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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2022-08-11 作者:三春景

 孟釗清醒過來的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最近他經常這樣,分不清楚夢裡夢外。

 “將軍...”大約聽到了帳中的動靜,有婢女在外輕聲詢問。

 孟釗撩開帳幔,靜靜地看著跪倒在榻前的婢女,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見過這個婢女,是在夢中嗎?如果是在夢中的話,她在夢中扮演的是甚麼角色?是忠於他的忠婢,還是背叛他的人?或者和他根本沒有干係?

 孟釗是從三四年前開始做怪夢的,一開始他真以為那是怪夢,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結果。直到一次次與現實印證,他才意識到那並不是夢,至少不純粹是夢,而是上天對他的指引,是未來會發生的事。

 他必定是天命之子!

 他依照夢中所呈現的未來,趨利避害,這才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崛起――可惜的是,夢中預見的未來並非全知全能的視角,而是隻能是他本人眼前所見的。而且,是否做夢預見,預見哪方面的事,也不是受他控制的。

 很多時候,他能見到的也就是日常瑣事,根本沒甚麼用。

 夢中,他本該捲入蜀國的權力鬥爭,在去歲就被幽禁,直至幽閉四年後,蜀國為燕國所滅...蜀國為燕國所滅後,孟家自然死了無數,但他作為一個已經被幽禁的廢人,不是甚麼重要人物,反而活了下來,和很多蜀國女眷一起被送到了洛陽。

 憑藉著夢中對權力鬥爭的預見,他在幾次選邊站時左右橫跳,都選擇了最好的一邊。在之後,他的目的是積聚力量,成為蜀國的主人――這件事做的就沒那麼順利了,因為這個階段他能看到的都是被幽閉時的夢,得到的資訊有限。

 但不管怎麼說,花了很大力氣之後,他終於還是走到了現在。

 上午的時候,孟釗的心腹來和他議事,正事議完了,不知怎得,忽然說起了他的婚事:“將軍尚未娶親,這倒是一件好事...如今尋個外援,豈不好的很――小人四處尋訪,合用的人選也有幾個。只是沒想到將軍這邊已經有了主意啊...”

 話裡話外是有些抱怨的意思的。

 孟釗不喜歡他的抱怨,但還是表面微笑著說道:“辛苦卿了,我只是想著,合用的人選確實不少,可大都已經身處局中了,與其到時候首鼠兩端,還不如選個可靠的。真說起來,楊家手中是有兵的。”

 這話聽起來是很有道理,但心腹也就是聽聽罷了――真要說的話,楊家就真的可靠了?至於說楊家的兵馬,那是人家立足西南的本錢,到時候真能為了你衝鋒陷陣,把本錢耗光嗎?

 若真做到那一步,也不必被自己的敵人落井下石,恐怕你這邊先會棄若弊履了。

 心腹哼哼了一聲,假裝信了,但還是說:“少年慕少艾...將軍如此,在下也不好說甚麼。”

 就差沒直接說孟釗是貪圖楊家女兒的美色了,如今楊宜君的美名已經在蜀中都有不小的名氣了。

 對於心腹偶爾的‘不恭敬’,孟釗向來是大度以對。他現在還只是安東將軍,並不是蜀王,而他身邊的心腹大都是蜀中大家族出身,他需要倚重這些人。而反過來,這些人卻不一定要選他。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忍不住去想夢中的燕國皇帝...當然,現在在現實中他也是燕國皇帝了。

 高溶...高溶...高溶,他夢裡噩夢一樣的人物,他時刻擔心著自己被他殺掉。

 相比起他,高溶是真正的一呼百應,威勢大的驚人。他在燕國所見,上上下下都懼怕他,也信服他...這一點給孟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才是真正的天下最有權勢之人,真是讓人羨慕啊。

 孟釗擺了擺手,沒有再對心腹解釋甚麼,主要是沒法解釋。

 為甚麼要去楊家提親?楊家作為外援是不合格的,至少不是最好的選擇,這一點他也能看出。他之所以非要娶楊宜君,卻不是被美色衝昏了頭腦,而是真的看中了楊宜君這個人。

 如果一切按照夢中的發展,今年這會兒,燕國就該來播州迎楊宜君去洛陽,嫁與大燕新帝了。

 但因為他攪和在其中,不知為甚麼,沒有燕國求親的使者前來。當始終沒有等到燕國來人時,孟釗就覺得自己的機會到了...就像他原本打算的那樣,他可以截胡高溶,得到楊宜君。

 這個計劃,原本因為楊宜君的‘不配合’,他已經放棄了,但現在分明有了重拾的機會。

 他之所以想要得到楊宜君,並非是因為楊宜君在夢中做了高溶的皇后,他出於某種趣味,特別想要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而是楊宜君並非尋常女子,在大燕,高溶在外用兵,她就在國內總理朝政。

 朝政由她料理的井井有條,總能給高溶足夠的支撐。高溶打了數年的仗,而民生卻因為楊宜君的調整而欣欣向榮,一副根本不受戰爭影響的樣子。

 時有‘宮中出二聖’的說法,高溶直接讓宮人稱呼楊宜君為‘聖人’,這倒是有點兒當年隋宮舊事的意思了。

 這樣的女子,真要說起來就是一位頂級謀士,堪比諸葛丞相之於劉玄德了。劉皇叔能為了諸葛丞相三顧茅廬,他為了一個頂級謀士,拿出自己正妻的位置又算得了甚麼呢?

 他覺得這是一筆好買賣。

 當然,他也不得不承認,楊宜君確實美貌非凡,雖然性子驕縱了一些,但以她的美貌,也不是不能忍著些。

 如果他夢中所知的,不是假的,楊宜君那難纏性子也不是針對他――他在洛陽時訊息不靈通,卻也知道,宮中天子懼內,不管在外如何,在內卻是被皇后制住了。

 天子脾氣不好,皇后脾氣更差!

 孟釗思量著此事,又嘆息了一回,他只希望多夢一些未來之事,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高溶已經登上帝位,他原本想幹擾此事的,都派人去洛陽挑撥離間了,只可惜他在洛陽沒有根底,沒來由的想要在重要人物那裡說話都做不到。再加上他對此時的洛陽情況是真的不瞭解,所以最後的最後,也沒起到甚麼效果。

 而如今,高溶登基,他卻還沒有成為蜀王!

 而且他就算當上了蜀王,之後也還有的是難處等著他,相比起燕國,蜀國確實沒有一統天下之相。蜀國就是一偏安之地,亂世之中靠著地利,別人難以進來,能夠維持難得的穩定平和。但到了統一時,自己也難以出去,當年諸葛丞相也是如此啊!

 不過,他到底可以窺見未來,這樣可利用的地方就多了,只要他登上蜀王之位,就還有路可走。

 對此孟釗很是頗有信心的,他從來不會想自己失敗了會如何――能窺見未來,讓他無比確信自己就是天命之子、天選之人!若不是上天要他來一統天下,何必如此呢?

 “將軍,播州來信了。”屬下打斷了孟釗的思緒,帶來了他派去播州求親的人,以及兩封書信。

 他首先看了第一封信,是楊段寫的,大意是‘蓬門蓽戶,不堪愛護’,將軍您很好啊,是我家太拿不出手了,屬實配不上啊!所謂‘齊大非偶’,兩家不能門當戶對的話,還是不要結親的好。

 拒絕了他的求親。

 孟釗都怔住了,他屬實沒想到自己的求親會被拒絕!論家世,論人物,如今蜀中還有比他更好的人嗎?楊宜君既然沒法嫁高溶,怎麼會拒絕他的求親――好吧,楊宜君性子古怪,有十分的任性,她拒絕了也不是不能想象,但她家怎麼會拒絕?

 擇選女婿,他難道不是最好的?

 然而拒絕了就是拒絕了,強忍著怒氣,孟釗去拆第二封信,這封信是楊界寫的。一開始孟釗只以為楊界是為楊段拒絕他的求親善後,這封信也就是全個面子情,給個臺階下,不會有甚麼有用的資訊。但真正讀了信後,他有了新的想法。

 信中楊界暗示他,願意雙方結為姻親,助他登位...這個姻親,不是他的侄女兒,而是他的女兒,具體是哪個女兒沒說,但孟釗也猜得到。他因為楊宜君之故,對此時的楊家是有一些瞭解的,播州侯楊界膝下,待嫁的女兒中最大的就是他唯一的嫡女。

 大家族嫁女兒,不可能越過姐姐嫁妹妹,所以在嫡女婚事還沒有著落的情況下,這說的肯定是嫡女無疑了!

 孟釗單拿了楊界的書信去找心腹,笑言道:“如今看來,這播州侯倒是頗為懂事,主動拿出了自己的女兒,還是嫡女來。”

 心腹看了,也和孟釗一個想法,只當是播州侯為了這樁聯姻穩固,對自己好處最大,所以拒絕了侄女的提議,提出要用自己的嫡女――至於楊段的拒絕,楊段肯定是不能反對如今楊氏的族長的。

 孟釗暗暗覺得好笑,自己想著楊宜君不能拒絕父母之命,卻沒想到,這樁聯姻這樣顯眼,根本避不過播州侯去。而播州侯一出手,楊宜君的‘父母之命’也就不算甚麼。

 “將軍這是打算拒絕播州侯麼?”心腹是真以為孟釗是為了美色求娶楊宜君的,所以有這樣一說。

 孟釗笑著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為何要拒絕?我本就打算娶楊家的女兒,如今換成是播州侯嫡女,也沒甚麼不好的。”

 主要是,孟釗有了借腹懷胎的主意。

 數日之後,孟釗派出的使者抵達播州,然後就是孟釗要娶楊麗華的訊息讓楊宜君意外。她已經知道之前來家裡求親的是孟釗了,卻完全不知道楊麗華是怎麼攪和到這事兒裡的。

 還是晚間,聽父親發了幾句牢騷,再加上母親分說了一回,她才曉得是怎麼回事。

 “大哥是怎麼想的?不是說了麼,如今蜀中就是一艘破船,別說那孟家小兒不是蜀王,就是他是蜀王,那又如何?眼下看看天下大勢,等個幾年再下注又何如?”父親喝了酒,難得有點兒放縱,不再是平常溫文樣子。

 周氏為此說了幾句:“彷彿是大嫂勸說之故...大嫂膝下只有十五姐一個,不為她想為誰想?她心裡覺得安東將軍是佳婿,不想錯過這機會,這才求了侯爺的。說起來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楊段不好說大嫂梁氏甚麼,只能道:“大嫂一個內院婦道人家,不知這事深淺,那樣想也是有的。可大哥是怎麼回事,怎麼就聽了這言語?”

 梁氏只知道孟家是蜀中之主,孟釗如今是孟家最炙手可熱的子弟,眼看著很有希望繼承蜀王之位呢!如此這般,可不就是天下一等一的佳婿了麼!聽說人求娶楊宜君,心裡可是泛酸!

 後來又聽說楊段和周氏拒絕了,她一面覺得是他們夫妻不識好歹,真以為自己的女兒是天仙吶,得進宮做皇后才願意?另一面,又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孟釗要娶的是楊家的女兒,沒道理楊宜君可以,她身份更尊貴的女兒就不行啊!

 他們這般門第,婚姻嫁娶門第是要排在其他之上的!

 就算孟釗求娶楊宜君,有貪戀美色的私心在裡面,她的女兒也是姿色出眾的美人啊!美貌略次楊宜君一等,身份卻更高,兩相結合,不就差不多了麼。

 於是就有了梁氏纏著楊界,非要他想辦法結成這門親事。楊界被弄得煩不勝煩,再加上一點兒不可言說的私心,最後竟是答應了老妻――嘗試著寫信促成此事,能成自然好,不能成也就到此為止了。

 沒想到,事情真成了!

 楊段看著周氏,深深嘆了一口氣,彷彿是自問自答一樣道:“大哥他啊,這也是想著以小博大了...罷了罷了,隨他去罷!”

 楊段數落楊界,當然不是真覺得楊界忽然變得耳根子軟了,楊界不算很有開拓之心的家主,但也不是沒主意的人。之前楊段和楊界已經商量過蜀中孟家的事了,楊界當時應該也不是說的假話...如今這般,說的明白一些,就是楊界覺得可以賭一賭。

 是的,孟釗不一定能做蜀王,做了蜀王也不代表萬事大吉。但他也有可能就是能做蜀王,而且還能維持蜀國一兩代。如果是那樣,楊家嫁了個女兒做蜀國王后,不就賺大了麼!

 為此,楊界需要投入甚麼呢?首先是一個女兒,然後就是對孟釗必要的支援――後者全看楊界的度量,只要注意不把楊家深陷進去,賭輸了不會傷筋動骨,這事情就可以做。至於前者,上頭了的楊界或許都沒有想過。

 女兒是親生女兒,但在這樣巨大的利益面前,那也就是個親生女兒罷了。楊界有七個親生女兒呢,真要是事情發展到了最糟糕的情況,舍了一個女兒算甚麼?

 周氏不是沒見識的深宅婦人,丈夫的話她能品出來。縱使她一貫不喜歡楊麗華這個侄女兒,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嘆氣...只有女子才能更同情女子,在這件事上楊麗華是沒的選的,她就這樣成為了自己父親的賭本。

 這與那等窮苦人家,做父親的輸紅了眼,便將老婆孩子都賭了出去,有甚兩樣?

 楊宜君瞭解到了這件事的前後始末,也是想了一回...不過,這件事到底和她無關,所以她也只是想了想,慶幸自己有對自己足夠包容的爹孃而已。

 然而,她是不怎麼想這件事,不代表別人也不想啊!孟釗的使者來到播州,去了播州侯府,定下了婚約,這就是一件大事!一件小姐妹們不可能不議論的大事!

 楊薔隔天就來楊宜君這裡打聽了,悄聲兒與她說:“十七姐在成都見過安東將軍罷?那安東將軍長得甚麼樣,英俊嗎?”

 楊宜君只能慶幸,為了保護她的名節,孟釗來自家提親的事少有人知道,如今知道的人都被自家,還有伯父伯母下了封口令了。所以外人是真不知道有這麼個內情,要是知道了,恐怕流言蜚語會很多。

 求娶的是妹妹,最後嫁的是姐姐,這到底是姐姐搶了妹妹的好婚事,還是男方那邊‘嫌貧愛富’,發現姐姐身份更高就改了主意――這類流言,大家都是很愛傳的。

 楊宜君實話與楊薔說了:“去歲見得,倒也沒多看,是挺英俊的。”

 楊宜君沒說孟釗對自己獻殷勤的事,一方面她討厭孟釗的殷勤,那種當她是物件的眼神,她能記好久了!根本不想說這事兒。另一方面,眼下這種情況說這個,很難不讓人覺得她是在找事兒。

 自己的姐夫曾經對自己大獻殷勤,這算甚麼?

 而撇開楊宜君對孟釗的壞印象,楊宜君得承認,他長得還挺英俊的...富貴人家的孩子養的好、穿的好,就沒有太差的。而像孟家,擇選女子時選擇面更廣,尋的肯定都是美女,一代代下來,孟家男女大都很好看。

 聽楊宜君這樣說,楊薔語氣羨慕地說:“之前還說十五姐姻緣上總是不順呢,如今才知道,有這樣的好事在後面,這正是‘好事多磨’!”

 “這...姻緣很好?”楊宜君有點兒迷茫了,試探著道:“蜀國王室,可不比外面的門戶,到時候規矩多,也難受罷?”

 這還是楊宜君揣測著楊薔這樣小娘子地想法說的,所以她都沒提蜀國朝堂不見根底,天下大勢更是風雲變幻,上了孟釗的船,不管富貴不富貴,先心裡難得安穩了。

 楊薔聽了,笑著說:“十七姐說甚麼吶,孟家規矩多是多,但若是能嫁那般有權勢的丈夫,那又算不得甚麼了。真要說起來,咱們楊家這樣的,像十五姐那樣的侯府嫡女,又能嫁甚麼簡單人家不成?”

 “都是規矩重,差別也不大。”

 “與其受了規矩,得不了甚麼好,還不如嫁到孟家,好歹享了尊榮啊...”說到這裡,楊薔頓了一下,才接著道:“若是安東將軍能更進一步,這尊榮就更大了,說不得將來咱們姐妹去見十五姐,還得給她磕頭哩!”

 楊宜君沒想到楊薔是這樣想的,至少在婚姻之事上,她也很透徹了。

 “倒也不錯...這樣說來,十五姐很喜歡這樁婚事嘍?”楊宜君想到了母親的嘆息,為此問了一句。

 “當然喜歡。”說到這裡,楊薔還笑:“我猜啊,十五姐只要想到,嫁了安東將軍,將來說不定十七姐你要與她磕頭,她就千肯萬肯了!”

 楊麗華視楊宜君為眼中釘,這是眾姐妹都知道的事,平常有事沒事總要找楊宜君的麻煩呢!要是能夠壓楊宜君一頭,她肯定能拿出十分的精神!

 楊薔這般調侃,引得楊宜君拿扇子輕輕打了一下她的頭:“好巧的嘴,這般能說會道,說起姐姐們的笑話了?”

 楊薔躲了一回,笑笑鬧鬧的,過後攬著楊宜君的臂膀,一對小姐妹就肩並著肩,一同歪在榻上。

 “哎呀,咱們女子的未來真是說不準...我娘說了,女子嫁人就是第二回 投胎,如今見著十五姐‘投胎’就投的挺好的。本來在家的時候我們都是姐妹,可今後呢,說不得咱們就要矮她許多,見了她得下跪磕頭,真是想想就不服啊!”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的臉貼到了楊宜君的脖子旁,說著小話兒:“若是十七姐你就罷了,真正是麗質天成,又那樣聰明、決斷,可是十五姐,她憑甚麼呢?眾姐妹中,她為人不夠正派,算不得聰明,至於容貌?咱們這些姐妹,誰又差了去?”

 “除了侯府嫡女的身份,她哪一點也不能叫人信服啊!”

 楊宜君能感受到,楊薔這是嫉妒了...嫉妒當然不是甚麼好事,但這也是人之常情了。一個原本在自己眼中和自己差不多的人,轉眼間就要把自己甩開許多,心裡不服氣,然後因為不服氣生出嫉妒來,著實不奇怪。

 所以楊宜君也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說話,也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十七姐...”楊薔忽然拉住了楊宜君的手,語氣像是賭氣,又像是十分認真:“你一定要高嫁,嫁得比十五姐好...不然到時候她肯定欺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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