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上午去集團打了個轉,然後氣勢洶洶殺回老宅,大G的暴躁轟鳴聲像野獸出籠的咆哮,直接把二樓臥室裡睡得正香的徐晚給炸醒了。
“哪個混蛋一大早在院子裡踩油門!”徐晚一股腦床上坐起來,一把扯掉眼罩扔到地上,嘴裡絮絮叨叨抱怨。
“我媽起來沒。”霍庭風風火火進了客廳,逮住一個新來的用人問道。
小姑娘是新來的,見少爺一臉殺伐,嚇得跳遠兩步,小聲說:“夫人她還在睡覺。”
霍庭嗤了聲,嘲諷:“都快中午了還不起,懶。”又吩咐小姑娘去二樓把徐晚叫醒來。
小姑娘還是剛來的,平日裡都跟夫人說不上幾句話,陡然間門接了這麼個艱鉅的任務,嚇得臉色都發白了。最後還是硬著頭皮上樓去喊人起床。
霍庭等待的過程裡去廚房晃悠了一圈,此時廚房沒人,廚師大概去上廁所了。
今天廚房燉了滷鴨子,又大又肥的鴨子悶在加了各種香料熬出來的滷水裡,整層樓都瀰漫著濃郁的香氣,饞得讓人流口水。
霍庭揭開蓋子,拿筷子扒了一塊肉下來,吹了兩口放進嘴裡。
不錯,味道極好!外面的大酒店也做不出來這種懷舊的老味道!
霍庭喜滋滋地將鴨子整個撈出來,把兩隻肥腿卸了,胸口的好肉也卸了,又擰下兩隻鴨翅膀,全部裝在保溫桶裡,最後再澆上一勺滷汁,讓肉醃得更入味。
然後把餘下的鴨子又扔回了鍋裡。
他想了想,又把廚師做好還沒來得及端上桌的鹹蛋黃炸大蝦和清蒸鱸魚也裝上。
這時,徐晚慢慢悠悠地從樓上蕩下來,眉眼還沒完全舒展,身上穿著粉色的拖地長睡袍,加上她又高又瘦的身材,像一隻遊蕩人間門的漂亮女鬼。
她打了個哈欠,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有用人端來溫熱的脫脂牛奶和一小盤沙拉當作午餐前菜。
“喲,您終於睡醒了。”霍庭提著打包好的食盒從廚房出來,走到客廳時看見徐晚已經坐那了。
徐晚沒好氣看自己兒子,“一大早轟油門,都是被你吵醒的。”
霍庭:“太陽照屁股了,你還在睡,我朋友家養的荷蘭豬都沒你懶。”
“.........”徐晚扔了個枕包過去,“你還知道跑回來!一回來就跟我鬥嘴,你是不是我兒子啊?”
霍庭呵呵了兩聲,“那你是不是我媽?”
徐晚一愣,心裡莫名打著小鼓,面上不顯,只當疑惑:“我怎麼就不是你媽?”
霍庭冷哼,找了個好地兒坐下,兩條長腿漫不經心地架在腳蹬上,“這世界上有給兒子女朋友找男人的媽嗎?”
“..........”
徐晚心裡一驚。這才幾天?就被發現了?不會是那小姑娘明面上跟她信誓旦旦保證,背地裡就哭兮兮找霍庭告狀吧?
這也太會裝了!
霍庭睨她一眼,太清楚自己媽在想甚麼,“不是姚瑤告的狀,她沒你這麼壞。”
徐晚:..........
甚麼叫沒她這麼壞?
“我怎麼壞了?我是你媽媽!”徐晚很委屈,老公不聽她的就算了,生個兒子勁會嗆人,早知道她就該多生個女兒,天天陪她逛街spa打麻將。
“你還不壞?你把你兒子的女朋友拉去給徐楚澤那個四眼弱雞相親,你去找徐楚澤當兒子算了,我當你侄兒,你把姚瑤介紹給我,老子挖你兒子的牆角。”
徐晚氣得差點吐血。
這說的甚麼話啊?甚麼叫自己侄子來當自己兒子,自己兒子來當侄子,還來挖兒子的牆角?
“霍庭!”徐晚那張明豔靚麗的臉微微扭曲,“姚瑤和你不合適!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霍庭臉頰抽動兩下,實在是被老妖婆又尖又細的聲音弄得耳膜疼。
徐晚當年是唱美聲的,音色清透洪亮,每次吵架起來,霍庭都會受到物理攻擊。
“好,我們來捋捋。甚麼叫合適,甚麼叫不合適。”霍庭把腿從腳蹬上放下來,換了個嚴肅的姿勢,一雙鷹隼般銳利的黑眸直勾勾看著徐晚。
徐晚心裡一慌,她不怕兒子嬉皮笑臉,就怕兒子認真。
“輪長相,姚瑤比你好看兩三倍,您承認不?”霍庭一條條給她列舉。
徐晚:“?”
比她好看兩三倍?甚麼叫比她好看兩三倍!!
“論智商和學歷,人姚瑤是京大的,國內top1的大學,考進去的都是人中龍鳳,說她比你有文化.....十倍,你認不?”霍庭繼續。
徐晚:.........
她居然被人嫌棄沒文化了?
“論道德品質,她從小就打工賺錢養自己和她妹妹,吃苦耐勞,堅韌不拔,一點驕奢淫逸的惡習都沒沾上,你說是不是比你睡到中午十一點,每日逛街拍照下午茶打麻將要強?”
“..........”
“說到脾氣,她連你上門堵人都笑臉相迎,還給你端茶倒水,你說不準她和你兒子在一起,她就給你下保證,不吵不鬧,也不威脅你,是不是比你動不動就砸我和我爸的車,抓我和我爸的臉要來的脾氣好?”
“...........”
“不和你比,和你那妖怪圈裡的千金大小姐比,姚瑤是不是算得上一等一的好姑娘?你說你之前硬給我介紹的都是些甚麼啊?一個個跟妖怪似的。”
霍庭嘴巴都說幹了,拿起桌上的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徐晚還處在震驚當中。
“怎、怎麼就是妖怪?我之前給你介紹的那位周小姐可是英國名牌大學畢業的,全球排名前二十.......”
霍庭笑了,“徐小姐,您知不知道那姓周的比我英語還差?”
“行了,我來就是告訴你你未來兒媳婦有多好多優秀,姚瑤肯嫁給你兒子這種粗人,你心裡就偷著樂吧。”
徐晚這就不樂意了,她生的兒子怎麼就是粗人呢?這臉這身材,都是萬里挑一的好模子啊!
“你可是霍家的繼承人,環時重工未來的掌舵者,你目前的身價少說也有幾十個億誒,你怎麼能把自己說得這麼一文不值,怎麼,那小姑娘就天上的仙女?我兒子就地上癩□□?”
“癩□□不至於。”霍庭摸了摸下巴。
餓狼差不多。
霍庭收斂了渾壞的神色,眼眸冷下去,言語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警告:“總之你以後再給我老婆介紹亂七八糟的男人,我就告訴老頭,你最近和一個西班牙男模打得火熱!”
“..........?”
“霍庭你混蛋!”
徐晚臉上頓時漲紅一片,這種事兒子怎麼知道的啊?這西班牙小帥哥明明是她上個星期才看上的啊......
霍庭沒好氣地看了眼自己母親。
從小到大,他不知幫母親壓下過多少風流韻事,當然,也幫父親壓了不少。
他就像個夾心餅乾,兩頭都不讓他省心。他就想老老實實的談個戀愛,結婚,生孩子,一生忠於一個人。
霍庭不再逗留,提起茶几上的食盒大步朝外走去。
再不走午飯就冷了,小狐狸還等他投餵呢。
徐晚氣急敗壞地衝著霍庭的背影嚷嚷:“就算我同意,你爺爺也不見得同意,你過得了我這關,你也過不了老爺子那關!”
霍庭權當沒聽見。
他媽還真不瞭解老爺子的性格,老爺子一輩子是泥土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吃了沒文化的虧,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讀書好的乖孩子,可惜整個霍家都是祖傳的讀不好書,要是老爺子知道他找個京大高材生當女朋友,還不去燒香拜佛敬祖宗?
霍庭走了好久,徐晚還在沙發上發悶氣。自己養的兒子就是個賠錢貨,一點都不心疼她,盡心疼外頭的女人去了。
氣死她了!
徐晚冷哼一聲,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她高聲吩咐:“黃媽!我餓了!快去把廚師滷的鴨子給我端來!”
她饞滷鴨子好久了,香料還是她讓自己孃家人特意從老家寄過來的,上京都買不到!
黃媽屁顛屁顛跑去廚房。
五分鐘後。
徐晚瞪著眼睛對著面前盤子裡的幾片稀碎的鴨肉......
“怎麼就這幾片?腿呢?翅膀呢?”
黃媽很是為難,她這該怎麼說?
夫人心心念唸的滷鴨子被少爺給偷走了......哦,不是偷,少爺怎麼是偷呢,是光明正大的拿。
徐晚看著這幾片碎鴨肉就沒食慾,臉色冷淡地推開,“不是還有蝦和鱸魚嗎,給我一起端過來,再弄碗米飯。”
她被霍庭這個混蛋氣得不輕,所以獎勵自己吃一碗飯。
黃媽正猶豫著該不該說,就聽見夫人的催促,她只好又回了廚房,把僅剩的那一隻蝦和沒了身子只有頭和尾巴的鱸魚端過來。
徐晚看著自己的午餐,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火氣,“這都甚麼?誰吃了!”
“夫人......少爺應該是沒吃午飯,打包走了......”
徐晚:“..........”
“他哄鬼呢!”
“偷孃的午飯去喂兒媳婦!虧他做的出!”
這一頓飯也是沒法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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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姚瑤開心地吃著霍庭帶回來的滷鴨子,只覺得太香了,她配米飯吃了一大碗。
“這個比我們上次去的雲笙酒店的酒槽鴨還好吃。”姚瑤衝霍庭笑了笑。
小姑娘嘴上覆了一層油,亮晶晶的,像晶瑩剔透的果凍。
霍庭被她的笑容恍了下心神。他剝了蝦殼,把裹著鹹蛋黃的蝦肉喂到姚瑤嘴裡。
“這個也好吃,你嚐嚐。”
姚瑤咬下一口蝦肉,濃郁的蛋黃香充斥在嘴裡,配上鮮嫩的蝦肉,簡直是味蕾的狂歡。
“好吃!”
霍庭挑眉,“下次再給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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