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下午四五點一直到深夜,姚瑤被翻來覆去地折騰,骨頭快要散架了,累得動都不想動。
今晚月色清亮,臥室的窗臺上草木綠絲絨窗簾拉了一半,另一半邊窗戶任由月光灑落進來。
姚瑤呼吸凌亂,一頭柔順的長髮有氣無力地蓋在身上,遮去了大片雪白的肌膚,消瘦纖細的雙肩從長髮中露出尖尖角,上面烙下一連串的小紅花。
她擁著皺成一團的真絲被子,想把整個身子縮排去,可實在是懶得把被窩鋪開,兩條瘦弱的腿還露在外頭。
霍庭從床上起來,隨意披了一件睡袍,連繫帶都沒有弄好,就這樣大敞四開,流暢而健壯的肌肉線條展露無疑。
凌晨一點多,餓了。
他沒有吃晚飯,一直輸出體力,終於淺淺饜足之後,飢餓的感覺才稍冒出頭。
姚瑤也沒有吃飯,幾乎餓了大半天,活生生應驗了他那句兇惡的威脅。
餓死你也沒人管。
只是她又困又累,還管甚麼吃不吃飯,她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霍庭撈起手機開啟外賣軟體,把他平時愛吃的全部下單,這才滿意把手機扔回去,他哼著歌,舒服地躺在床上,還沒褪去興奮的眼神一直粘在姚瑤身上。
他扯開被子把那兩隻小腳給包進去,手指不過是觸上了細膩的肌膚,他深吸氣,又忍不住了,頃身壓下去,狠狠親了下她的脖子。
“別......累死了......”如同三月細雨的聲音從鼻息裡哼出來,姚瑤費力抬起手去推他。
霍庭笑著捉住她的手,又親了下,“你先睡,外賣到了喊你起來吃。”
吃個屁.....
姚瑤不管他,繼續悶頭大睡。
等外賣到了,姚瑤果然沒力氣爬起來吃,霍庭撿了幾隻個頭最大的蝦,剝了殼去了蝦線,一隻一隻餵給女孩吃掉,他這才心滿意足,一個人跑去餐廳大快朵頤。
一覺睡到了次日中午。
還在香甜睡夢中的姚瑤總感覺脖子上癢癢的,像是被甚麼毛刷一樣的東西扎著,很不舒服,直到她睜開眼,男人短到貼皮茬的寸頭清晰地映在視線裡。
緊接著,那顆寸頭彷彿知道她醒過來了,自她胸口處抬起來,啞著嗓問:“老婆你醒了?”
姚瑤:“..........”
姚瑤渾身痠痛,嗓子發乾,說不出話來,只拿著一雙泛紅的兔子眼望著他。
昨夜哭得太狠了,眼睛自然是又紅又腫。
“我餓了,老婆.......”
霍庭低低笑著,微乾燥的唇往她睜著的眼睛上貼了貼,弄得她趕緊把眼睛閉上。
姚瑤逐漸從昨夜的荒唐和瘋狂裡清醒過來,想到昨晚兩人做了最親密的事,想到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大膽畫面,她羞澀地往被子裡鑽了鑽。
嘶啞的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那我現在去給你做早飯。”
李媽這幾天要照顧生病的兒子,所以請了一週的假。
“是我兄弟餓了。”霍庭強壯的胳膊箍住她的細腰,低頭埋在她的身前。
“......你兄弟?”
霍庭悶笑一聲,抓著她的手就往某處帶,姚瑤指尖碰到一個東西,嚇得尖叫。
一張臉半邊埋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瞪著他。
這男人恬不知恥。
“再弄最後一次好不好?我難受......”男人才被推開又粘了上去,想一塊甩也甩不掉的糯米糖,粘牙。
姚瑤想到自己的計劃,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他怎麼比以前還要粘人了?
是誰告訴她,男人一旦得到了就不會珍惜了?
“可昨天已經很多次了.......”姚瑤小聲控訴著。
霍庭覺得她這話不對,翻身把她困在身下,兩條粗壯的胳膊撐在她身側,精赤的胸膛正對著她的臉。
“那也算很多次?”
霍庭專注地看著她嬌媚的臉龐,越看越覺得好看,好看到他那詞窮的大腦形容不出來。
就像他種在露臺上的那些玫瑰花,清晨有露水沾在花瓣上,是帶淚的仙子。
“不算嗎......”姚瑤抿了抿唇。
昨晚她記不太清具體有多少,唯一清楚的是窗外的景色從夕陽到了日落,再到星月升起,再到連星星月亮都看不見了,世界漆黑一片。
“反正我現在餓了。你不能勾|引完了我又不給我吃飽。”霍庭一本正經,嚴肅地看著姚瑤。
霍庭:“你不能這麼沒良心。沒道德。沒......”
“人性。”他說完,眼也不眨,直勾勾看著她。
姚瑤:..........?
她怎麼就成十惡不赦的罪人了?
姚瑤纖長的睫毛垂落下來,掩蓋住眼底那一點點迷茫,過了好一會兒,男人就差把東西tie上來了,她臀尖往後縮了縮,手掌心無力地抵上他散發熱意的胸膛。
“那你還想要多少次.......”
霍庭沒聽明白,“甚麼多少次。”
“你還要多少次才會厭倦我?”姚瑤別開眼,不想看他。
她像個傻子,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去對付他。
決定和他分手並非腦子發熱,也不全是霍庭的母親不同意,更多原因是來自於她自己。
兩個階級不同,生活環境不同,成長軌跡不同,思維和生活方式都不同的兩個人,如何能走到最後。
他們現在能這麼開心快樂僅僅是因為他喜歡她,那等到有一天他不喜歡她了,她該怎麼辦?
她無法自信到能夠吸引他一輩子。
“甚麼厭倦?你說甚麼?”
霍庭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勁,也沒那心思了,一股腦從床上爬起來,盤腿坐著,順便把女孩也從被窩裡撈出來,逼迫她也面對面坐著,又拿被窩把她裹住,只留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老婆你怎麼了?突然說甚麼厭倦做甚麼?你對我厭倦了?”霍庭心在滴血。
不會吧?女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女人的新鮮感就這麼一點點?
“是你厭倦我。”姚瑤低聲回答。
霍庭盯著她看了好久,他是個聰明的人,腦子裡逐漸從得到她的狂喜中醒過來,開始把昨天發生的所有事串聯在一起。
從她突然搬走留下分手信,再到她揹著他和別的男人約會,再到她突然說要和他做......
“你該不會以為老子不跟你分手是因為沒把你弄上床?”霍庭抓了一把寸頭,差點氣到七竅生煙。
“所以你就和老子上床?認為我得到你了就無所謂了?”
若是他哪天英年早逝了,絕對是被姚瑤氣死的。這麼荒誕的想法虧她想的出來!
姚瑤不知道該怎麼回,只能沉默地坐著,承受著他的怒火。
“為甚麼非要分手?”霍庭深吸氣,穩住心神。
姚瑤低下頭,悶頭悶腦地說:“就是覺得我們好聚好散也挺好。”
散個屁。
霍庭抓狂。
“是不是有人逼你?”霍庭想到了徐楚澤。
徐楚澤的突然出現也太有嫌疑了。他一個忙得不可開交的律師怎麼有時間搞社交?他和姚瑤完全是兩個圈子的人,若不是有人介紹搭橋,根本不可能有聯絡。
那是誰在中間搭橋?
姚瑤在上京的朋友屈指可數,平日裡常聯絡的也就顧筠了。難道是顧筠?
不可能。霍庭否定這個想法。
小嫂子忙著對付二哥,哪裡有精力當吃力不討好的媒婆。沒那麼閒。
霍庭深深看了一眼姚瑤,不緊不慢的語調:“我媽來找你了?”
姚瑤渾身一震。
沒想到他能這麼聰明。
本來還有幾分不確定,看到姚瑤這副惶惶錯錯的模樣,心裡已經有了譜。
八九不離十了,老妖婆挑撥離間,還他媽夾帶私貨。推銷誰不好,推銷個四眼弱雞。
連他一隻手都打不過。
“老子去找她。草,咽不下這口氣。”霍庭一溜煙從床上爬下去,眼見著就要去撈手機。
姚瑤急了,伸手就拉住他,可他的速度太快了,她撲了個空,顧不得其他的,她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沒站穩,直接跌在了地毯上。
好在地毯夠厚夠軟,摔了也不疼。
霍庭氣勢洶洶的動作停住了,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摔在地上的姚瑤。
“..........”
女孩渾身赤著,唯一能遮擋的就是那一頭柔順的長髮.......
像初生的神女,在一片雪地裡醒過來。線條流暢乾淨,沒有分毫累贅,兩朵淡淡的櫻花在微涼的風中綻放。
“別跟阿姨打電話好不好?”姚瑤從地毯上爬起來,抬眸就對上了男人熱意騰騰的雙眸。
像藏著一匹野獸,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吃了她。
姚瑤眨了眨眼睛,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見了自己的.......
“臭流氓!”姚瑤耳根子滴血,飛快爬上床,躲進了被窩裡。
霍庭哪裡還想跟老妖婆打電話,他悶笑一聲,心情被漂亮老婆的兩朵櫻花鬨好了,他緊跟著爬上去,鑽進被窩裡,抱住縮成一隻蝦的姚瑤。
“你死了這條心吧,老子娶你娶定了。”霍庭一邊輕柔地把櫻花的花瓣撫平,一邊低低在她耳邊說著。
姚瑤又縮了下,假裝沒聽見,眼睛卻不爭氣地溼潤了。
霍庭想到她做的那些缺德事,心裡不解氣,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告訴你,你要分手這件事老子很生氣。”
“你起碼給我再弄十次!”
“...........?”
姚瑤完全忍不了他這種混蛋話,翻身過來,一下又一下打他,“你混蛋!”
霍庭嗤了聲,輕而易舉抓住她的細腕,壓在頭頂,“老妖婆的話你就聽,老子的話你就不聽!你非得氣死我!”
“那是你媽!”姚瑤含淚看著他,語氣倔犟。
“你媽不同意,你媽不喜歡我,我們強行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
“哼。”霍庭冷嗤。
“她不同意的事多了去了,她還不同意我打拳,你看我理她了嗎?她讓老子以後安安心心結婚了就在外隨便玩去,你說這是人話嗎?”
“她這些離譜的話你就聽進去了,我真心真意跟你說,你就覺得我在騙你,不相信我,你就非得氣死我你才滿意。你好歹也是京大的高材生,讀過的書可以砸死老妖婆,怎麼就被我媽那小學水平的腦子帶跑了?這些事你以後不要管了,安安心心等爺來娶你。反正我們結婚了也不和他們住在一起,你要老妖婆喜歡你做甚麼?”
姚瑤張了張嘴,還想辯解,被他一口咬在唇瓣上。
“你別說了,留著力氣叫吧。爺喜歡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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