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穆的話雖有些唐突,但簡穆的用心和偏向她這邊的立場確實安慰了盧氏,盧氏看向簡穆的目光也更加溫柔,深覺自肌
簡穆的話雖有些唐突, 但簡穆的用心和偏向她這邊的立場確實安慰了盧氏,盧氏看向簡穆的目光也更加溫柔,深覺自己對幾個孩子的照顧沒有白費。
簡穆也確實是因為感激盧氏的照拂才敢說出那些話, 換個家庭或者換個長輩,簡穆可能早被訓斥言辭不當了。
簡穆委婉地表達出自己對就醫的看法後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 就和盧氏談論起丹青,這方面兩人還是很有共同話題的。
待到簡老爺子等人陸續到家時,盧氏已經恢復往日笑顏, 簡穆心下也鬆口氣。
一日後就是簡穆與歐陽池比武的日子, 簡穆沒覺得有啥, 這對他而言就是幫小朋友找回面子的每日一善, 簡怡知道後卻挺興奮。
說起來,簡怡現在都挺遺憾自己當時沒有報“武”,因為簡怡覺得自己的武功和簡穆半斤八兩,若他也去比武,沒準兒也能拿到不錯的名次, 那樣他就可以近距離看一看聖人的樣子了。
簡怡知道簡穆把獎品給了昭大娘後有些不開心,在曲江邊時有外人在還忍著,一回家就開始念簡穆, 簡穆無奈, 答應把盧氏送他的暖硯轉送給了簡怡, 簡怡這才放過簡穆。
簡穆站在武學館的校場時,心裡想的就是:孩子都是討債鬼!
武學館的佔地面積比太學館大了一倍有餘,但武學生卻很少,比國子學的生員還少, 不過來看熱鬧的人是真不少, 起鬨的人更是不少。
起鬨內容也很單一, 中心思想就是:歐陽池太菜,竟然輸給簡穆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簡穆聽了一會兒,倒是漸漸理解歐陽池迫不及待想和他打一場的原因了,他要是被一群小崽子這麼嘲諷幾天,也得想辦法找回場子。
簡穆自己沒帶武器,用的是武學館給學生備用的長-槍,歐陽池為表公平,也用了武學館的長-槍。
判罰由一名武學生自告奮勇的擔任了,規則用武學館的規矩,也就是沒啥規矩,只要不踏出地上的圈子,隨便打。
簡穆瞄了一眼泛著寒芒的槍尖,趁著行禮時,低聲和歐陽池說:“我和你們可不一樣,點到為止啊。”簡穆不知道武學館的沒規矩,其實是有“點到為止”的潛規則的,畢竟誰家孩子不是個寶貝吶。
歐陽池沒解釋,連忙應了:“我肯定控制好力道,不會傷了學長的。”
歐陽池是不是留力了簡穆不知道,簡穆是真沒留力,因為他全力應戰也一直處於下風。
歐陽池的攻勢比上次還要迅猛,甚至有些急躁,轉眼一刻鐘過去,簡穆的手臂竟已經被震得開始泛酸。
簡穆沒想太多,一直在想辦法應付歐陽池的攻勢,畢竟就算是輸簡穆也不想輸得太難看。歐陽池心中卻焦躁無比,他原本計劃要在一刻鐘內擊敗簡穆的,但不知道為甚麼簡穆總能在驚險處化解他的招數,他都已經聽到周圍有人在笑話他了!
歐陽池的攻擊越發凌厲,但同時,空隙也漸多起來,簡穆抓住歐陽池的一個疏忽,引歐陽搶步刺槍,簡穆假意持槍格住歐陽池的槍身,同時以小臂托住長-槍。簡穆略壓低身形,亦側身搶前一步,瞬間拉近彼此的距離,簡穆屈起左臂,橫肘擊向歐陽池的面門!
歐陽池一手鬆開槍身,急速揚臂阻擋,簡穆卻是虛晃一招,趁歐陽池視線被阻,一腳踹向了歐陽池的小腹。歐陽池倒退兩步,還沒站穩,簡穆的槍已經狠狠掃向了他的腦側。
槍尖停在歐陽池的太陽穴附近時,簡穆和歐陽池都是懵的。
簡穆這一招是昭景澤教的,對昭景澤也用過,甚至還踹中過昭景澤,但昭景澤只後撤一步就穩住了身形,等到簡穆掃槍時,昭景澤的刀身早等在那裡了。
掃槍被擋後還有後續,簡穆其實都做好了下一步攻擊或認輸的準備了。
簡穆記得,自己被昭景澤格住一次後又嘗試了一次,結果第二次時,昭景澤格住他的槍後,沒再站立不動等簡穆繼續進攻,而是用另一手抓住他的槍身,猛拉一把,簡穆不肯鬆手,被帶得差點兒當場表演了個狗啃泥。
至於此時……
簡穆第一反應是:差距好大。
第二反應是:完蛋了。
歐陽池哭了。
是真的哭了,眼淚掉得嘩嘩的。
簡穆:簡穆心中升起一種在公眾場合把小朋友欺負哭了的羞愧感,後悔自己沒有留力。但簡穆是真覺得自己上一次打敗歐陽池純粹是靠運氣的,昭景澤也說簡穆能贏是運氣,而和一個比你強的人比試還要留力,這邏輯在簡穆這裡走不通啊。
“呃……”簡穆難得詞窮,站在原地,絞盡腦汁想怎麼安慰歐陽池。
場邊卻早已爆發出嘲笑聲:“歐陽池,這次你沒借口了吧,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你還有臉哭啊,你是小娘子嗎?”
“歐陽池,你還是先回家練個一年半載的再來武學吧,連個太學館的人都打不過,真是丟我們武學館的臉!”
……
歐陽池雙肩顫抖,低頭承受著同窗的嘲諷,像只知道自己做錯事所以乖乖聽訓的小狗崽,一句反駁的話也沒說。
這就是比武了,文章好壞還可以扯一扯,比武輸贏實在是一目瞭然,無可辯駁。
簡穆看向場邊的某個方向,那裡站著好幾個人,被簇擁在中間的少年應該和歐陽池差不多大。少年身形挺拔修長,情態桀驁張揚,外貌可以打八分,但簡穆看他很不順眼。
這熊孩子場前嘲諷歐陽池時就帶上了他,說簡穆是個“小矮子”,此時又拉上了“太學館”。
簡穆本來沒想插手他們武學生的事,但不做點兒甚麼,他實在消化不了那份愧疚。此時給自己找到了個理由,簡穆想也沒想,抬槍指向那少年:“光動嘴算甚麼,有本事你也和我這個“太學館的”比一比。”
孫崢安年齡小,氣勢卻不弱,對上簡穆的挑釁,二話不說就跳入了場中:“真以為贏了個歐陽池就天下無敵了?我就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們武學生的厲害!”
孫崢安與簡穆互相見禮時還笑著,露出一顆小虎牙,但神態卻和可愛沒有半文錢關係,特別是在拿起長-槍後,孫崢安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凌厲又霸道。
之後的比試也證明,孫崢安的氣勢不是唬人的,數十個回合後,簡穆就開始後悔自己的自以為是。
若說歐陽池對簡穆可能是有些苦手,孫崢安卻絕對不是簡穆可以憑藉運氣戰勝的對手。
簡穆以前總教育王宇做人不能太要臉,真輪到自己,簡穆才發現,他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一類。
面對刺過來的槍尖,本該躲避的簡穆卻選擇“一換一”,那一瞬間,簡穆都不知道自己腦子在想甚麼,有沒有考慮過如果眼睛真的傷了會怎樣,等到他的槍尖停在孫崢安的頸側時,簡穆才感受到左邊眼角一陣刺痛,有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
保住眼睛也不是簡穆自己的本事,而是孫崢安在最後一刻強行轉開了槍尖,簡穆聽不到簡怡的驚呼,也看不到孫崢安憤怒的眼睛,世界中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簡穆感受著背後冒出的冷汗,一瞬間給自己下了個判罰:一個月內不許再動槍,練字靜心!
孫崢安暴跳如雷,撥開簡穆的槍,兩步跨過來猛推簡穆的肩膀:“你他媽的不知道躲嗎!”
簡穆正在走神,沒有防備,差點被推倒,還是簡怡竄過來扶住了簡穆。
簡怡對孫崢安怒吼:“幹甚麼你?!”
簡穆拍拍簡怡的手臂,示意他自己沒事,隨後,簡穆深吸一口氣,對孫崢安鄭重行了一禮:“多謝你手下留情,是我輸了。”
孫崢安剛要出口的回擊被簡穆這一禮堵地出不了口,罵了一句:“輸個屁!沒勁!”說完,扔下手中的長-槍,就帶人離開了校場。
簡穆和孫崢安這一場有頭沒尾,輸贏更是說不清,正主也走了一個,看熱鬧的人也就散了。
簡穆長舒一口氣,接過簡怡的帕子按住眼角的傷口,正要離開,歐陽池小跑過來,對簡穆深深一揖:“簡學長,這次是我莽撞了,對不起。”
簡穆看到砸在地上的水滴,一陣無語,又是一個哭包:“彼此彼此,我也挺莽撞的。”
簡穆想了想,覺得自己對歐陽池成為哭包還是有點兒責任的,便承諾道:“論實力,我還是覺得我沒你強,但為甚麼能勝過你,我也說不明白,你找個人幫你覆盤吧,你要是實在過不了心裡那道坎,等過段日子我再陪你練一練。”
說完,簡穆就帶著簡怡走了。
簡怡除了簡穆受傷時被嚇了一跳,看到簡穆贏了比試還是很開心,一路嘰嘰喳喳地把簡穆給說成了個不世出的習武天才,簡穆也沒掃他的興,含笑聽著,然後打定主意,把簡怡的練字量也提高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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