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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2022-08-14 作者:七條鸚鵡魚

 出了國子監,大門下停了數輛馬車,其中有一輛是簡宅的。車伕見到簡穆一行,對車廂裡面叫了一聲:“郎君,八少爺九少爺出來了。”

 簡在淵掀開車廂前的簾子,探出頭來,看到自家兩個孩子,一個被揹著,一個被架著,嚇了一跳,趕緊從車上下來。

 “八郎、九郎,你們怎麼了?”

 簡怡的癱瘓瞬間痊癒,簡穆更加尷尬,趕緊從王宇背上跳下來,給簡在淵行禮:“就是腿跪麻了,沒有大礙。”

 簡在淵看著二人除了沒甚麼精神,看起來都還好,這才鬆口氣。

 簡在淵先和王宇和趙晨道謝,讓兩人趕緊上車回家,又走向另外一輛車,那輛車掛著的燈籠上寫著“顧”,應該是顧銘的家長。簡在淵向裡面的人行禮辭別後,才領著簡穆簡怡上了自己的馬車。

 簡在淵的車比簡穆簡怡的寬敞不少,裡面裝飾簡潔,卻處處透著細節,很有簡宅的風格,簡穆猜測,這輛車一定是盧氏特地佈置過的。

 簡在淵看起來沒覺得兩個侄子第一天就打架被罰跪有甚麼大不了的,面色十分輕鬆,還分別給兩個人塞了塊兒豆糕:“先墊墊,回家就有好吃的了。”

 簡穆和簡怡回到家,盧氏果然正在安排晚飯,見二人好好的才鬆了口氣:“先洗手,洗完趕緊吃飯,吃完飯讓大夫給你們看看傷。”

 簡穆心裡一暖:“勞煩嬸嬸了。”

 盧氏顯然已經知道學裡的事:“真是的,就算要罰也該讓你們先吃飯啊,餓壞了怎麼辦?”

 簡穆和簡怡也確實餓得不行,一頓風捲殘雲,把盧氏準備的四菜一湯全部掃蕩乾淨,才重又恢復了青春。

 簡穆簡怡這個歲數還是未成年,盧氏也沒避諱,就讓大夫在正堂裡給他們兩個看了看膝蓋,因為他們倆也就膝蓋有點兒疼。大夫看完也說沒事,睡覺前把淤青揉一揉,揉開了再敷一敷就行了。

 等把大夫送走,三個大人才開始問兩人具體是怎麼回事,等聽完簡穆簡怡的敘述,盧氏氣得不行:“真是下作!顧家怎麼出了這麼個……”個甚麼,盧氏沒說,但肯定不是好話,“謝祭酒也是,下藥可不是小事,怎麼罰得這樣輕?”

 祖父也搖搖頭:“原以為國子監的風氣好些了,不想還是有限。”

 簡穆和簡怡有些好奇。

 簡在淵給二人解釋:“你們大伯父家的堂兄沒有來國子監,就是因為那時候國子監學風不堪,六年前有一名地方上推薦來的鄉貢生被人關在了庫房,後來那庫房起火,昭侯府的世子去救人,也被連累,兩個人最後一起被燒死了。”

 簡穆和簡怡震驚不已。

 簡在淵難得嘆氣:“那時候謝祭酒接手,對國子監一番整頓,之後這幾年國子監的風評好了很多,也沒聽到有甚麼特別惡劣的事,你們祖父才寫信讓你們幾個入學的,沒想到……”

 簡穆想了想:“既來之,則安之。這次也沒出甚麼大事,以後我和簡怡小心一些也就是了。”

 盧氏好奇:“八郎,你怎麼知道你的竹筒被人動過了?”

 說起這事,之前祭酒和監丞問他都沒具體說,不過盧氏問起來,他就直接從書籃裡拿出自己的竹筒給盧氏看。簡穆指著一道貫穿蓋子和筒壁的劃痕:“我每次蓋蓋子都會讓這條劃痕對準。”

 盧氏恍然大悟:“幸虧你有這個習慣。”

 天色已晚,眾人各回各院,一家人心情都不是太好,不過都還算平靜。

 顧家卻是一陣鬧騰,顧銘最後是被助教給背出國子監的,然後到了家連口水都沒有,就被他爹按在條凳上打了一頓。直到顧家的老太太被顧夫人請來救場,顧銘才被解救下來。

 顧銘的屁股傷上加傷,手疼膝蓋疼,全身都疼,真是哭成了個淚人兒。

 顧夫人茂氏拿著帕子抹著眼淚:“你怎麼下這麼重的手!大郎在監裡沒吃沒喝地跪了兩個時辰,又被打了手板,有甚麼錯也抵了!又沒甚麼大事,你非要打死他才算嗎?”

 顧常宇聽見茂氏的話,剛剛打完兒子稍減的怒火又騰地燒起來:“甚麼叫沒甚麼大事?是不是要等他弄死兩三個人才算是大事?!”

 顧常宇看著被茂氏摟在懷裡的顧銘,一聲怒喝:“裝甚麼死,給我跪過來!”

 顧老夫人雖然過來阻止兒子打孫子,但此時並不干涉兒子訓孫子。

 顧銘渾身一抖,祈求地看著母親,茂氏無奈搖頭,顧銘只得乖乖從茂氏懷裡蹭出來,跪在了正堂。

 顧常宇深吸一口氣:“你老實說,你為甚麼找簡家孩子的麻煩?就因為茂秉文被打了?”

 “我以為是他們給昭景澤說了甚麼,昭景澤才讓舅舅打了表哥。”

 “你舅舅是甚麼人,昭侯是甚麼人,你以為兩個剛來京城的小孩兒憑甚麼能說動他們?”

 “他們也和我說了,他們沒跟昭景澤說過話。”

 顧常宇差點兒被氣笑,也真的笑了:“合著半天,你根本甚麼都沒弄清楚,你的腦子被狗吃掉了嗎?”

 顧銘看他爹笑了,也放鬆了一些,問他爹:“表哥為甚麼被打啊?以前舅舅都沒打過他,不就是甩了一個小官兒家的兒子一鞭子嗎?有甚麼了不起的……”

 顧常宇看著面前的傻兒子,按捺住抽人的衝動:“三個月前徐州刺史家的二兒子當街踹了一名老嫗,當時老嫗無事,跟著的下人還賠了銀子,結果那老嫗還沒到家,就死在了半路。”

 顧常宇冷冷地看著顧銘:“你知道那個踹人的郎君現在在哪兒嗎?”

 顧銘被他爹看得打了個哆嗦,顧常宇盯著顧銘:“杖四十,徒刑三年。徐州刺史降一級留用。”

 顧銘不信:“怎麼可能?!那不過就是個庶民!”

 顧常宇最終還是沒忍住,抽了顧銘一巴掌:“蠢貨!簡家那個才來京城沒兩月的小子都知道,聖人去年下詔九九尊老,才過去不到一年,解家那個就打死了一名老人,他爹如果不是解瑞明,他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得另說!”

 顧常宇喘口氣:“現在明白為甚麼昭侯兩句話,你舅舅就打了你表哥嗎?”

 顧銘洩氣:“明白了。”

 顧常宇突然問了一句:“誰給你出的主意,明面上弄髒簡家孩子的書本,暗地裡給人家下藥?”

 顧銘抬眼看著他爹。

 顧常宇恨鐵不成鋼:“憑你的腦袋,想不出這種招式。”

 顧銘悶悶地:“柳昶說的。”

 顧常宇想了想問:“柳家,光祿卿家的?藥也是他準備的?”

 顧銘點頭。

 顧常宇不屑地皺了皺眉:“少弄這些歪門邪道,這種事再有下次,我打斷你的腿。”

 顧常宇看向茂氏:“明日給簡家送一份賠禮過去。”

 因為膝蓋還有瘀傷,簡穆和簡怡第二日沒有跟著武師傅幾人晨練,而是背了半個時辰的書。這其實也是簡在淵和盧氏與他們相處不久卻很願意照顧兩個人的原因,在他們看來,簡穆和簡怡實在是獨立又自律。這樣的孩子可能很難得到長輩的關注和寵愛,但是站在客居親戚的立場上,這種品質就很招人喜歡了。

 送祖父出門後,簡穆簡怡還有一段時間才要出門,就和何平、何安以及武師傅家的兩個小子一起練字。何平與何安的字是簡穆親自教導的,何安的字甚至不比簡怡的差。寫到一半,何平突然拍了腦門,聲音清脆。簡穆將筆下的“塔”字寫完,才抬頭看何平:“怎麼了?”

 何平將簡穆帶出小書房:“昨日忙亂,忘記和少爺說,蘇家的王六把今年的紅利送來了。”何平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一個盒子,裡面躺了一封信和兩張飛錢。飛錢類似匯票,可以在出具飛錢的櫃坊“憑票取錢”。

 信是大舅舅手下的蘇忠寫來的,大概就是說,總賬匯錄後再給簡穆送來,現在簡穆和簡怡來京城,擔心二人花費不夠,大舅舅讓他先把今年的紅利送過來,餘下一月多的錢算到明年去。之所以是兩張飛錢,是因為其中還有一張是大舅舅回到幽州後才得知兩個外甥來京上學,額外給兩個外甥補的程儀。

 簡穆看了看上面的數額,笑了笑:“還是大舅舅大方。”

 何平沒敢說話。

 “今天把王宇那部分兌出來,單獨換成一張飛錢,散學時拿來國子監。”簡穆想了想,問:“院子找好了嗎?”

 何平搖頭:“還沒,武師傅每天都會去牙行一次,有了會告訴您。”

 “好。”

 待簡穆簡怡出門時,盧氏給兩個人的左手都圈了一圈兒紗布,還特別逼真的在紗布內層抹了藥膏。盧氏給兩個人解釋:“這就是個態度,有人問,你們就說是你們祖父打的。”

 簡穆和簡怡笑應了。

 簡穆和簡怡進入課室時,不少人都看見了二人四隻手,其中三隻裹著紗布,就猜測兩人在家都挨罰了。不過由於簡穆昨日看賊似地看了眾人半刻鐘,只有趙晨一臉同情地慰問了簡穆簡怡。

 簡穆這才想起來,還有件事沒解決,放下書籃,簡穆轉身看向坐在他後面的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

 作者有話說:

 顧常宇:祖宗保佑,幸虧還有大兒子可以繼承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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