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4章

2022-08-14 作者:七條鸚鵡魚

 簡老爺子誇得是簡穆的行事, 簡穆沒有與簡憬琛大吵大鬧,也沒有質問長輩,而是用一種完全挑不出錯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看著簡穆疑惑的神情, 簡老爺子說道:“我已經吩咐簡永,接下去一年, 憬琛的月利減半。”簡老爺子說的“減半”,可不僅僅說是簡憬琛每月那20兩月銀的減半,還完全刨除了簡爹和繼母幾乎每月都要給簡憬琛送來的各種補貼, 剩下那點兒銀子, 簡憬琛再想到處去參加文會就根本不可能了。

 簡憬琛這事, 簡穆不追究則罷, 真追究,一個不孝的名頭,簡憬琛是跑不掉的。罰跪罰抄書甚麼的,在簡老爺子看來根本沒甚麼用,直接扣零花錢比說甚麼都管用。

 簡穆聽完簡老爺子的話, 臉就紅了,起身給簡老爺子行禮:“是孫兒莽撞了。”簡老爺子做事還真是不聲不響。

 簡老爺子擺擺手:“你做的沒有錯。簡穆,你是三房的嫡長子, 簡憬琛也是你的弟弟, 他若做錯事, 你不用顧慮太多,只管管教他。”簡老爺子覺得簡穆對簡憬琛有些冷漠,簡怡那種大發雷霆的架勢才是把簡憬琛當弟弟的表現。從表面上看,簡穆對簡憬琛要比簡怡好得多, 但細品下來, 就哪裡都透著彆扭。

 簡穆沒聽出簡老爺子的話中深意, 只點頭應了。

 簡憬琛知道這事後,想要發脾氣,被前來通知他這個“噩耗”的簡永委婉地勸住了,還是那句話,真惹火了簡穆,簡穆要是和簡憬琛認真計較起來,簡憬琛受到的責罰只會更重。

 另一邊,何平與何安被通知要跟著武師傅去幽州交接蘇氏的嫁妝時的第一反應都是:“那少爺和二少爺怎麼辦?”

 “有徐恆和徐常在,不用擔心。”最重要的是,簡穆調到京城絨花店的掌櫃也在,真要辦甚麼事,那人也能辦。

 簡穆點了點被他放在案几上的大舅舅的信,把自己的要求說了,然後提醒何平何安,“閻王易見,小鬼難纏。死物也就罷了,莊子和店鋪裡的人都是外祖母安排的,總會有些不一樣的想法,我們可以吃些虧,但真遇到不長眼的,也不必顧及誰的臉面。”

 何平何安均躬身應諾。

 然後,只剩下何平和簡穆時,何平就猶猶豫豫地看著簡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何平很少這樣,簡穆讓他有話就說,何平就說了:“就是羅協……我昨天才發現,羅協臉上和前胸那裡長了好多疹子。”

 簡穆吃驚:“怎麼回事?”

 何平也是個心大的,還安慰簡穆:“不知道,可能是吃壞了甚麼東西?我和他待了這幾天也沒長疹子,應該不過人。”

 “幾天了?”

 “大概有四、五天了。”

 簡穆揉了揉額頭,何平遲了這麼久才發現,有何平性格的原因,那孩子也是個能忍的:“你一會兒回去光德坊,就去叫個大夫給他看看,妝……也暫時別上了,沒得耽誤了治病。”

 何平一邊為自家少爺發愁,一邊又覺得自家少爺果然是個心善的,於是後面的話也說得更順溜了:“少爺,您不是一直想找個有畫畫天賦的人嗎,我看羅協的手就很巧。”

 簡穆撩起眼皮看何平,何平從袖子裡掏出兩張紙遞給簡穆,一張是簡穆畫的絨花盆栽設計圖,一張是羅協臨摹的畫——筆觸很稚嫩,但比例和細節都臨摹得與原圖都有五六分相似,對一個拿筆不足五個月又沒有人教導的人來說,的確難得。

 簡穆確實是想找個會畫畫的人,把對方培養成設計師,好讓自己從絨花的生意掙脫出來,但羅協這個人選真是……簡穆想了一會兒,仍然有些猶豫,最後手一揮,決定暫時擱置這件事,他最近有更重要的事——年中考。

 端午節過後就是田假,而田假過後就是年中考。今年的田假,簡怡沒再和趙晨去莊子上折騰他們的水稻,一直留在家裡與簡穆一起備考年中考。

 年中考的科目十分全面,簡穆與簡怡這次複習的重點全放在了經書上——簡穆簡怡之所以會把田假的時間用來複習,是因為二人想借這次年中考看一下自己各部經書的成績在六學的排位,好以此來決定今年歲舉時報考的明經科目。

 同進士科一樣,明經科的考試內容也分為三個類目,一是帖經、二是試義、三是時務策。不提時務策,帖經與試義的考試內容根據考生報考的具體經書會有所區別,這其中又分了三檔,分別是五經、三經與二經。

 以簡穆簡怡的目標——“三經”來舉例。所謂“三經”,就是考生需要在大、中、小經中各選一部出來進行考試——九經中《禮記》和《左傳》被歸類為大經,《詩》、《儀禮》、《周禮》是中經,《書》、《易》、《公羊傳》和《穀梁傳》則是小經。

 簡穆簡怡這二十天的田假哪裡也沒去,窩在家裡把背過的經書和疏議全部過了一遍,直到考完年中考,簡穆都覺得自己的腦子裡無時無刻地迴響著那些之乎者也。

 在等待成績的空檔,簡穆接到了凌雲閣新的一次任務,而簡怡則跟著盧氏去蓮慧寺見了葉四娘和她母親。

 先說簡穆這邊,簡穆這次要畫的人物著實讓他吃驚,竟然是昭景澤的祖父,而且是活著的昭老侯爺。

 這其實是個盲區,簡穆一直以為昭景澤的祖父早就去世了,也就沒問起過昭景澤關於他祖父的事情,簡穆是真沒想到老人家還健在,而且活蹦亂跳地在安北過得十分逍遙自在。

 唯一有問題的地方在於,老人家記不住人了,除了他的兩個親衛,他誰也不認識。就算今天記住了,隔不了兩天,就又忘了。

 簡穆猜測,昭老侯爺大概得了阿爾茲海默症,俗稱老年痴呆。這病別說現在,就是擱在千年後,也是個無解之症。好在,老人家除了不記人,對以前的事也記得顛三倒四,但身體十分健朗,騎馬打獵完全不在話下,得了聖人的恩准,就在安北一帶四處旅行兼養老。

 昭老侯爺這病在如今這個時代,就被當成了“老糊塗了”,這麼說也不能說錯,但對於一位戰功赫赫的大將軍、豪門世家的家主而言,昭老侯爺這個情況,著實讓人唏噓。以這個時代的某些貴族的觀念而論,甚至是在昭家內部,昭老侯爺都成為了某個難以啟齒的存在,而另一些和昭家不對付的人家,則暗暗嘲諷,這都是報應。

 昭景澤說起這些事時,聲音平靜,表情也沒太大的起伏,簡穆也看不透他對昭老侯爺的病的看法,但心裡就有些心疼他。

 年紀輕輕就是侯爺又如何?常在太子左右、受到皇帝賞識又如何?昭景澤現在也不過就是大學畢業的年紀,背後這一大家子卻都要靠他一個人撐著。

 簡穆將畫好的昭老侯爺的肖像放在一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了昭景澤一個問題:“昭侯爺,您沒打算成親嗎?”

 說實話,對於昭景澤這種情況,簡穆一直有些疑惑,他為甚麼到現在都沒有成親生子。昭景澤若成親,不僅可以得到一個能夠幫他打理內宅、對外交際的妻子,同時還能有一個與他的家族勢力相當的岳家,另一方面,昭侯府子嗣單薄,這件事在這個時代可不是一件小事。

 昭景澤聽到簡穆的話,有些訝異,但並不覺得唐突——也不知是從甚麼時候起,他和簡穆都可以沒有顧忌地談起彼此的私事了。

 “我母親希望大娘的孩子姓昭。”

 聽到昭景澤這句話,這下換成簡穆吃驚了:“這……是打算要大娘招贅嗎?”贅婿可不是好招的,想從與昭家地位同等的人家挑人不太可能,從地位稍低一些的人家挑人倒是沒問題。但是,所謂的“贅婿不好招”不是說沒有人願意當,而是很難挑到品行才德俱佳的人。很多男人就想靠著入贅人財皆得吶——大齊的贅婿雖然同樣會被歧視,但這“入贅”也不一定就是一輩子,按照《齊律》規定,入贅之人只要在女家“服務”三年,也是可以選擇分得一部分“嫁妝”,然後帶著妻子回去自己家的。對於女方,招贅唯一的好處,就是,孩子可以隨自己的姓氏了。

 昭景澤卻搖搖頭:“也不一定,只要是大娘的孩子,過繼一個孩子姓昭也是一樣的。”雖然這事同樣很難。

 簡穆皺起眉頭,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確認道:“所以,伯母是希望,大娘的孩子能繼承昭侯府的爵位?”

 昭景澤這次沒再說話,也就是預設了。

 簡穆瞭然,昭景澤是想等昭大娘有了孩子,定了世子之位,再談自己的婚娶之事,以免他這邊先有了孩子,以後昭家大房和二房因此事產生齟齬。

 簡穆想問“憑甚麼?”

 就算那是昭景澤母親的希望、就算昭家這爵位本來就該是昭景煜的、就算昭景澤也不在乎是不是自己的孩子繼承爵位,簡穆還是為昭景澤委屈。但是,看著昭景澤沉靜堅定的眸子,簡穆甚麼也沒能說出口。

 沉默許久,簡穆語氣肯定地說:“昭侯爺,以後一定會有一個人把您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的。”

 一絲光亮滑過昭景澤的眼眸,昭景澤彎起唇角:“長含。”

 簡穆沒反應過來:“甚麼?”

 “長含。我的字。”

 作者有話說:

 求評論,求收藏;

 看到評論,發現有小天使沒注意到入V的資訊——文案那裡前天就已經標註好入V的資訊了,這裡再提醒一下-(若還是注意不到,魚也沒轍啦——

 入V後,很多小天使會飛走,不過,依然非常謝謝大家的一路陪伴,沒有大家的鼓勵,魚可能堅持不到今天,真是非常感謝!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