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8章

2022-08-11 作者:三春景

 楊宜君看了一會兒趙十一娘等人,又去看雪娥,她對雪娥點點頭:“放心罷,我與歐陽姐姐會與你打點的,或者骨頭傷的不厲害,很快就能恢復如初。”

 馬踏的那一下,若只是讓骨頭斷成兩截,那還好了。有御醫關照,恢復如初也不難...最怕的是骨頭碎的厲害,說不定就會變瘸子,這時的醫療條件可遠遠不如後世。

 看著臉色蒼白的雪娥,楊宜君又看看遠處氣焰囂張的幾個貴女。雪娥被抬走後,歐陽法滿有些不滿地說:“真是風光啊...方才那會兒,該是動了甚麼手腳罷?”

 歐陽法滿不算很懂騎馬,但她有腦子啊...趙十一娘有好強的名聲在外,方才又不早不晚,偏偏是雪娥超過她的時候出事。歐陽法滿要是不多想,她就別在宮裡混了,再混下去,估計也是被算計的命。

 “是很風光。”楊宜君輕輕瞥了一眼。她沒有說有沒有動手腳,因為她心裡已經有了定見,說出來沒意義。

 風光甚麼的...楊宜君從來不算是脾氣好的,在播州的時候,她還有個‘壞脾氣’的名頭。不過她的壞脾氣從來不針對地位比她低,又或者不如意的人,很多時候要迎接她壞脾氣的,要麼是不長眼撞上她了,要麼就是風光過頭又不知收斂的。

 幾個貴女還在說著剛才的事,似乎是很不滿的樣子。

 “就說不必叫這些宮人也加入進來了...她們雖然在宮廷受過一些訓練,可到底是民間選來的,狂妄而不知禮節的也多。方才那一個,自以為會騎馬就那般爭先,還跌落了下來,險些沒驚到十一孃的馬,要是驚到了十一孃的馬,她便是死也不夠賠的!”

 “也不能這般說,我們人少,只幾人一起玩,有甚麼意思?賽馬本就是人多才好玩兒的。”這樣說的是另一個貴女。雖然她的意思不同,但語氣同樣輕慢。

 楊宜君看了一會兒,等到要重賽的時候,便騎著馬小跑了過去。幾個貴女見她衣著,知道她是個女官,倒是沒有之前對尋常宮人那般輕蔑了。不過在看完衣著之後看到臉,她們又有些愣住了。

 楊宜君的臉不符合其他人對女官的想象...女官最常見的是才學很好而容貌平平的。

 “這位大人是...?”有貴女問出來了。

 楊宜君點頭道:“司記司掌記,楊宜君...見小娘子們賽馬遊戲,也想同賽。”

 ‘掌記’、姓楊,還如此美貌,倒是讓趙十一娘一下想到了甚麼,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楊宜君來。但最終沒有說出心中所想,只是道:“楊掌記也會跑馬啊...楊掌記久在宮中,疏於騎術,可要小心,譬如方才那宮娥不久出事了麼?”

 語氣意有所指。

 楊宜君卻只是輕輕動了眼皮,然後就道:“生疏甚麼的倒是不會,於馬術上下官是有些心得的...之所以要來與諸位小娘子賽馬玩笑,也是因為見了方才的賽馬――方才的賽馬根本不能算是跑馬。”

 楊宜君的語氣很清淡,話又只說一半,簡直讓人不知從何說起...同時還很氣人。

 “你這話甚麼意思?”趙十一娘心情不爽,瞪著楊宜君。

 楊宜君不說話,但看不上的眼神是很明顯的――她有資格看不上這些貴女們的賽馬,相比起北方大地在平平整整的草原上跑馬,她少年時就在西南的山林中跑馬過了!山林中的環境對馬對騎手都很危險,她因此練出了精湛的騎術。

 這個時候楊宜君當然不是在找騎術上的優越感...她只是看不上這些貴女而已。

 果然,楊宜君的態度讓一直都生活在吹捧環境中的貴女們不爽了,但她們又不能做甚麼――別說是女官,就是宮女,也不是她們能隨便處置的!宮女也是皇家的奴婢,她們處置了算是怎麼回事兒?她們能做的,也就是事後告狀而已。

 “那邊在做甚麼?”高溶身邊只跟著王榮和一個年輕軍官時,騎馬信步來到了草場這邊。因為沒有人跟著,草場上又有一個‘大熱鬧’,他們不遠不近的時候竟沒有注意到‘官家’在此!

 發令聲響,十數名女騎士如離弦之箭飛出。

 這個時候高溶他們也不走進了,王榮則見機找了個宮女過來,那宮女也認得高溶,立刻就要跪。高溶揮手止住了她的動作,眼睛還看著賽馬的人,一眼看到了楊宜君,嘴上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宮女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雖然沒有特別偏向楊宜君,但也是把趙十一娘前面做的事說了出來――出事的也是宮女,同仇敵愾之下,這個宮女下意識賣了趙十一娘。

 “楊掌記行事有俠氣。”王榮覷著高溶的臉色,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馬屁。

 高溶卻只是嗤笑了一聲:“她哪有甚麼俠氣,她那人最是冷心冷情...大抵是她與那宮女相識,十一娘又過於跋扈了――這才激她出頭了。”

 “她不是俠氣,是性子裡有烈性...在宮中不得已收斂了些,但也只是收斂了些。”

 這樣說著,高溶卻是看的更認真了――貴女們是想阻止楊宜君獲勝的,想要讓她狠狠吃個教訓,就像剛剛的雪娥一樣。但這一次做不到了,因為楊宜君從一開始就一馬當先。

 賽馬這種事,既看騎手,也看馬,某一項太差的話,另一項就是超神也是帶不動的。好在千秋宮的馬廄裡養的都是皇家的馬,沒有太差的,即使管事沒有拉出真正的寶馬來讓楊宜君挑,楊宜君也在可選範圍內選到了最好、最適合的自己的馬。

 這匹馬放到外頭去,也是寶駒了,並不會比趙十一娘騎的馬差...給趙十一娘選馬的人大約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馬兒並不是那麼靈敏(靈敏換一個表達,其實就是敏感)。雖然這馬跑的也很快,顏值也很高,但終究是有所犧牲了。

 楊宜君這邊比起趙十一娘,差的可能就是和馬的默契。

 不過楊宜君騎術強,靠著這個也足夠掩蓋默契不足的問題了。

 當跑起來之後,楊宜君是肉眼可見的更好...她身上有一種自由自在之感,即使跑的再快,幾乎可以追風了,她也是怡然自得、泰然自若的,彷彿這對她只是尋常事。

 她能在超出普通騎手的反應速度裡做好各種反應,她甚至有一種很隨意的感覺――畢竟是這麼大的開闊草場,可以說是怎麼跑怎麼有的,和她過去在山林裡奔跑,那完全是兩個難度了。

 楊宜君飛奔而過,繞過圈之後已經甩開第二名數個馬身了,根本就是耍手段都沒法耍的程度。

 最後輕鬆拿到第一,楊宜君才回頭揚眉而笑:“我早說了,小娘子們那般,根本就不能叫做跑馬!”

 臉頰彷彿玫瑰紅潤,眼睛水亮,笑顏如花。

 高溶看了一會兒,忽然騎馬近前,這個時候終於有人注意到官家來了,跪倒了一大片,其中也包括剛剛那些貴女。就連高溶正兒八經的表妹趙十一娘也是如此...她在趙娥那裡是敢撒嬌,也比較隨便的,但在對她從來不假辭色的高溶這裡,向來規規矩矩。

 楊宜君也翻身下馬,將要行禮。

 高溶阻止了她:“愛卿平身罷...愛卿方才說這不叫跑馬,那甚麼叫跑馬?”

 楊宜君仰頭,正如高溶預料的一樣,她根本不怕他,一點兒也不怕,清清楚楚的聲音回答他:“跑馬要同走路喝水一般,不見一絲勉強...而且真真正正的跑馬要在山林中,要在原野上。”

 總不會是在這小小天地裡。

 不是草場的地方不夠大,而是在這裡跑馬的人的心被圈住了。

 高溶沒有說楊宜君對,也沒有說她不對,而是道:“你與朕賽一次罷...你們賽馬也是有彩頭的,那朕也許個彩頭。”

 高溶拽下了腰間的一件玉環,然後看向楊宜君。

 楊宜君忽然就想起了那一年趙淼與她賽馬,也是出了彩頭的,他輸給了她一件玉佩。這種奇妙的相似讓楊宜君怔了一瞬,但她很快調整了過來,指著方才賽馬贏的彩頭:“下官並不用多少首飾,拿不住與官家等值之物...索性就以方才的戰利品算彩頭罷。”

 高溶又怎麼會在乎彩頭,所以楊宜君這樣說,他也就點頭應下了。

 而後兩人策馬而出...這次楊宜君的馬不夠好,也不能像上次在播州對高溶那樣‘搶跑’,最後卻是輸了高溶半個馬身。

 王榮立刻上前拍馬屁:“官家真是馬上如龍,行動如風...啊,楊掌記也厲害極了。一個女子竟有這般厲害的騎術。”

 然而這馬屁沒拍上,楊宜君聽到‘一個女子竟有’云云,就已經老大不高興了,只不過不好當面顯露而已。然而她就算不顯露,王榮這種察言觀色的神級選手又哪裡看不出來?

 至於高溶,也不見得被王榮的馬屁哄高興了,回頭看向楊宜君便道:“十七娘自小在西南之地長大,怕是能騎馬下山的...跑這般平坦草地,倒是有些屈才了――再者,我這馬也是龍駒,不是尋常寶駒能比。”

 楊宜君的好勝心很強的,這一點高溶很早就知道了――察覺到官家言語中的一絲寬慰,甚至是‘討好’,王榮愣了愣,然後飛快地想明白了一切。

 再然後就簡單了,王榮立刻附和高溶:“官家說的對極了!楊掌記今日輸了,實在是非戰之罪啊......”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