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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2022-08-11 作者:三春景

 “十七姐這裡好熱鬧!”十八娘楊薔來時,聽得楊宜君院子裡歡笑聲一片,人未到,就先這般說了。

 等她走進院子,才知原來是婢女媳婦們正做相撲耍子呢!

 相撲是非常古老的遊戲,起源於‘搏鬥’,要知道搏鬥可是任何生靈都有的本能!男子相撲何時成型已經不可考了,而女子相撲,至少在三國時就已經不是甚麼稀罕事了。據記載,當時後宮中有妃嬪宮娥相撲,取悅君王。

 之後歷經數百年,女子相撲在民間也很常見了,女子閨閣內玩耍也有。

 楊宜君這院子,前庭與後院在側面的過道,靠牆部分栽種了許多樹木,另一面則是房子,加上前後通風,有穿堂風可吹,真是個夏日納涼的好去處。今次做相撲,也就在了此處。

 其中綠草茵茵的那一片,鋪了一塊茵毯,相撲比賽的雙方就在這塊茵毯上。

 眼下正比賽的是紫鵑和紅玉,兩人一個系紅裙,一個系紫裙,衣袖高挽、裙子紮在腰帶間,露出臂膀和紗褲來。撲在一起之後,是紅玉先攻,一下抱住了紫鵑。別看紫鵑年紀稍長,卻是個沒力氣的,竟不比紅玉強。

 但紫鵑也機靈,紅玉將她抱住了,她便乾脆往紅玉懷裡撞去,利用自身的重量壓制住紅玉。紅玉雖說比她稍有些力氣,可也是個半大少女,力氣能大到哪裡去?紫鵑用上身體的重量壓制,她就不成了。

 如此,兩人拉拉扯扯,都倒在地上。還是紅玉見機快,往紫鵑的方向一滾,壓住了她,這才算獲勝了。眾人見得如此,歡呼聲不斷。

 之後是晴雯與平兒比,正互相行禮呢,楊宜君朝楊薔招了招手,楊薔就走了過去,與她一同坐在一張黑漆三圍榻上觀戰。

 楊薔觀戰歸觀戰,眼睛還是不住往楊宜君身上睃。弄得楊宜君不自在了,拿手中的美人團扇去打她一下:“你是怎麼回事?”

 楊薔笑嘻嘻道:“這才多久不見,十七姐越發清減了,也越美了。”

 這是楊薔的真心話...雖然是從小一起長大,也是見慣了楊宜君美貌的,但在最近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為楊宜君所吸引。大約是一天大似一天了,二八少女逐漸長開,十七歲的楊宜君分明比十六歲時的更美。

 就如今日,楊宜君是家常避暑的打扮,上身著一翠藍色抹胸,下身繫著一件茜色兩片裙,在外罩了一件黑色背心――對襟的領抹上是銷金的。

 如此,露出了雪白的脖頸、白膩膩的臂膀。

 楊宜君頭上梳一個大盤髻,這髮髻與墮馬髻形不同,神卻相似,都是鬆鬆挽就的樣子。只是與墮馬髻多有少女來梳不同,如果人普通了些,大盤髻這髮髻會顯得年紀大。但像楊宜君這般美人,大盤髻只顯得她很隨意,很嬌媚,很有風情。

 鴉青發髻上,只有兩根藍色琉璃折股釵斜插著,其餘裝飾不見,更襯得楊宜君發如烏雲、臉如清水。

 如此妝扮也只能是在內院之中了,無論如何都不能出門去的。

 楊薔看著楊宜君斜靠早一個大引枕上,眼皮微微搭著,手上捏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風。饒是她是個女子,也全然被這般風景吸引住了,臉紅心熱、心肝撲通撲通亂跳,只覺得天上天下,世間的豔色全都在此處了。

 是清到了極致,就現出豔來。

 “呀!”楊宜君團扇掩住半張臉,瞪了堂妹一眼,然後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偏說這話,可不是戲弄我麼?”

 雖然常常被人奉承美貌,但被姊妹們這樣直白地稱讚,楊宜君還是有些不習慣的。

 “哪裡就是戲弄呢?實話實說罷了。”這樣說著,楊薔還要去摸楊宜君地手臂,一手冰冰涼涼的,也不見汗,便笑了:“十七姐這就是‘冰肌玉骨’了罷...如此佳人,將來也不知被誰得了去,我那姐夫太有福!”

 這本是姐妹之中、閨閣深處常見的玩笑話,卻弄得楊宜君心裡有些介懷。但她知道楊薔並不是有心的,便也只是笑笑,並沒有將介懷顯露出來。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說甚麼這些,是你想著妹夫了罷?我都聽說了,你家正與你相看人家,如何,好不好?”

 楊薔撇了撇嘴:“能如何,不就是那般麼?我們這般小娘子,尋的郎君必定是相配的。家裡不會太壞,人物也該有幾分...但要說更好,可是不容易了,天下哪裡又有那麼多好郎君呢。”

 此時平兒與晴雯也決出勝負了,楊宜君便讓相撲比賽暫停,大家都休息。

 蔣三嫂抱著一個大錫瓶過來,錫瓶裡是桂花蜜糖酒釀,早上煮好了晾著,等到涼了又在井中鎮了幾個時辰,如今來喝正好。

 青瓷碗裡倒入酒釀,楊宜君嚐了一口,說道:“我吃著正好,十八娘吃的甜些,拿些蜜來。”

 楊薔嚐了嚐,果然覺得不夠甜,便又摻了些蜜,這才吃著舒服了。

 “剩下的你們都吃吧。”楊宜君見大家玩了這一會兒相撲,也是有些渴了,便叫一起用些飲子,解渴消暑。

 兩姐妹吃著酒釀,說說笑笑了一會兒,楊薔就說起了外頭的事:“今春踏青時節,正是十七姐養病時,倒是錯過了好時候,大家都可惜來著...咱們播州的兒郎,哪個不想看十七姐?”

 “前幾日,十七姐難得出去,與幾位堂兄騎馬,多少人原本不去的,竟一股腦跑去了養馬場那邊?”

 楊宜君今年春天確實一直呆在家,做足了大家閨秀的文靜樣子。也是因為一個春天都在家,她都有些憊懶了,如今身上已經大好了,卻依舊懶得出門,沒甚麼興致玩耍,前幾天出門,在她確實難得。

 物以稀為貴,楊宜君這次出門,竟引得很多兒郎特意去看她,一時成為笑談了。

 兩姐妹說笑著,不知怎麼的楊薔就說起了楊麗華:“大伯父家近日熱鬧呢,大伯母要給十五姐選定親事...其實適合的人選來來去去就是那麼些,這次好容易選定了一個,沒想到又不成了。”

 去年楊麗華的親事就黃過一回,當時是因為還沒定親,男方那邊人就沒了。今次人倒是好好的,但還不如死了乾淨呢――原來是男方養了個外室,外頭兒子女兒都有了!

 “不規矩的兒郎也是有的,但也沒得這麼荒唐的...你當那外室是誰?原來是他庶弟的乳母,在他家奶著他弟弟,就被他看在眼裡了。”楊薔一邊是鄙夷,另一邊卻是說起這樣八卦的興奮。

 人就是這樣,總會為不那麼登大雅之堂的事情燃起興趣,越不上臺面,越興奮。

 對於這個,楊宜君只能說是楊麗華運氣不好了...不過她也沒同情楊麗華,楊麗華時不時找她不痛快,前些日子養病她還來特意陰陽怪氣,楊宜君能同情她才怪呢!

 說八卦說的痛快了,楊薔準備告辭時與楊宜君道:“十七姐莫要整日拘在家裡了,外頭好玩兒多著呢...常拘在家中,沒病也要悶出病來了。”

 知道她是為自己好,楊宜君只是笑著點頭。

 等到送了楊薔,平兒就過來與楊宜君說小話兒:“奴婢方才在廚下聽了些話,說是有人上門提親了......”

 楊宜君‘嗯’了一聲,並沒有多說甚麼。剛剛還說侯府裡為了楊麗華的婚事急得不行呢,楊麗華今年十八,可不是急著嫁人麼。可她今年也十七了,連訂婚都沒有,家中不關注此事,那是不可能的。

 不說現在,就是更早時候,都時不時有人來家中提親呢。

 只要提親的人家楊段和周氏沒有直接和楊宜君說,楊宜君就只做不知道的――那本身就說明楊段和周氏也不滿意,他們那一關都沒過,自然不會弄到楊宜君那裡。

 大約是世上事真不經說,又過了幾日,楊家再次來了提親的。今次來提親的就不是一般子弟了,叫楊段和周氏都有些驚詫。

 竟是如今蜀中炙手可熱的安東將軍孟釗!

 看著坐在自家廳堂的媒人,楊段的臉色算不得好看。別的不說,印象就先不好了,兩家之前都沒透過氣,這就大剌剌地派人來提親?這要是不答應,兩家的情面如何?傳出去又好聽不好聽?

 楊段不是困囿於規矩的人,但有些規矩偏不遵守,這表明的其實是一種不尊重。

 人都不尊重了,他能有好印象才怪!

 “楊公聽老身說啊,這安東將軍可不是一般的少年子弟,蜀王子孫眾多,如今卻是他挑頭了...眼下看著,更進一步也不是不能啊。如貴府小娘子這般的,放到尋常人家,那也受不住,就該是安東將軍......”

 楊段只是聽著,動也不動,等到了最後,敷衍了一回,也就送走了媒人。

 周氏此時才皺著眉頭道:“怎麼孟家的人也來提親了?”

 重點不是‘孟家’,而是孟釗這個人...周氏平常也聽楊段說一些外頭的事,所以很知道如今成都孟家子弟們之間的你爭我奪。大家冷眼看著,見到孟釗漸漸起來了,真覺得他很有可能成為下一任蜀王。

 這樣的可能在別人家那是加分項,有一個位高權重的女婿難道不好?

 但在頭腦清醒的人家,比如楊家這樣的,這就說不上好了。孟釗如今是權力鬥爭漩渦裡的人,想要掙出來都不可能了!到時候若是失敗了,必然會迎來報復,真到了那般處境,他的妻子要怎麼辦?

 更進一步說,就算他成功了,楊段這邊也不能放心啊:蜀中只是偏安之地,天知道還能堅持幾年!或許是幾十年,也或許就是這一兩年!楊宜君真嫁了蜀王,做了蜀王妃,豈不是一輩子都要憂心了?

 或許有的人家能拿一個女兒去豪賭,贏了血賺,輸了也就是一個女兒罷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有甚麼要緊?但楊段和周氏不是這樣的父母,自然眼下只想著如何拒絕孟釗了。

 “哪裡知道呢...去年嬌嬌去成都後,嶽山還隨了信來,是說過這位安東將軍有意嬌嬌。但之後這事就沒了下文,我只當他那般子弟心高氣傲,嬌嬌既不給他好臉色,自己也就嫌沒趣,就此打住了。”

 楊段臉色是真不好看,想了一會兒道:“如今這般...會不會是想著結楊家做外援?”

 楊家對於蜀中來說是很微妙的一股勢力,一方面楊家並不屬於蜀中,彼此沒有從屬關係。但楊家對於蜀中,又確實是面對南面的守門人,有楊家在,無論是黔地,還是大禮合有亂子,都不能直上蜀中,影響到孟家。

 另外,楊家手上的兵是真真實實存在的,能打也是真的能打!能在混亂的播州站住腳,得一個剽悍的名聲可不過分!

 在亂世之中,手中握有一支剽悍的軍隊,本身就足夠讓人重視了。

 “既是結楊家做外援,怎麼不去求娶大伯家的十五娘?”周氏是婦人家,首先想到的就是楊麗華還沒嫁人,作為播州侯的女兒不是更合用!

 對此楊段只是道:“大哥家幾個侄女兒是能嫁人,但若只是結為外援的話,嫡支的幾個女孩子,哪一個都差不多的。楊家嫁了女兒過去,便是結為同盟了,難道會因為嫁的是大哥親女兒,大哥就多出幾分力?”

 對於那些掌握權力、交換權力的人來說,女兒大多數時候都算不了甚麼。平日裡也會疼愛,可在關鍵時刻,也就是個結盟用的物件。楊界若同意於孟釗結盟,支援他上位,以圖今後回報,那嫁侄女他就不會少出一份力,嫁女兒也不會多出一份力。

 而既是如此,孟釗藉機提親楊宜君,就有了一箭雙鵰的意思――既能娶到楊家嫡支的女兒,獲得楊家的支援,也能抱得美人歸呢!

 想了想這事,楊段就坐不住了,與周氏道:“我去與大哥說道說道此事......”

 這種有政治意義的提親,就不是他家拒絕就算了,楊段一方面要和楊界通氣,免得楊界那邊代自己答應了下來。另一方面,也是想勸勸楊界,這樣的事最好不要沾,如今楊家這般也就夠了。真要是幫了孟釗,又能得甚麼好處?孟釗上位了,是能讓楊家北擴家族勢力,還是能讓楊家的人在蜀國朝堂上佔據關鍵位置?

 那都是犯忌諱得,恐怕是都不能了。

 楊段去了侯府,周氏這邊想了想,嘆息了一回,又去後院看女兒了。

 她去的時候楊宜君剛剛洗完頭,她人半躺在一張榻上,頭髮擦的半乾,就拖在腦後,麝月正替她擦發,乾爽的布巾已經用過了幾條了,都扔在一邊。

 周氏看著女兒,覺得她因為今春一場大病,比去年真是清瘦了許多。原本臉上還有些孩子似的圓潤,如今也不見了。如此並不減損她的容貌,反而讓她像是一株水蓮,亭亭玉立,暗暗的芬芳。

 楊宜君聽到動靜,轉頭去看,一下笑了:“娘!”

 周氏走了過來,坐在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又摩挲著她的臉兒,愛憐道:“今日在家都作甚呢?”

 楊宜君指了指放在一邊的幾冊書籍:“看了幾本書,又練了字。”

 “這很好,讀書明智,練字定心...時光過得真快啊,好像還是你生出來那會兒,你和你三哥是雙生子,都小小的,只半個枕頭大。當時我與你父親就憂慮,這如何養的大呢?後來三哥果然......”說到這裡,周氏有些說不下去了。

 搖了搖頭:“還好還有你,你留住了,如今一天大似一天,聰明伶俐、生的也可人喜歡...養了這樣的女兒,家裡是榮耀的。那些登門求親的,我與你父親日日看著,就是不答應,也覺得高興。”

 一家有女百家求,這確實是養大了女兒之後,最榮耀,也心情最複雜的時候了。

 楊宜君不知道周氏是怎麼了,今天這樣多的感慨,陪著周氏又說了好一會兒話,送走了周氏。這才叫平兒去外頭打聽打聽,家裡今天可是出甚麼大事了。

 過了一會兒,平兒回來了,小聲與楊宜君道:“...我去打聽了一回,彷彿是又有人來家提親了。”

 “不能只是因為提親。”楊宜君立刻說道。過去也有提親的,也不見母親這般啊!楊宜君心裡猜測,其中必定有別的緣故。想了想,問道:“提親的是誰家?”

 “打聽不來,都說不知道呢。”

 這樣一說,楊宜君越覺得有問題!如果就是普通的求親者,不至於打聽不到來歷。眼下都說不知道,應該是爹孃故意遮掩了的。而這,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楊宜君這邊思索著這事兒,另一邊楊段則是和楊界商議。

 “這孟家小兒遣人來我楊家提親,說到底,還是為了爭取我們家支援...大哥,此事弟覺得不行。真要是助他成事了,他能拿出甚麼報答我們家?可要是不成呢,卻是要帶累許多的。”

 楊界聽這話也是點頭,有些事說開了都懂。

 “道理是這個道理...嘖,只是有些可惜啊,說來也是個機會。若是既不用自家用力,又能結成這樁姻親,那就好了。”楊界這就是想要‘白嫖’了,他不圖孟家有回報,能正常結親,他也歡迎啊!

 單單以身份地位來說,孟釗是很夠格的。

 但問題是,正常求親,不圖助力,人根本不必在這個時候求娶楊家的女兒。直接先爭取上位,不成功的話,那娶不娶,娶誰,也不重要了。而成功的話,作為蜀王,誰家的女兒不是娶?到時候就算是去燕國,去南吳,求娶一位公主,也是相當容易的。

 對於自家大哥想屁吃的念頭,楊段只是斜眼看他,笑笑,不說話。

 楊界也知道自己這是多想了,笑了笑,說道:“行了,此事我知曉了,回頭孟家小兒求到我這裡了,我是不會替你應下的――我說你就是太小心了,說來侄女兒是你女兒,她的婚事我哪裡會插手。”

 楊界這個說法,楊段不置可否。現在說開了,是不會插手,可要是沒有提前來說明,說不得到時候一拍腦袋就答應了楊宜君的婚事...說的更明白一些,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別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就算楊界平常比較喜歡楊宜君這個侄女兒,但那種喜歡根本算不了甚麼。就像是長輩偏愛某個小輩,平日裡會多給幾次零花錢,但這又不代表自己立遺囑的時候會將其納入繼承人名單。

 虛假的喜愛而已。

 說完了這個事,楊段又道:“如今蜀中也不知道會如何,大哥儘可以多觀望觀望,咱們又不是那等光腳的――都是有身家在的,反而得多想想會不會輸出身家去。”

 “大哥瞧著燕國的樣子罷,眼下據說是穩住了,再看看,哪怕只等兩年呢...若是燕國不能如何,到時候還能多靠靠孟家。可若是燕國新君能為,那孟家就是一艘破船,何必此時上船?”

 如今天下的局勢也漸漸明朗了,由當時唐末藩鎮割據,到如今,藩鎮都被消滅的差不多了,立在面上的也就是幾個大政權。天知道甚麼時候就天下一統了...可能就在幾年之間,可能還要等一兩代人,但總的來說,更可能是不用等多久了。

 楊段說的道理,楊界作為播州侯當然也是懂的...只不過處在他的位置上,有的時候也不能總那麼‘客觀’。除了長遠來看,他也是要考慮當下的――若是當下沒有料理來,又哪裡來的今後呢?

 很多時候不是人蠢,所以寅吃卯糧,而是寅時不吃就餓死了,等不到卯時的天明瞭。

 楊界聽著就有些煩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是太小看人了,這些事難道我不知道?只不過有時是身處局中,身不由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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