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怡指著對方:“是你們搞的鬼!?”
顧銘雙手環在胸前,仰著脖子:“不過是給你們點教訓,讓你們知道甚麼人能惹,甚麼人不能惹。”
一股中二氣息撲面而來,簡穆完全不想接話,雖說對方似乎也沒想隱藏身份讓簡穆鬆了口氣,但簡穆還是覺得對方腦子不太好。
簡穆只問了一句:“你說不能惹的人是說茂秉文?”
顧銘譏笑:“你們不過區區七品官之子,兩個鄉巴佬也敢對我表哥說教。”
時間回到之前。
當醫室中的大夫聞過碗中的茶湯後,又輕舔了下,就肯定地說出:“生薑、大黃、附子、細辛……”
簡穆示意簡怡,簡怡把自己的竹筒也遞過去,大夫確定,簡怡的竹筒裡也被“加料”了。
簡穆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深吸幾口氣,才勉強壓下湧起的怒火,向大夫解釋:“我嬸嬸給我們準備的茶湯裡放了生薑,說是驅寒提神。”
簡穆的言下之意就是,裡面本應只有生薑。監丞不通藥理,皺眉問道:“有何不妥?”
大夫放下碗,搖了搖頭:“通下的藥,不過量不足,即使喝了也無大礙。”
監丞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大怒,一拍桌案:“簡直胡鬧!”
給同窗下藥和搞亂同窗的筆墨是完全不同的性質,監丞胸膛起伏,半響才按捺住脾氣,看著簡穆:“你放心,此事我會徹查,待查出是誰,國子監絕不姑息!”
簡穆觀監丞之前的言行,不是特別放心,便和監丞商量,自己下午演一齣戲,看看“兇手”會不會自己跳出來。
簡穆看著對面這傻貨,又掃了他身旁的兩個人,一個欲言又止,一個同仇敵愾,深覺對方不像是能想出“聲東擊西”這種整人方式的。但此刻那些都是細枝末節,簡穆兩步上前,直接開打!
一群熊孩子,真當老子沒脾氣是吧?
簡穆七歲開始跟著武師傅習武,不說夏練三伏冬練三九,也是每日鍛鍊,就三個小屁孩,簡穆完全沒放在眼裡,何況還有簡怡!
監丞等幾個助教趕到時,五個人裡只有簡穆簡怡和顧銘還站著,只是顧銘的樣子比簡穆和簡怡悽慘多了。簡穆簡怡只是衣衫略有凌亂,簡穆右臉頰處有些紅腫,兩人都面無表情,顧銘卻是滿身滿臉的灰塵,沒看出哪裡受傷,但是顧銘哭得特別悽慘,一臉的鼻涕眼淚。
監丞額角青筋突突地跳,他瞪著簡穆:“我不是說了,找到人給我報告!你們怎麼私下鬥毆!”
簡怡沒想到監丞會先罵自己這邊,不服氣地回嘴:“是他們先挑釁我們的!”
監丞瞪向顧銘三人:“誰給你們的膽子!毀損同窗的書本,給同窗下藥,還敢對同窗動手!”
一個剛剛被助教扶起來的學生指著簡穆,一臉無辜地控訴:“監丞,你在說甚麼?我們不過路過此處,是他突然就對我們動手的!”
監丞一愣,又看回簡穆。
簡穆冷笑,看向那個學生,那學生是真被打疼了,不禁瑟縮了一下,復又想起此刻他是安全的,便挺起胸膛:“監丞,顧二郎不舒服,我們是陪顧二郎來看看的,和先生請過假的。我們剛走到梅林,結果這兩個人看到我們,二話不說就衝過來打人!還說著是我們搞的鬼甚麼的,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說甚麼。”
那學生語氣誠懇又委屈,監丞和幾個助教,都忍不住有些懷疑地看向簡穆和簡怡,想是不是真弄錯了,雖然有些巧合,但也不是不可能。
這一邊,簡穆和簡怡卻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那學生:“你說的顧二郎,是他吧?”
簡穆指著顧銘,這倒黴孩子此時才反應過來,手從身後轉向身前,捂著肚子。
“他這個“不舒服的”,剛剛打架時可比你們能打多了。”
那學生還要開口辯駁,簡穆直接打斷他的話,衝著醫室的方向:“趙晨!”
這邊一群人就看到距離這邊三丈遠的一棵樹後冒出了個圓腦袋,趙晨顫顫巍巍地舉起一隻小白手,說:“我,我作證,那三個人承認是他們做的,簡穆才動手打他們的。”
簡穆:開學首日,國子監裡就發生這樣惡劣的事,謝祭酒也被驚動了,聽完了每個人的敘述,搞清楚來龍去脈。
因為顧銘三人形容悽慘,眼圈紅腫,謝祭酒先請了大夫過來,給幾人看傷。大夫望聞問切一番後說無事,雖然沒看到身體具體如何,但是多半是些跌打挫傷,抹些鎮痛消腫的藥膏就行了。
謝祭酒送走大夫,轉身就把眾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就連監丞都被他訓斥處置不當。
然後幾個學生就被拉到了孔子廟,簡穆簡怡雖然是被害人,但因為他們先動手的,所以罰跪一個時辰。顧銘三人無故損毀同窗物品、汙染書籍,還企圖下藥害人,每人被打了十下手板,罰跪兩個時辰。不到時辰,不許回家!
謝祭酒怒氣未消,不許他們用蒲團,孔廟內雖燃了火盆,但依然陰冷。於是,五人分成兩堆,各自擠在了一起。
簡穆都有些後悔了,小聲和簡怡嘀咕:“趙晨可真實誠,可惜王宇不在,不然他肯定能幫咱們把事給圓了。”
簡怡不舒服的挪了挪膝蓋:“哥,你不是說做了就不該後悔嗎?”
簡穆被自家弟弟給噎了一下,強撐著兄長的架子才沒破功:“我沒後悔,就是稍微有點遺憾。”
比起簡穆簡怡還有閒心貧嘴,另外三個就沒那麼舒服了,三人沒辦法像簡穆和簡怡一樣將屁股墊在腳跟上,因為:疼!
別看從外表傷看,只有簡穆右頰有明顯的傷痕,實則他們三人受傷最重,簡穆和簡怡揍他們時專往他們屁股上踹,剛剛大夫問,他們都沒臉說,此刻就受罪了,只能挺著腰,只是這樣,膝蓋就更疼了!
簡穆想起一事,轉頭問那三個人:“是丙四班的人和你們說了我的坐席嗎?誰啊?”
簡穆態度坦然,語氣熟稔,三人被他的語氣給弄懵了,一時都沒說話。
顧銘手疼屁股也疼,氣得狠狠瞪著簡穆,若不是堂外還有人看著,他非得再跟簡穆打一架!“憑甚麼告訴你!”
簡穆點點頭:“果然班裡有內鬼。”
顧銘:簡穆打完架,心裡的氣其實已經散了,也不想和這些人糾纏,就繼續和顧銘說話:“你整我是因為茂秉文很沒有道理啊。”簡穆擺了擺自己的右手,雖然傷口已經結痂,但是他的手依然綁著紗布:“受傷的人可是我,茂秉文又沒吃虧,你給他出的哪門子的氣?”
之前一直沒說話的人此時說了一句:“你這人怎麼這麼虛偽!剛剛假裝肚子疼,現在又在這裡裝無辜,如果不是你,顧二郎表哥會挨板子嗎?”
簡穆和簡怡驚訝地對視一眼,簡怡小聲說:“我們出去就告訴趙晨,茂國公府說會罰茂秉文是真的罰了,他表哥聽了肯定高興。”
簡穆點頭。
簡怡聲音很小,沒想到顧銘耳力驚人,竟然聽見了,不屑地哼了一聲:“甚麼阿貓阿狗也想讓我表哥受罰?”顧銘說完,突然就更生氣了:“要不是你們對昭景澤說了甚麼,他會攛掇我舅舅打我表哥嗎?”
簡怡疑惑:“昭景澤是誰?”
簡穆想了想:“昭小侯爺吧?”
簡怡聽完更疑惑了,看著顧銘,比他更生氣:“昭小侯爺攛掇你舅舅打你表哥,你不找他,你欺負我們做甚麼?!”
簡怡聲音有些高,外面負責監視他們的助教敲了一下門板:“肅靜!”
幾人都下意識地縮縮脖子。
顧銘低聲懟回來:“你們攛掇昭景澤,我當然先找你們!”
因為顧銘聲音太低,簡怡為了聽清楚,還往那邊湊了湊:“我們根本就和昭小侯爺不認識,一句話都沒說過!”
顧銘不相信,簡怡直接發誓。這個時候的人還是很相信誓言的,於是顧銘猶豫了……
簡穆看兩個人頭都快湊到一起了,開口問道:“既然說清楚了,咱們這事就結了吧?”
顧銘直起身子,看了簡穆簡怡一會兒,“哼”了一聲預設了。
簡穆對他的態度不以為意,問道:“現在能說了嗎?丙班的誰和你們說我去醫室了?”
三人沒吭聲。
簡穆說:“你現在也知道了,我們之間就是一場誤會,以後也不打算找我們麻煩,而現在你們都在受罰,就他逃脫了,公平嗎?”
顧銘覺得簡穆說的有些道理,剛要說話,就被之前振振有詞,剛剛一句話沒說的那個人給拉了一下,又閉上了嘴巴。
簡怡看到了,撇撇嘴,毫不客氣地說:“不會不是我們班的人,就是你身邊這個吧?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扭扭捏捏要說不說,小娘子都比你們爽快。我看顧銘你也不像能想出潑墨下藥這種下三濫招式的人,你要看我們不順眼,直接找我們打架不就完了,也不知道誰給你出的餿主意,陰損無用,真是讓人看不上。”
簡穆說“理”,簡怡激將,無比默契。
那人被說得面紅耳赤,顧銘也覺得丟人,特別沒意思地報出一個名字。
簡穆和簡怡被通知可以回家時已經酉時中,二人緩了好一會兒才在另外三人羨慕的目光中走出崇聖祠。暮色靄靄,燈火搖曳,廊柱旁,王宇和趙晨竟等在那裡。簡穆和簡怡對視一眼,二話不說伸出拳頭石頭剪刀布,簡穆勝出,對著王宇張開了雙臂。
王宇氣哼哼地,還是在趙晨的目瞪口呆中走過來,背朝簡穆彎下腰,簡穆麻利地竄到他背上。簡怡則希冀地望著趙晨,趙晨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背不動你!”
簡怡最後將手臂掛在趙晨肩頭,半身癱瘓地被他給架出了孔廟。
王宇已經從趙晨那裡知道事情經過,此刻還在生氣:“這都是些甚麼狗屁倒灶的爛事,他們都沒腦子的嗎?”
簡穆把新訊息更新給兩位小夥伴,趙晨聽說茂秉文捱打了果然很高興。可是王宇臉色卻始終陰沉著,簡穆有些疑惑,不過他折騰了一下午,現在又累又餓,想著明天再問王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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