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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2022-08-14 作者:七條鸚鵡魚

 茂秉文看到來人,撇撇嘴,卻收斂了臉色。茂秉文對簡穆威脅地眯了眯眼,又瞪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下人:“還不趕緊起來,丟人現眼。”

 茂秉文調轉馬頭離開,那男人又對簡穆行了個禮,簡穆手傷了,便點了點頭。

 男人轉身,跟著茂秉文的馬後走出了人群,簡穆隨著他們的身影望了過去,一匹黑的發紫的馬映入眼簾。馬上的人不再著緋,而是一身天青戎服。

 簡怡小聲說:“哥,是那個昭小侯爺。”

 簡穆皺眉點頭,聽簡怡聲音不對,轉頭看去,嚇了一跳:“怎麼還哭呢?人都走了,快把眼淚擦擦。”

 簡怡一聽,眼淚流得更兇了,簡穆無奈,正要安慰,身後又傳來一聲含著哽咽的聲音:“多謝小郎君相救。”

 簡穆轉身,是那貨郎在給簡穆作揖,簡穆忙向旁邊讓了一讓:“您沒事就好。”

 那貨郎還要作揖道謝,簡穆趕緊給何平打眼色,何平扶住貨郎的雙肘,貨郎的腰就彎不下去了,只嘴裡還在謝個不停。

 周圍也有人在誇簡穆:“小郎君好會說話,雖然沒聽太懂,那貴人被堵得說不出話吶。”

 還有人在搖頭,大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簡穆不理這些,他只想趕緊找個醫館,手心疼得沒那麼尖銳了,但痛感卻持續著。

 事情說起來長,其實前前後後也不過一刻鐘,何安剛回來了,就看到大少爺一手的血,嚇了一跳。擠進人群,護著簡穆就上了車,還開了尊口:“快去醫館,這車我們包了,不許再載別人!”

 簡穆內心感嘆,靠譜還是何安靠譜啊!

 何平還叨叨,他要去找那個算命的求破解之法。

 簡穆一臉黑線:“我血都流了,還破個屁啊!”

 簡穆難得說髒話,何平雖然還焦慮著,但總算安靜下來,就和簡怡一邊一個扶著簡穆,連到了醫館,手都沒鬆開,簡穆就跟個老佛爺似的,被他們給架進了仁善堂。

 盧氏等人見到簡穆好好地出去,卻帶著傷回來,忙問是怎麼回事。

 簡怡說了,簡在淵和盧氏都皺起眉,這事不好辦吶。簡穆看他們的臉色,就知道他這傷受了也就受了,他心裡也有準備,雖然憋屈,但也並未真的將此事放在心上。

 盧氏搖搖頭:“茂國公深受聖人信重,那個茂秉文雖是紈絝,卻沒真正鬧出過大事,不知道多少人吃過他的虧,每次都不了了之。”

 簡怡特別不滿:“難道我哥的傷就白受了?都沒有人能管他的嗎?”

 簡老爺子開口,聲音很平靜,但說出的話很冷酷:“這事定有御史參奏,其他的就不用想了。”

 簡怡很傷心,這與他之前的認知不相符:“他的長輩不該讓他來道歉嗎?”

 簡穆冷笑:“茂國公要是有這覺悟,茂秉文也就不敢當街縱馬了。”

 簡穆見簡怡始終鬱郁,拍拍他的頭,安慰道:“做爹的不教,自然有人教,早晚的問題,不必再想他。”

 簡老爺子看簡穆泰然從容,心下滿意:“京城就是這樣,有些道理是講不清的,你們做好自己就好。”

 簡穆簡怡點頭稱是。

 簡穆簡怡休息前,祖父那邊還著人送來了兩本書,一本是新修訂的氏族錄,一本是京城的官員名錄。簡穆心跳錯了一拍,氏族錄也就罷了,官員名錄祖父是怎麼弄來的?

 簡穆翻了翻,裡面的墨跡新舊不一,看來是陸陸續續添減上去的。

 簡穆找到茂國公那一部分,茂勻,父族……母族……妻族……天齊三年任駕部員外郎……任……天齊四年討平東突厥起事……天齊六年安撫單于……建元元年隨駕遠征龜茲……建元元年襲茂國公爵……建元二年……

 雖然不算詳細,但從名錄上,還是可以看出些許茂國公個人的武功建樹與官場脈路。

 簡穆和簡怡一時面面相覷,最後簡怡憋出一句:“祖父給咱們送這個幹嗎?”

 簡穆將冊子放到一邊,想了想,說:“讓咱們心裡有個數。”

 “抓緊時間抄一份出來,抄好把名錄給祖父送回去。”

 簡怡臉有點兒苦:“哥,我一個人抄嗎?”

 簡穆抬了抬自己的手:“你說呢?”

 簡穆的傷不算重,但也不輕,想到三日後的入學考,簡穆難得有些鬱悶。休息了兩日,簡穆試了試受傷的右手,寫出的字還不如左手呢,可他的左手字其實也不是很能見人……

 國子監入學試當天,雖然簡穆簡怡一再拒絕,但簡在淵還是親自把兩人送到了國子監門口才拐道去邱臨書院。

 考試的課室被安排在太學崇志館的一間課室,裡面六行四列擺放了二十四個書案。簡穆簡怡與站在課室門口的助教核對過身份,確定過案號就各自尋找位置坐下。國子監很有牌面,給學生準備的書案都是花梨木的,但是簡穆並不是很欣賞,因為全是矮型書案。跪著考試是甚麼滋味,他真的已經好久都沒體會過了。

 簡穆和簡怡來的不早不晚,課室內已經來了十多人,由於尚未開考,個別幾個還湊在一起談天。不過,在簡穆簡怡踏入課室那一刻,幾乎所有人都似有似無地將視線落在了兩人身上。在看到簡穆包的像個粽子的右手時,眼光就齊刷刷定在了他身上,都不帶掩飾的。

 簡穆:簡怡在簡穆的後一席,簡怡左手席的是個又白又胖的男孩子,如果不是確定國子監有入學年限,簡穆會以為對方只有十二歲。

 那個男孩子此刻就一臉好奇地看著簡穆,簡穆看他圓溜溜的眼睛直接坦率,也沒有被冒犯之感,放下書籃,就給了對方一個燦爛的微笑:“我好看嗎?”

 白胖的男孩子臉唰地就紅了,結結巴巴地給簡穆拱了拱手:“我,我第一次看到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簡穆也給對方拱了拱手:“我叫簡穆,後面的是我弟弟,簡怡。”

 “我叫趙晨,行四。我父親是司農少卿。”

 趙晨報完家門,又自以為地壓低聲音,說道:“你就是那個路見不平卻被茂秉文打的滿身是血的監生嗎?”

 簡穆:簡穆余光中看到,周圍有兩個人也豎著耳朵呢,簡穆想了想,一臉嚴肅地回答:“也沒有聽聞的那麼嚴重。”

 趙晨覷了眼簡穆的手,一臉同情加憤然地說:“茂秉文特別壞,可惜沒人能管得了他,他之前和我姨母家的表哥賽馬,就使壞害我表哥摔了馬,我表哥胳膊都脫臼了,他們家最後也只賠了點兒東西,說是罰了茂秉文,可也沒人瞧見!”

 周圍竟然也有人附和了趙晨一句,簡穆心想,那茂秉文還真是個名人。簡穆就這麼聽著,還真聽到不少八卦。

 隨著鐘聲響起,眾人才紛紛閉上嘴巴,趙晨剛剛說太多,有些口渴,不過估計沒準備水,有些眼巴巴地看著簡穆書籃旁的竹筒,簡穆有些想笑,便將自己的竹筒偷偷挪給了對方。

 考卷發下來,簡穆掃了一遍,帖經十條,註疏四條,內容集中在《論語》、《孝經》和《爾雅》。雜文只考了五言律詩,限定十二句,以他們課室前擺的小松盆栽為題,策論則是以“藏僖伯諫觀魚”為題論諫上。

 題目不難,題量也不算大,如果簡穆不是隻有左手可以用的話……

 簡穆一邊和自己的左手較勁,一邊默默發誓,從今天開始練習左手字!

 簡穆是倒數第二個交卷的,倒數第一個是簡怡,簡怡幫簡穆收拾完書籃,就和簡穆說:“哥,今天開始,咱倆一起練左手字吧?”

 簡穆笑:“好。”

 考試中午前就結束了,但簡穆和簡怡回家吃了飯後,又再次奔向國子監,入學試還有個選考專案——馬術。

 這是匯知閣安排的,匯知閣相當於國子監的“學生會”,因為掌議等人喜歡在匯知閣商量事務,因此監內很多人就將“匯知閣”當成了他們的代稱。

 大齊盛行擊鞠,國子監裡的學生組成的擊鞠隊也有很多,但是被監內學生熟知的只有五支,其中一支就是以掌議鄭舒承為隊長組成的隊伍。每到新生入學,也是擊鞠隊搶人的時候,因此在和監內商量後,乾脆每次新生入學都來一次統一考試。

 簡穆和簡怡沒報名,但是王宇報了,所以他們是來給王宇加油的!

 王宇表示感謝二人的熱情,但真的不用了。

 簡穆和簡怡不答應,並表示一定會讓他成為考場上最閃亮的崽。

 於是,在武學校場上,學生們就看到了足有兩丈寬半丈高的大紅綢布,上書墨字:某為王宇喝彩王宇還某精彩。

 一時間,許多人問起:“王宇是誰?王家的?”

 也有指著簡穆簡怡這邊哈哈大笑的,還有不屑的:“甚麼玩意,一個新生這麼囂張!”

 秦潤之在校場一邊,聽到這話就笑著對鄭舒承說:“如果不錯,就爭取到你們隊裡唄,先聲奪人啊!”

 鄭舒承點點頭,稱讚道:“字不錯。”

 而剛和學長對過號牌,牽著自己的馬準備入場的王宇則恨不能將頭揣進胸口裡:“我不就嘲笑了一句簡怡是個哭包嗎!”

 囿於場地,馬術考試主要考察技術與技巧,包括舞步和障礙。

 考舞步時,考生要聽從場外助教的指示,進行跑步、後退、旋轉等演示,國子監中的三位馬術先生會當場打分,分甲乙丙丁四等。障礙考試則是需要考生駕馭馬兒跨過校場中擺成一圈的六處或高或低或寬或窄的木欄,有人專門用沙漏計時,越快完成成績越優。

 雖然王宇全程頂著個大紅臉,不過憑藉著過硬的技術,王宇仍然順利完成了整場考試,他剛下馬準備去找簡穆簡怡算賬,就被幾個學長給包圍了。簡穆和簡怡也趁此機會,捲了橫幅跑回了家。兩個人都沒注意,有個在備考區的人正狠狠瞪著他們!

 作者有話說:

 P.S.字是簡在淵幫忙寫的;

 求評論,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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