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那邊迎親的隊伍將至時,正好是盛夏,為了躲清靜,也為了避暑,楊宜君乾脆去了城外自家的白溪莊住——白溪莊並沒有給主家住的大宅院,這裡本來就只是一個農莊而已。
但在楊宜君十三四歲那年,楊段文人的歸隱情懷發作了,就在白溪莊建了一座‘村房’...當然,說是村房,其實也就是文人想象中的村房,就和《紅樓夢》裡的稻香村一樣。
楊段這座村房,外面種了許多桑麻並桃李杏樹,內裡是一圈黃泥牆,齊齊整整。至於牆內,白牆泥瓦,素是素,還是乾乾淨淨的樣子...後來楊宜君也覺得這裡有趣,便讓人在村房後、臨著白溪處,修建了一座水閣,如此就更好做消暑暫歇之處了。
現下,楊宜君在白溪莊住著,就是在這裡歇腳。
楊薔來到城外找楊宜君的時候,正是下午最熱的時候。她來這一趟倒把楊宜君給驚著了,忙讓她在水閣裡坐下,又叫紫鵑去將井中湃著的瓜果端送來。她拿了投溼的帕子給楊薔擦臉:“你是怎麼回事兒,這大熱天的還出門?中暑了可不好玩兒!”
楊薔從楊宜君手裡扯過了帕子,自己擦臉。笑著道:“日頭大,我知道乘車啊!哪裡會聽著日頭出動?”
說是這樣說,這樣熱的日子,最好是不動彈。乘坐馬車,馬車裡也悶啊,說不定比一般在外還熱呢。
楊宜君讓楊薔多歇一會兒,叫她吃切好的冰涼瓜果,又問送瓜果來的紫鵑:“可有甚麼涼涼的飲子?”
紫鵑還沒說話,楊薔先說了:“不要飲子,弄些水酒來解渴是正經!”
這年頭,無論男女都是酒鬼,楊薔要酒,而不要飲子,也不是甚麼稀奇事。左右此時酒的度數不高,女子喝的酒更是軟綿,楊宜君也就隨她。問起紫鵑:“我們這兒有甚麼酒?”
這不是家裡,在城外的白溪莊,只能有甚麼算甚麼了。
紫鵑是記得帶了甚麼來白溪莊的,當即道:“倒是帶了兩樣酒,一樣是今年剛得的青梅酒,還是娘子自己泡的。還有一樣,是去歲存下來的錯認水,本就備著今夏用的,娘子都快忘了罷?”
不等楊宜君決定,楊薔立刻說:“先拿些錯認水來!”
‘錯認水’本質上和果酒沒甚麼不同,只不過裡面泡的不是果子,而是一種根莖‘荸薺’——但好像有些地方,確實是拿荸薺當水果吃的。
吃了些果子,用了些錯認水,在水閣涼涼的環境裡待著,還有人給打扇,楊薔身上不多久就涼了下來,舒服了。
楊宜君拿著扇子輕輕扇風,看著她問道:“十八姐不若今日就不回城了罷,也隨我在城外住幾日...天太熱了,趕著關城門前要回去,也曬得很。”
楊薔很願意這樣,但還是有點兒擔心:“家中......”
“讓人回去報信就是了,這個時候出發,說不定還能替你拿些行李來。”楊宜君這裡是有東西給楊薔用的,但很多東西肯定還是更願意用自己的。
楊薔當即無話,派了跟隨自己的人去家裡說明情況,等到傍晚時,果然見著人帶著幾個箱籠回來了。
此時楊宜君已經命人在做冷淘了——沒有在廚房做,而是在水閣外的臨水露臺上擺了一張長案,暫做烹飪之用。這樣烹飪的全過程都是可以看到的,一下吸引了楊薔觀看。
平兒很擅長做冷淘,楊薔就見她清洗過甘菊苗,搗碎濾汁,再用這汁水去和麵。不一會兒麵糰成了,趁著醒面的時候,她又去處理別的食材。
小爐上安著的小蒸籠,鋪了薑片後放上雞胸肉。雞胸肉蒸熟之後,又手撕成雞絲。此外還準備了一些瓜菜絲甚麼的,切好備用。
此時面也醒好了,擀成薄皮,再切成韭葉寬的麵條,準備工作就完全做好了。
平兒將麵條投入煮沸的水中,麵條熟了之後撈出來過冷水,又分在小碗中。照著楊宜君和楊薔的喜好放雞絲、瓜菜絲、醬菜絲等配料,最後再淋上提前制好的油醬,冷淘就能享用了。
夏天吃冷淘當然是享受,楊宜君與楊薔這頓晚餐吃的挺開心的。等到吃完了,那張烹飪用的長案上又擺了瓜果、飲子、糕餅等吃的。楊宜君和楊薔想要,可以隨時取用。
“你們也去吃點兒東西吧,我與十八姐納涼。”楊宜君讓婢女們也去吃東西,自己則是和楊薔躲進帳子裡說悄悄話。
林木多,又臨水的地方,涼快是涼快了,只是蚊蟲厲害...幸虧有帳子這種神器。天擦黑之前,楊宜君就讓人搬了一張榻出來,還用杆子挑了帳子,免除了乘涼的後顧之憂。
不多時,婢女們也吃喝完畢了,又過來侍奉。
楊薔見月色很好,近處水面又粼粼有光,聽著蟲鳴,就有些不足了。問楊宜君:“十七姐身邊的平兒、紫鵑她們,可有會唱曲的,隨便唱唱罷...陪著這水聲、蟲鳴聲,該多好聽啊。”
“倒是晴雯會唱...”楊宜君便問晴雯,能不能唱。
晴雯是眾婢女中最聰明靈巧者,素來願意冒尖。此刻自不推辭,站在離榻遠一些的水邊便唱了:
“雙漸還鄉,來會蘇卿心裡忙。來把虔婆望,將我虛謙讓。嗏,俊俏在何方?入蘭房,塵鎖妝臺,空掛紅羅帳,止不住腮邊淚兩行......”
這是這幾年流行的賺詞《雙漸趕蘇卿》裡的唱段,詞曲都是上佳的。此時由晴雯的好嗓子唱著,在這寧靜的村郊,合著蟲鳴聲水聲,竟飄飄渺渺起來,有一種不似在人間之感。
水閣裡涼快,楊宜君與楊薔當日便在水閣中歇下了。
楊宜君有早起的習慣,第二日醒來了,並不忙著起身,怕弄醒了楊薔。便只側躺在床榻上,瞧著掛在帳子邊的花球,伸出手去有一下沒一下地去撲那花球。就這時候,楊薔也醒了,睡意朦朧道:“十七姐......”
兩人不一會兒都起床洗漱了,楊薔就看著帳子裡掛的花球道:“這鄉郊住所,沒得甚麼裝飾,真要是裝飾的精緻,也不像了...倒是這個好,這是怎麼做的?”
“拿竹製的花針和線穿出來的。”楊宜君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晴雯——你給十八姐瞧瞧,這是怎麼弄的。”
晴雯手巧,做這些是最好的,這幾日幫著楊宜君用花兒朵兒的做了很多東西。
晴雯笑著應了,端出兩盤子花來,都是院子裡自有的花。其中一盤小花是茉莉,之前掛在帳子裡的花球,就全用這種小小的茉莉花穿成,潔白可愛。另一盤則是大花,有薔薇和蜀葵兩種。
有已經穿好的玩意兒,晴雯也拿給楊薔看。原來這是給她們兩個簪戴用的。比起直接簪花,穿好的玩意兒更加精美一些,可佩戴性更強。
楊宜君挑了一支插在鬢邊,又挑了一個小花球綴在衣襟上,楊薔看了都照做。楊宜君對晴雯道:“剩下的你們都分了吧。”
女孩兒分了花球和花,一時之間滿室芬芳。
就在楊宜君這邊愜意消暑時,此時的遵義城內楊家,卻是另一幅光景,楊段和周氏都是愁容滿面。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隨著迎娶王妃的隊伍到來,一起來的還有一份蜀王的命令。
孟釗要納楊宜君入宮!
在他還不是蜀王時,自然不可能直接如此。但他現在就是蜀王啊,他擁有了切實的權力,足以下達這個命令了——蜀王的命令,對於播州的楊氏來說,不是甚麼時候都管用的。可在很多人眼裡,只是要一個楊家的女兒進宮,這不值得去反抗,答應就是了。
所以,在這個時候,蜀王的命令就是不能被違背的。
這就是孟釗的打算了...借腹懷胎,他既然已經娶了楊麗華,是楊家的盟友兼女婿了,那麼他身為蜀王,再要個楊家女兒又有甚麼問題呢?楊家難道能為了這種小事和他翻臉不成?
而且這種事說起來也是華夏自古就有的,古時王女婚姻嫁娶,國中公女隨嫁,這是慣例,這些公女正是王女的姐妹姑侄之類。
娥皇女英是佳話,他祖父身邊也有大小唐妃呢!
如今他要楊家姐妹,只要楊家想要交好他,播州侯想要女兒順順利利做王后,就不可能不把楊宜君送來。
而一旦得到楊宜君...關於這一點,孟釗想的就多了。用楊宜君的才能幫助自己當然是最主要的,但孟釗也承認,他確實對楊宜君有某種說不出來的執念——那真是一位絕代佳人,而且一想到她‘原本’是屬於高溶的,他就更加興致盎然了。
得到她,對孟釗來說,有著登上蜀王之位一樣的意義,都是改變原本命運的關鍵一擊!
他倒是沒想過楊宜君根本不願意嫁他,他如此強迫,楊宜君最後根本不會順從他的問題...他大概知道,楊宜君不是一般女子,性情剛烈、才華橫溢、高傲非常,除此之外,他其實對楊宜君沒有太多瞭解。
播州侯楊界就知道自己的侄女兒,絕不是甚麼乖乖女,強迫她去到蜀王宮,她根本不會為了家族利益犧牲自己...想也知道,她的反應肯定是你要我不好過,那大家就一起不好過!
委曲求全、溫順懂事?這些和楊宜君有甚麼關係?
孟釗覺得,楊宜君也就是閨閣女兒家的‘小脾氣’,或許是平常被人捧得太多了才養成那般脾氣的。到時候父母、家族一層層壓下來,就是她不想進蜀王宮,也會被送進來。
而一旦人被送進來,不就任他如何了嗎?
孟釗看待女子就是世上絕大多數人看待女子的樣子,嫁了人的女子當然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以夫為天了。都已經是他的人了,再如何也不能翻了天去了,只能輔佐他、討得他的寵愛。
“這可如何是好呢?”在楊家,為了這個事,周氏已經是滿面愁容了。他對孟釗想要楊宜君的事沒甚麼想法,她是想嫁女兒,但那是為了女兒好,又不是想要推女兒進火坑?
別人眼裡,這個時候嫁女兒給孟釗,那是千好萬好。但在周氏眼中,卻非常厭惡這個。一方面是孟釗已經要娶楊麗華做王后了,女兒入宮做妃子,說得再好也是‘妾’,值當甚麼?
另一方面,她受楊段影響,也覺得這亂世快要結束了,而蜀國根本不像是能終結亂世、一統天下的樣子。這個時候送女兒去蜀王宮,不就是看著一艘船破了,卻上船一樣嗎?
就算一時半會兒船沉不了,此後一二十年都滿懷憂慮擔心這事兒,一天安穩覺都睡不了,人也受不了啊!
楊段這個時候也露出疲憊的、無所適從的神情,到這個時候,不得不承認,權力確實是有用的東西。哪怕楊家不是甚麼路邊的阿貓阿狗,孟釗之前求親還被他拒絕了,但在他成為蜀王之後,就是可以憑藉一個使者帶話,就決定他女兒的歸屬。
“我想想...我再想想...”楊段揉著太陽穴,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嘴上還是安慰著周氏的:“...去,你們去一趟白溪莊,將小娘子接回來罷。”
這個時候也不說甚麼避風頭了,風頭都吹到頭頂了,還怎麼避?
楊家是這樣,因為這件事愁雲慘淡。而播州侯府,也正因為此事起了軒然大波。
之前楊麗華就因為孟釗有意楊宜君而大發脾氣,現在這份‘有意’落到了實處,她當然就更憤憤了。不好當著女官們的面發火,她只能找到母親梁氏,在母親這兒罵楊宜君。
“真是個狐媚子!平日見她如何迷惑本鄉子弟也就是了,如今又這樣不要臉,這可是我的未婚夫婿!”
她顯然忘了,跟她訂親後,楊宜君並未與孟釗見過面,也談不上迷惑孟釗。但這個時候講這些道理是沒用的,現在的楊麗華就是要發洩自己的不滿。
之後又罵了一通,楊麗華稍稍平靜了一點兒,才對母親說道:“娘...就不能不讓楊宜君進蜀宮嗎?”
說這話的時候,楊麗華又期待,又心虛...雖然明面上她不怕楊宜君,對於她為妻,楊宜君為妾,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微妙快意。但這點兒快意之後,她又回到了現實,而以現實來說,她其實沒信心贏過楊宜君。
她再不承認,看到楊宜君那張臉,也覺得男人會喜歡...楊麗華是真的相信男人都是如此膚淺的,而以這種觀點去考量,可不是得如臨大敵了麼。
現在是孟釗主動要納楊宜君,這就更讓楊麗華懷疑是他看中了楊宜君的美色。
梁氏也是滿臉為難,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讓楊宜君也進宮。楊家人有人覺得姐妹進宮相互扶持,一切都是為了楊家的利益,那也很好。可她不會這樣想,身為女子,她的想法更真實一些...丈夫只有一個,誰願意和別人分呢?特別當這個女子是自己姐妹的時候,感覺會更排斥罷。
考慮到楊宜君和楊麗華不合,進了宮後楊宜君當寵妃,可不是得給女兒使絆子!
然而這種事梁氏又能有甚麼辦法呢,這是孟釗的意志,整個楊家如果做了決定,或許能抵擋。可是,楊家真的會為了這種事和孟釗硬頂上?
“也只能如此了...”嘆了一口氣,梁氏只能這樣對女兒說道。也就是這個時候,梁氏才將當初孟釗是先求親楊宜君的事說了出來。當初不說,是覺得這事兒說出來也只會讓女兒心裡多一層疙瘩,沒有意義。
而現在說出來,則是現在的情況多一層疙瘩已經不算甚麼了。最主要的是,讓女兒明白,孟釗對楊宜君確實偏愛,楊宜君是一個需要時時防備的‘敵人’。
這個隱秘的訊息讓楊麗華勃然大怒...原來自己得的好姻緣,正是楊宜君根本不要的!這讓她像是吃了一口噁心的食物,嚥了也不是,吐了也不是。又發了一同脾氣,過了一會兒,她才安靜下來。
到此時,梁氏和楊麗華母女已經轉換了心態,預設了楊宜君要和楊麗華一起入蜀宮的事了。
楊麗華當然不想預設,但此事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至少不是她能左右的...心裡一口邪火發不出來,回頭她只能藉故各種發脾氣,還得避著那些女官——她知道,那些女官實際上就是孟釗的人,她的一言一行說不定都被她們記下來了,回頭是要報告給孟釗的。
心情煩悶憋屈之下,楊麗華又用了老招數,請姐妹們小聚。
這樣的聚會當然不是為了玩樂,主要是為了炫耀她嫁得好,從此之後就是天下有數尊貴的女子了。在這樣的聚會里,她可以盡情享受自家姐妹的吹捧討好,也能順便看看楊宜君的臉色...對於楊麗華來說,壓倒楊宜君,凌駕於其上,這是最讓她心裡覺得爽快的。
今次,也是一樣的目的,但又略有不同,她需要出氣。
所以楊宜君一來,她就笑著拉了楊宜君在身邊坐:“真是沒想到,我與十七姐還有這樣的緣分...本來想著,咱們這些姐妹,在家的時候自然是親親熱熱,聚在一起,可要出嫁了,也是各散東西,難得再見以免。”
“如今蜀宮的訊息也都傳出來了,我與十七姐一道出得門去,今後也能日日相見,繼續做姐妹呢!”
楊宜君垂著眼皮,並不很高興的樣子,楊麗華心知這是她心高氣傲的緣故。雖然楊麗華也不瞭解楊宜君,但楊宜君有多傲,她見過太多了...給人做妾,哪怕那人是蜀王,那也是不能夠的罷。
特別是王后還是她。
楊麗華倒是沒想過,楊宜君根本沒想過妻妾甚麼的,也沒考慮過她是王后多難堪...事實上,楊宜君考慮不到那一層,她知道這個訊息起,都糾纏在嫁不嫁這個問題上。而明白一些說,她的答案也很簡單。
不嫁!
問題是,要怎麼不嫁...關於這個問題,一般女子怕是怎麼都想不到該怎麼翻盤,但楊宜君心裡已經想著怎麼幹了。
楊麗華不知道楊宜君心裡正醞釀的計劃有多‘兇殘’,只當楊宜君現在正為低她一頭惱火。便刻意道:“其實我原本也擔心著十七姐呢,十七姐的性子是那樣,去了別人家,怕是要惹惱了公婆夫婿...如今倒好了,與我一同進宮,我也會關照十七姐。”
“呵呵...娥皇女英,也是佳話。”
“佳話?”楊宜君古怪地看了楊麗華一眼,閉著眼睛想也知道楊麗華是怎樣不待見她,會覺得這是佳話?怕是心裡已經想著怎樣利用王后的身份打壓她了罷。
出乎楊麗華的意外,楊宜君除了臉色始終不帶一點兒笑意,其他方面,這次是沒有‘作怪’的,無論她怎麼陰陽怪氣加挑釁,楊宜君都沒有還擊。她當這是楊宜君服軟了,想到了她王后的身份,為了以後的日子低頭了。
這個發現讓楊麗華大為興奮,原本的不快都消散了很多,飄飄然地覺得,楊宜君和她一起進宮,似乎也不是壞事。
她哪裡知道,楊宜君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心思不在這上面,另一方面,其實楊宜君是有點兒愧疚的——她不喜歡楊麗華,從小兩人鬥到大,她也知道只要有機會,楊麗華是真能弄死她的。
但那種種惡意也只是可能而已,而她現在打算要做的事,是真能拉楊麗華下水的。
雖不至於要了楊麗華的命,但可以想象,一旦成了,楊麗華的下半輩子就完蛋了。
當然,愧疚歸愧疚,楊宜君並沒有因此就不做的意思...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是本能。如果說為了自己愛和愛自己的人,可以抵抗這種本能,可楊麗華?楊宜君可沒有做對這些年,真做出感情來,她又不是受.虐狂!
很快,楊家的答覆給到了...並未直接拒絕,只是說為了播州侯嫡女的臉面,也為了自家女兒的臉面,姐妹兩個一起入宮是不可能的。只能先王后入宮,再等一些日子,做足了禮數,才能迎楊宜君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