只是輕咳一聲。
“咳,剛剛聽說這裡出了兇案,看你們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我就去衛生間看了一眼,看看裡面有沒有人藏著不出來,如果有的話,就是重大嫌疑人。”
松田陣平被這個解釋勉強地說服了,向她點點頭。
就在這時,向周圍目擊者問話的高木也走了回來,看到了古川久彌沙:“啊,是古川警官。”
“高木警官。”古川久彌沙向他打招呼,隨即便關心起案情來,“現在是甚麼情況?”
高木看了一眼松田陣平,由於和古川久彌沙相熟,又同為刑警,松田陣平微微一忖,便向高木點了點頭。
高木這才轉頭看向了古川久彌沙:
“死者高堂一真,今年32歲,今天是和兩個朋友約好了來遊戲廳打聯機對戰,已經來了好幾個小時了,但大約在一小時前死者就不見了蹤影,死者朋友前去尋找後,就在這裡找到了高堂的屍體。”
松田陣平向他們招了招手,高木和古川久彌沙靠了過去,蹲下和他一起檢視屍體。
松田陣平的指尖在屍體上虛點,邊說道:
“脖頸上有很深的勒痕,根據勒痕旁邊吉川線可以推斷,死因多半是被人從背後勒住斃命,具體的死亡時間還要等鑑證科來判斷,但是——”
他伸手捏向了屍體的下巴,開闔度正常,沒有任何僵硬的跡象。
“——死者連下巴都還沒有形成屍僵,目前看來死亡時間不滿一小時。”
古川久彌沙點點頭:“和死者朋友所說的失蹤時間對的上,那兩個朋友現在在這裡嗎?”
高木湊到了古川久彌沙耳邊低語:“就是那邊站著的兩個。”
古川久彌沙順著高木的視線看去,在遊戲機旁站了一高一矮兩個男性,都有些侷促不安地看著這裡,大概就是高木口中死者的兩個朋友了。
“高的那個叫橫川輝,矮的那個叫三井風人,都是死者在遊戲廳結識的朋友,和死者玩射擊類對戰遊戲時候認識的,認識有幾年了,在遊戲外也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古川久彌沙回頭看了屍體一眼,目光在屍體脖頸上的勒痕停頓。
勒痕由脖頸前側向著後上方延續,呈現了一種明顯的角度。
她想了想:“那個橫川輝和死者起過甚麼衝突嗎?”
高木一愣:“古川警官是在懷疑橫川輝?但是……為甚麼?”
松田陣平從身體旁邊站起身,向他們走來:“死者脖頸上的勒痕向後上方傾斜,很明顯死者是被比自己高的兇手勒斃的,而且看這個傾斜的角度,兇手應該比死者高出很多來。”
古川久彌沙掃了死者的兩個朋友一眼:“死者身高大概在170cm左右,矮的那個三井風人看著只有160cm出頭,高的那個橫川輝目測在175cm-178cm上下,如果這麼推斷,橫川輝目前嫌疑最大。”
她想了想,沒有把話說死:“當然,也不是說兇手一定出現在死者認識的兩人之中,整個遊戲廳內符合身高的人都該問一下話。”
松田陣平點點頭,但復又聳了聳肩:“嘛,不過不在場證明應該很困難就是了。這個遊戲廳人流量多又雜,音樂吵嚷燈光晃眼,經常連身邊站的誰都看不清。”
這邊的警察三人組正在熱火朝天地查著案,在昏暗吵鬧的遊戲廳另一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坐在遊戲廳內開設的酒水區內,目光卻沒有從騷動中心的三人身上挪開過。
“今天沒有第一時間衝去命案現場,不像你平時的作風,boyya。”
昏黃燈光在餐桌上投下闇昧光影,給那位灰褐色頭髮的男人鍍上一層陰影,鏡片下的雙眼眯起,臉上掛著溫和卻神秘的笑容。
“今天的話,不太合適。”
坐在他對面的小孩帶著黑框眼鏡,正捧著一杯果汁吸溜吸溜地喝著。
“不太合適?”衝矢昴的語調中多了幾分好奇的意思。
柯南又喝了兩口果汁,似乎在思索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想了想,抬頭看向衝矢昴。
“衝矢……不,赤井先生認識高木警官旁邊那個女警官嗎?”
衝矢昴的鏡片微微一閃:“不,還是第一次見面。但既然boyya這麼問了……和組織有關?”
柯南有些苦惱地皺了眉:“不一定……但我在安室先生工作的咖啡店看到過她,她應該是在和安室先生用摩斯電碼傳遞甚麼情報。”
“情報內容是?”
“我沒有看到她具體打了甚麼手勢。”
衝矢昴微微沉吟。
“據我所知,公安內部都是線上聯絡的會多一些,倒是組織里人會更喜歡線上下接頭——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式。所以,你懷疑她是組織裡的人?”
柯南點點頭,但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看著面前這個小偵探臉上與年齡不符的深思與苦惱,衝矢昴倒是起了些興趣,他微微傾身:
“很少會看到boyya這樣舉棋不定的樣子,看來這個女警官比我想象中更有趣些?”
柯南嘆了口氣:“她……讓我想起了從前認識的一個人。如果是她的話,絕對不可能為黑衣組織效力。”
“她長得很像你認識的那個人?”
“不,完全不像。而且……”
柯南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果汁,舔了舔唇,再度出口的話語有些乾澀:“而且,她已經去世了。”
“……”
“我很確定,她已經去世了,不是假死。”
衝矢昴靠向身後的座位:“但你說那個女警官很像她——你是在懷疑,這位女警是你認識的人的朋友?”
“朋友、親人……是甚麼都有可能,還待觀察。但她的身份……”
衝矢昴再度將目光定在人群中心的古川久彌沙身上,細細觀察幾分。
“至少我在組織裡的時候,沒有看到過她。但隔得太遠,無法確定她臉上有沒有人|皮|面|具。
“而且,組織中的核心成員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每年都會有許多獲得酒名的成員晉升,我離開組織這麼多年,或許他們又多了許多幫手也說不定。”
柯南的眉頭皺得更深,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這就是他猶豫的原因。
衝矢昴看著小偵探難得一見的、躊躇不定的模樣,微微一笑:“既然這樣,不如去試一下?”
柯南抬頭看向他。
“朱蒂和卡邁爾已經離開,不會被人看到我們和FBI在一起,也就不用擔心會引起那位女警官的疑心。東都大學的研究生和帝丹小學的小學生這兩個身份,至少是可以參與進命案中的。”
柯南又將目光看向了正在給嫌疑人問話的古川久彌沙,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古川警官的觀察力十分敏銳,而且她擁有‘超憶症’,能將看到的所有東西都分毫不差地記下來。衝矢先生現在的身份事關重大,在還沒確定她是不是組織成員前貿然接近她……太冒險了。”
既然柯南這麼說了,衝矢昴便也沒有反駁。
——原來那位女警姓古川嗎?
微微睜開的綠眸之中,興味盎然的神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