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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2022-08-14 作者:七條鸚鵡魚

 上巳節過後,大考的成績也下來了簡穆進入了乙三班,簡怡卡在了乙二班的中游,而簡憬琛則順利升級,成為乙四的學……

 上巳節過後, 大考的成績也下來了簡穆進入了乙三班,簡怡卡在了乙二班的中游,而簡憬琛則順利升級, 成為乙四的學生。

 不在一個班上,簡怡和簡穆共處的時間直接被砍了三分之一, 簡怡出現了類似戒斷反應的焦躁,簡怡連續三天拒絕了趙晨前往郊區的邀請,一門心思要用散學後的時間彌補上課的時間, 讓簡穆哭笑不得。

 原本簡怡去郊外照顧他那塊兒地的時候, 簡穆不是在書樓抄書, 就是找地方寫生。現在簡怡鬧脾氣, 就算留在城裡也靜不下心看書,簡穆只能和簡怡約定,每隔一次陪他去一次郊區,旬休則一整日都陪著他,簡怡這才恢復之前的安排。

 說是陪著簡怡, 但簡穆也不是和簡怡一直待在一起,簡怡需要的也只是一種心理上的“共處”,所以, 簡穆常常把簡怡送到郊外後, 就會帶著何平轉道去接劉二壯。

 劉大壯被判處死刑, 且案子在上個月已經走到“五復奏”的第三奏,可以說,接下來的日子劉大壯需要做的事只剩一件:等死。

 根據齊律的規定,刨除掉正月、九月和閏月, 每年秋分之後到立春前都可以執行死刑, 所以, 劉大壯最快可能五個月後就要被處決了。

 這件事,簡穆沒有告訴劉二壯,他也不知道劉大壯有沒有對劉二壯說過,簡穆就是想最後這幾個月,多帶劉二壯去看看劉大壯。

 順帶說一句,長安縣縣令換人了,至少是暫時的。

 天氣逐漸暖起來後,西市的重建工作就如火如荼地開始了,在前幾天的清明節時,朝廷還請護國寺高僧在西市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法事,太子代替聖人親自到場主持。

 同時,上元節那場火災也已經進入調查與追責階段,雖然現在還沒有公佈結果,但是從有直接關係的衙門——西市署、武侯鋪,到有間接關係的衙門——京兆府、長安縣中的官員們現在都處在寒冬時期。

 簡穆受到過白縣令的照顧,自然不希望他有事,但也明白西市的火災必須要有人為那些人命負責,最後只託了江侍郎將他的慰問品轉送給了白家。

 這件事也讓簡穆對江侍郎更欣賞和喜歡了一些,在白縣令可能要身陷囹圄的情況下,江侍郎聽到簡穆提起白縣令,沒有找任何藉口推脫,反而告誡簡穆不要再亂問,至於簡穆的關心和慰問品,他會幫忙轉達。

 當然,這種性情上的評價是互相的,簡穆提出想去探訪白縣令讓江侍郎有些意外的同時,也覺得簡穆行事雖不夠謹慎,但也不失有義,且很知恩,再考慮到簡穆的年齡,不夠謹慎的缺點很容易就被忽略掉。

 而對處在高位的人來說,有義和知恩都是非常優良的品質,簡穆由此脫離了吳秀才的標籤,以單獨的身份在江侍郎心中留下了印象。

 多年以後,簡穆在官場上起起伏伏時受到了江大人諸多照顧,簡穆最初搞不清緣由時,一度把原因歸在了吳先生身上,特別甜地以為江大人純粹是愛屋及烏,對兩位長輩的情誼羨慕不已。

 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現在的簡穆除了需要時不時安撫一下簡怡因為進入青春期而變得有些敏感的心,簡穆的日常生活又回到了學習加畫畫的平淡日子。

 簡穆答應姜先生的百人圖才完成了十三人,這一日散學的時候,簡怡去了趙家,簡穆就留在課室裡畫第十四個人。

 百人長卷是為了軟筆線條而練,簡穆在造型方面就大膽了很多,也沒有追求寫實和結構的完全準確,對整體佈局也沒有考慮太多,簡穆的重點在於嘗試運用不同的描線方法來表現不同型別的人物和形態,以及練習線條本身。

 關於國畫線條理論方面的知識,簡穆其實遠超姜先生,現在的國畫描線還沒有特別系統的劃分,比較流行的勾線方法只有遊絲描和鐵線描,沒有更加細化的筆法。

 簡穆上輩子雖然沒系統地學過國畫,但是對於國畫的“十八描”卻研究過,只不過研究的結果都被他用來除錯繪畫軟體中的筆刷了。

 此時想把理論運用到實際,也不是易事,都說“書畫不分家”,但簡穆描繪衣褶時,還是覺得,這個“家”指的也僅僅是基本功,想要完全掌握白描的各種線條還是得靠千百遍的練習。

 簡穆畫畫時很專注,眼睛裡也只有筆下的畫紙,所以,在一次抬頭旋轉脖頸放鬆時,對上歐陽池的眼睛著實被嚇了一跳。

 歐陽池見簡穆終於注意到他了,立即行禮,說道:“簡學長。”

 武學的學生很少往六學這邊跑,就像六學的學生也很少去武學館,實在是文武殊途,說不到一起去。簡穆和歐陽池也只比試過一次,說過兩句話,一時想不出對方找自己能有甚麼事。

 簡穆翻轉手腕,將畫筆擱在筆架上,回禮後,直接問道:“你找我有事?”

 歐陽池能在散學時找到課室,肯定是打聽過簡穆作息的,此刻也不含糊,乾脆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邀簡學長再比一次槍。”

 簡穆疑惑,問道:“為何?”

 說起來,歐陽池最近過得實在很不開心,上巳節的比試他提前知道,還拍了胸脯和自己的祖父保證,一定拿到頭獎給他老人家爭光。

 結果別說頭獎,第二輪就輸了不算,對手還是個太學的學生,一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太學生!面對祖父的調侃、父親的訓斥、同窗的嘲諷,歐陽池終於不淡定了,一拿起,就滿腦子都是刺向自己咽喉的槍尖和簡穆笑著說自己“運氣好”的臉。

 不打敗簡穆一次,歐陽池這是練不下去了,於是,他就跑來找簡穆了。

 實際上,今天已經是歐陽池第三次在散學後跑來找簡穆了,只是之前兩次簡穆都不在。

 歐陽池不好意思解釋也不擅長描述自己的心路歷程,說得很含糊。

 不過簡穆很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並幫歐陽池總結了一下:“你是想讓我成為你找回面子的踏腳石嗎?”

 簡穆這話說得很不客氣,歐陽池想反駁卻找不到話,因為簡穆說得似乎就是事實,微黑的小臉兒憋得通紅,眼圈眼看著也要跟著紅了。

 簡穆:歐陽池剛剛邀戰時雖還有禮,但語氣中有種簡穆一定要接受的篤定,簡穆不喜,此時方堵了他一句,沒想到對方緊接著就給自己使了一招“哀兵之策”。

 簡穆吃軟不吃硬,對小朋友更是如此,心一下就軟了:“行吧行吧,時間你定,提前通知我,我帶衣服。”簡穆在國子監要穿校服,六學的校服都是寬袍,對槍穿這身可不行。

 簡穆話音才落,歐陽池瞬間恢復精神,高聲應道:“就明日散學吧,來我們武學館!”

 簡穆懷疑自己被驢了,翻了個白眼:“後日吧,我明日有事。”明日得陪簡怡。

 歐陽池得到簡穆的承諾,就算要多等一日有些不滿,但也很高興地答應了,臨走前還誇簡穆的畫好看,弄得簡穆也生不起氣。

 因為被歐陽池打斷,簡穆看了眼畫到一半的畫,嘆口氣,收拾了一番,決定今日早些回家。

 簡穆到家時,簡老爺子和簡在淵都還沒回來,簡穆卻在大門口遇到了張藥婆。

 從年前起,張藥婆就常常出現在簡宅,應該是在給盧氏看不孕不育的病症。

 簡穆換好衣服後先去給盧氏問安,盧氏見簡穆今日早回來還有些驚訝,簡穆解釋說一時沒心情畫畫就回來了。

 盧氏和簡穆也正好有事說:“八郎,西市有些鋪子空出來了,你要不要買一間?”

 所謂空出來的鋪子,就是原來的鋪子燒沒了,主人也沒了,朝廷收回後,由西市署出資建設,再或租或賣出去。

 西市經過一場大火可謂元氣大傷,但是,現在新建的無主店鋪很搶手也是事實,盧氏這樣問,顯然是有門路可以弄到。

 簡穆想也沒想就應了:“價格不太離譜我就要一間,最小規格的。”最小規格的店鋪面積不到二十平,弄成兩層的精品店,將將夠用。

 “可以,你這次要專門賣絨花製品嗎?”

 簡穆點頭:“嬸嬸,我還是想和您合作,除了鋪子是我的外,我再叫來一個掌櫃和一個夥計,其他咱們和以前一樣,行嗎?”

 盧氏樂:“那豈不是都是你出?”

 簡穆眨眨眼睛:“我話還沒說完吶,我店鋪的名字掛您的,然後請元掌櫃暫時掛名一下我鋪子的“大掌櫃”,紅利我給您兩成。”元掌櫃是錢掌櫃的繼任者。也就是說,簡穆的鋪子若遇到非營業方面的麻煩,元掌櫃需要出面幫忙解決。

 盧氏沒有推脫,笑睨了簡穆一眼:“我還以為你這次還要給我五成分紅吶。”

 “那就是我在賣乖了,一年前還行,這一年我和簡怡受嬸嬸這樣多的照顧,在您面前怎能再耍心眼?”

 盧氏就樂了。

 簡穆看盧氏神色柔和,眉眼間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對晚輩的關愛,簡穆就沒忍住:“嬸嬸,我有話一直想對您說,又覺得以我的身份說不合適,但還是想和您說。”

 盧氏訝異,看著簡穆,簡穆回視著盧氏,沒有說話。

 盧氏揮揮手,只留下貼身使女,其他下人都依次退出房間。

 簡穆斟酌片刻,才張開嘴:“我找人查過張醫婆。”

 盧氏先是一驚,之後柳葉似的眉毛就微蹙起來,盧氏沒有說話,看向簡穆的目光卻不自覺沉了下來,顯然是等著簡穆的解釋。

 簡穆迎著盧氏的眼神,坦誠道:“去年我父親來京城述職時,我就察覺到,您和五叔可能在為子嗣之事煩惱。”簡穆頓了頓,加了一句,“您看起來比五叔煩惱更多。”

 盧氏心下詫異簡穆如此敏銳,那時候她看到婆婆給簡在淵的信,原本就焦急的心更是煩躁,婚後第一次和簡在淵吵架。

 她自覺在親戚面前掩飾的很好,也不知道簡穆是從哪裡察覺出的,一時更是無言,表情卻也鬆懈下來,眉間染上一絲愁怨。

 “我知道這事沒有我插嘴的餘地,但是,我當時就想和您說,呃……”簡穆說到這裡,稍微壓低上身,以仰視的姿態看向盧氏,小心翼翼地說:“我說了您別生氣啊。”

 盧氏見簡穆假裝一副害怕被打的樣子,眼神中卻充滿了真實的關懷,心下一暖,戳了戳簡穆的額頭:“你到底想說甚麼?說吧,我肯定不罵你。”

 簡穆捂著額頭,語氣也鬆快了一些:“我當時特別怕您和許多無知婦人一般,聽信神婆啊、江湖郎中啊之類的人的鬼話,亂吃一些亂七八糟的求子藥啥的。”

 盧氏一愣,繼而無奈,然後又是生氣又是好笑地再次戳了戳簡穆的額頭:“你這是拐著彎兒地罵我呢?你查張藥婆就是怕她是騙子?”

 簡穆點頭承認:“我知道女性在看病時有許多不方便,但是,比起藥婆,我還是覺得大夫更值得信任,畢竟他們接受的醫學教育往往更加正統。不過,張藥婆的祖父張向鵲在杏林界很有名,她也算家學淵源了。”

 簡穆的姿態很坦然,說起子嗣之事的態度同他與盧氏談論畫作時一樣,認真又理智,盧氏竟沒有和一個16歲的男性晚輩談論此事的窘迫:“張藥婆也還不錯,之前也有人經過她之手,懷上了孩子。”

 盧氏恢復了常態,也沒嫌簡穆多管閒事,簡穆說起話來也放開了許多:“嬸嬸,我不懂醫,但我知道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我就是想和您說,您別把壓力都算在自己身上。”

 簡穆這話沒直說,但是和直說區別也不大。

 盧氏和她的貼身使女都睜圓了眼睛,特別是盧氏,她又不傻,自然也想過,生不出孩子不一定就是自己的問題。但即使是和簡在淵吵架時,盧氏也沒說過讓簡在淵和他一起看病的話,她知道對於男人來說,這個話題有多麼尖銳。

 “八郎……”盧氏心中百味陳雜,險些掉下淚來。

 簡穆嚇一跳,趕緊起身:“嬸嬸,您可別哭,被五叔知道我惹您哭了,他非抽我。”

 “噗——”盧氏沒哭,但雙眼仍蒙上一層水,柔和無比,“行了,我知道了。”

 簡穆囉裡八嗦的說了一堆話,總結出來不過就是:嬸嬸,我關心您。

 作者有話說:

 簡穆:文武殊途;

 昭景澤:似乎哪裡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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