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久彌沙開啟房間燈光,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到了小區樓下停著的那輛跑車。
“我上樓了。”她拿出手機,給波本發了一條簡訊。
發完這條簡訊過了幾秒,古川久彌沙就看到樓下的車子發動了引擎,消失在了夜色裡。
系統咂舌:“嘖嘖,看不出來這個波本還挺紳士,還知道在樓下等到你家開燈再走。”
“紳士?”古川久彌沙冷笑一聲。
她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中的尾燈,只覺得微微發冷。
“看到有人死在面前還能當甚麼都沒發生,甚至還有心思給旁邊的‘兇手’整理衣服披外套,你管這種人叫紳士?”
系統沉默不語。
“在他們這種人眼裡,人命是這麼不值錢的東西。今天可以冷漠地坐視江原哲也的生死,明天我的臥底身份暴露,他就可以紳士地笑著朝我扣下扳機。”
系統:……糟了,這場面想想還挺帶感怎麼辦?
古川久彌沙放下窗簾,走到房間裡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離和公安接頭人約定的時間還差兩個小時。
“系統,兌換道具‘改頭換面丸’。”
“宿主確定要消耗3點好感度,兌換道具‘改頭換面丸’嗎?”
“確定。”
“兌換成功,宿主剩餘點數:152點。改頭換面丸功效:吃下後可以將宿主的形象改頭換面成任意男女老少的模樣,附贈嗓音改變功能,該偽裝不會被小世界中的任何人識破。
“改頭換面持續時間:三小時,可選擇提前結束‘改頭換面’效果,副作用:在服下藥丸三小時後,出現高熱發燒症狀,持續三小時,無法被任何藥物與治療緩解。”
古川久彌沙拿著藥丸,拿出手機叫了計程車,關燈出門。
*
風間裕也到達碼頭的時候,離和018的約定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他開啟手機,再次確定由“0”發出的簡訊:晚上成貴碼頭03號倉庫前,與018接頭,收取資料。
風間裕也對018這人聞名已久,這是公安派入黑衣組織的臥底中,目前存活下來的唯二兩人之一。
剩下的那個就是他的頂頭上司降谷零。
以風間裕也對降谷零的濾鏡來看,他活下來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但018居然也在那個吃人的組織中活下來,甚至身份保密到連降谷先生都沒有許可權得知,這就很厲害了。
公安中除了他的直屬上司管理官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018的身份,甚至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更無從得知他在對方組織中的地位了。
公安本就是一個保密性極佳的單位,當中很多線人都是單線聯絡,也就是近日管理官才將018調給降谷先生,配合他蒐集組織中的種種罪證。
他們也才得知,原來組織中還有一位埋的這麼深的同僚。
深究起來,大約是上頭對組織改變了對策,由一貫的防守改為了反擊,是準備出手了。
久司容子的案子風間裕也有所耳聞,從當年她被髮展成那個組織的線人至今已有十年,她手上的資料絕對是機密中的機密,是他們一定要得到的。
這個女人滑溜得如同一尾泥鰍,鑑於她曾有過背叛的前科,公安對於她的反正最開始也是抱了戒心的。
卻沒想到他們還沒調查出久司容子是否真的反正,她就被害身亡。
如今她的身上牽著組織、公安、警視廳三條線,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們反而有些束手束腳,無法放開了去調查。
但她的死亡真相如何已經不是最關鍵的問題了,最關鍵的是她手上關於組織的資料。
——這也是這次風間被叫出來和018接頭要拿到的東西。
至於018能不能拿到這個東西……風間想起降谷先生剛剛來的一條簡訊。
“如果018任務失敗,告訴他不用灰心。”
風間無聲地嘆了口氣——他雖然不知道組織中的情況,但既然降谷先生這麼說,那看來018這次的任務多半是沒能完成了。
手機螢幕的時鐘跳到了集裝箱密佈的陰影中,有腳步聲傳來。
風間瞬間振作精神,看向了那裡。
一個虯髯大漢從陰影中走出,身材壯碩而高大,遠超日本男性平均身高,甚至比風間還高了一個頭。
他走到風間跟前,開口的聲音粗狂低啞,是與長相十分符合的音色:“Zero?”
風間拿出自己的公安證件:“警視廳公安部警備企劃課Zero小組,風間裕也。”
“改頭換面”成了彪形大漢的古川久彌沙內心撇撇嘴,甚麼嘛,不是降谷零本人。
看來想要見這個世界的攻略物件降谷零,還是任重道遠。
站在對面的風間見018沉默不語,以為就如降谷先生所說,018的任務失敗了。
他想了想,開口道:“這次的任務你不用放在心……”
古川久彌沙卻沒有關心他說了甚麼,只是翻找了衣服中的暗袋,將一個小型隨身碟遞到了風間眼前:
“這是久司容子的資料——對了,你剛剛想說甚麼來著?”
風間瞪大了眼睛,準備好的安慰說辭通通咽回肚子裡:“……不,沒甚麼。”
古川久彌沙有些疑惑地看了欲言又止的風間一眼,但畢竟心中惦記著“改頭換面丸”的三個小時以及之後副作用,見對方沒甚麼其他說的了,便利落地告辭。
“東西送到,我先走了。”
說著,也不等風間回答,便已經轉過身,朝著來路離開。
風間:……真是個高冷的同僚啊。
但不管如何,018拿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資料,其他東西都不用去計較了。
他開啟手機,向降谷零報告。
*
古川久彌沙完成了交易,開啟手機給自己叫了計程車,便走到了大路上等車。
“恭喜宿主,攻略物件降谷零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3點。目前降谷零對宿主好感:3點,宿主獲得總好感:155點。”
古川久彌沙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呼……果然升了,看來‘完成公安任務刷降谷零好感’這條路是走得通的。我本來想著如果走不通的話,還是要儘快想辦法和降谷零見面。既然現在可以透過任務慢慢刷好感,那也就不用那麼急了。”
只是……才3點,不過是把她“改頭換面丸”的支出給補平了,這人也太摳了吧?
“說起來,宿主既然是來見公安的人,為甚麼要用‘改頭換面丸’?”
“因為我不想太早地把自己的組織身份暴露在降谷零面前。”
古川久彌沙當然有自己的考量:“就像我之前分析的,降谷零作為最後一個攻略物件,勢必比前幾個的身份更加複雜,很可能也是潛伏在組織中的臥底。
“我這次來見公安的人,如果能見到降谷零本尊那最好,如果不能,也不能把自己的真面目提前暴露給降谷零,這樣不利於我在他的面前豎立合適的人設去攻略他。
“這次不像前幾個世界,我們一開始就能知道攻略物件是誰,有充足的準備將我自己‘演繹’成最能吸引他們的模樣。
“降谷零喜歡甚麼討厭甚麼我們根本無從得知,所以與其冒險以組織中的‘納塔菲’在他心中留下甚麼奇奇怪怪的印象,不如保持原樣,以‘018’的身份用簡訊慢慢刷他的好感。
“一個任務給3點,只要苟得久,總有一天能刷滿45。總比我們貿然在他心中留下糟糕印象,陷入被動得好。”
系統沉默了一下,覺得宿主說的也有點道理,只是……
“宿主,你有沒有考慮過,波本就是降谷零的可能性?”
如果波本就是降谷零的話,那宿主在他心中的印象絕對已經down到谷底。
古川久彌沙嗤笑一聲:“那種在‘兇案現場’還能笑得那麼溫柔的變態,怎麼可能拿上‘正義使者’的劇本?”
東京的另一頭,剛剛被古川久彌沙扣上“溫柔變態”帽子的波·安室透·降谷零·正義使者·本看著手機上風間傳來的訊息,陷入了古川久彌沙的同款沉思中。
“已從018手中取到資料,正送回總部解析。”
說實話收到這條簡訊,他的第一反應便是——難道018就是納塔菲?
但這個疑慮在他心中一閃即逝,他的眼前浮現了納塔菲拿著滴血利刃,站在江原哲也屍體前回頭看他的場景。
——她的眼神太平靜,也太清澈了,平靜清澈得彷彿剛剛手起刀落下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顆蘋果那樣的死物。
那樣的平靜,他只在組織成員身上見過,比如琴酒。
納塔菲的眼中甚至比他們更多幾分清澈,她站在剛剛被她殺害的屍體面前,滿眼清澈,纖塵不染。
他們漠視生命,坐視死亡,那是比瘋狂更可怕的冷靜。
安室透真心不希望這樣的眼神出現在一個公安警察的身上。
但既然心中有了疑慮,他還是決定去求證。
他撥通了風間的電話:“喂,風間。剛剛與你接頭的018,長甚麼樣子?”
*
不講道理的天氣說變就變,本在傍晚時分停下的暴雨再度傾盆而下,將古川久彌沙淋了措手不及。
“嘖,系統你以後能不能接入這個世界的網際網路,以後每天早起給我報個天氣預報。”
古川久彌沙在被淋成落湯雞的前一秒狼狽地躲進街角的一家遊戲廳,看著門外來得毫無徵兆的瓢潑大雨,煩躁地在心中吐槽。
“如果宿主需要的話。”
古川久彌沙嘆了口氣,“算了……看這大雨,我叫的車估計又要晚點了。系統,離‘改頭換面丸’失效的時間還有多久?”
“還有一小時四十八分三十六秒。”
從現在這個遊戲廳打車回家差不多一小時左右,時間還算充裕。
古川久彌沙有些放下心來,還好還好,“改頭換面丸”在外面失效的話,變回原樣還是小事,隨便找個衛生間躲一下就是了,副作用發作才是大事。
她並不是第一次使用改頭換面丸,知道那個副作用的發燒來勢洶湧,絕不能在外面發作。
正計算著時間,手機便響了,古川久彌沙看到是計程車公司的電話,接了起來。
“是大和田先生叫的車嗎?我還有十分鐘路程就能到了,請問您現在還在XX碼頭嗎?”
古川久彌沙將自己現在躲雨的遊戲廳地址報給了司機,司機改了定位。
“好的,我看一下,離您的位置還有十二分鐘,請您耐心……”
“啊啊啊——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