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平好笑:“你的天甚麼?”
“你的天甚麼啊?”小孩歪著小腦袋問。
方劍平:“我嫌你的口水髒。”
“爸爸的臉好髒啊。”小孩說著話嫌棄地使勁搓一下, 方劍平的臉瞬間紅了一片。
方奶奶不由地轉向老伴,孩子他爸小時候有這麼有趣嗎?
方爺爺很確定——沒有。
小芳不經意間注意到老兩口的小動作,忍不住想捂臉, 這個皮小子像誰啊。
別說今生, 就是前世她家也沒有。
她弟弟妹妹皮歸皮, 可也沒這麼厚臉皮。
“張瞳瞳,還吃不吃?”
“吃呀!”小孩脫口而出。
小芳:“不洗臉不刷牙就吃飯?”
小孩扭身看向身邊的人, 大聲告狀:“爸爸不給我洗。”
方劍平朝他屁股上一巴掌。
“爸爸還打我。”小孩擔心再挨第二下, 像個小兔崽子似的快速朝媽媽跑去。
然而方劍平的動作更快,長臂一伸, 小孩被勾回來, 拎去壓水井邊洗臉。
張瞳瞳還不會刷牙,也沒有賣小孩用的牙刷。可是隻要思想不滑坡,方法總比困難多。
方劍平就買個成人牙刷,刷頭剪掉一半,每天他握著小孩的手給他刷牙。
不過也是最近幾天,在村裡有丈母孃盯著他可不敢這麼幹。嘮叨他剪牙刷是其次,每次刷牙都會念叨孩子還小,刷甚麼牙, 刷的再好過兩年還不是一樣會掉。
張瞳瞳也不愛刷牙, 牙刷觸碰牙齒不舒服, 牙膏味也不舒服。以至於洗好臉就往屋裡跑。
方劍平一手拿著牙刷一手箍住他,“往哪兒跑?”
“我不喜歡你啦。”小孩梗著脖子掙扎。
方劍平:“喜歡雞蛋羹嗎?”
小孩停頓一下, 方劍平把他的身體轉過來,“今天可是開學第一天,別的小孩都刷牙,嘴巴乾乾淨淨, 只有你不刷,好意思嗎?”
當然——不好意思啦。
小孩抬頭瞪眼:“不許再說!”
“你再這麼磨嘰,雞蛋羹就涼了。”
小孩眼珠一轉:“我可以吃好再刷嗎?”
“你不介意飯前飯後都刷牙,爸爸是沒問題。”
小孩服了他爸了,真想給他一下。可是打不過啊。
“你是最壞的爸爸。”
方劍平:“只要你刷牙,隨你怎麼說。”
小孩投降了。
牙齒刷好,口氣清新,小孩依然很生氣。
小芳給他挖一勺雞蛋羹。
小孩瞬間忘記“仇恨”,哇嗚一口吞下去。
“自己吃。”小芳把勺子給他。
小孩朝她身上歪:“媽媽餵我好不好啊?”
小芳反問:“媽媽不用吃飯啊?”
小孩坐好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認命地抓起勺子自己動手。
老兩口又想笑,這孩子怎麼這麼逗呢。
方爺爺忍不住問:“劍平,你們這一回來,你岳父岳母應該很不習慣吧?”
方劍平點頭:“不習慣肯定的。不過那邊還好,天一亮村裡就熱鬧了。再說了,我倆又不是私奔,而是去上學。即便偶爾有時間想起我們,一想到我們是大學生,高興也會把思念壓下去。”
小芳點頭:“就算想也想不了幾天。過幾天暖和了,地裡的草出來,我爹就得安排全村人幹活。”
“是的。”方劍平補充:“張莊是大村,上千口人還有十來個知青,光安排好這些人就需要不少精力。再有些婆媳吵架,姑嫂打架找他評理,那得忙得沾到枕頭就睡。”
方奶奶聽他提到知青,好奇地問:“我聽楊解放說,你們這些知青都回來了,怎麼還有?”
“那是我們那一批。我們之後還有十來個。”
方爺爺好奇地問:“都沒考上?”
方劍平搖搖頭:“我們來之前沒聽說誰考上。也有可能通知書還沒下來。給我岳父拍的電報今天應該到了。要是考上了,回頭我岳父回信不可能不說。你甚麼時候見的楊解放?”
方奶奶:“春節回來探親,來看看我們。還勸我們別擔心,以你的水平肯定能考上。”
方爺爺忍不住說:“那孩子不錯。”
方劍平笑道:“是挺好的。一聽說可能恢復高考就給我寫信,對了,還是跟你們的信同一天到的。”
方奶奶點頭:“那孩子有心了。”看到小芳光喝粥,“小芳,吃菜啊。咱家別的沒有,就是青菜多。這頓不吃完下一頓熱一下就不好吃了。”
“吃著呢。”小芳點點頭,給兒子夾一點小青菜。
小孩一心兩用,吃雞蛋羹加聽大人聊天。沒注意到媽媽的小動作,看到金黃的蛋上突然多了一抹綠,頓時鼓起嘴巴,瞪著眼睛看著她。
小芳:“別這樣好不好?男子漢大丈夫有話直接說。”
小孩看爸爸。
方劍平:“不夠啊?”說著就要再給他夾。
小孩嚇得護住碗:“不是的。”
方劍平挑眉:“原來你會說話啊。那是甚麼?”塞到自己嘴裡,往桌上看一番,瞧著還有點就粥的鹹菜,“想吃鹹菜啊?”
“我要吃飽了!”小孩趕緊說。
方劍平收回視線,“不夠吃告訴爸爸,爸爸給你夾。”
小孩氣得瞪他一眼,張大嘴巴一口把青菜全吞下去,然後轉向他媽媽。
小芳:“嚼一下再咽。”
小孩點點頭,嘴巴動了動嚥下去趕緊吃一口雞蛋羹清清嘴巴。
“媽媽,為甚麼要吃青菜啊?”
小芳當然知道為甚麼,可是他聽不懂啊。於是看向方劍平,讓他解釋。
方劍平拉起小孩的胳膊:“吃肉長肉,吃飯長骨頭。你如果想長高高,必須得吃這兩樣。”
“那我不用吃青菜啦?”小孩高興的想歡呼。
方劍平道:“我還沒說完。吃青菜長頭髮。你如果想變成小禿子或者光頭,那就不用吃青菜。爸爸媽媽也不逼你。”
“啊?”小孩驚訝的不敢相信。
方家老兩口也不敢信,還能這麼教孩子啊。
方劍平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爸爸媽媽其實也不想吃青菜,可是更不想變成小禿子。”
小孩一臉為難,猶豫片刻問:“爸爸,我還小,吃一點點就夠了吧?”
“其實還應該再吃一點點。”方劍平給他夾一點,“爸爸知道你討厭吃。不過等天熱了就不用吃了。”
小孩正想跟他爸爸商議,一聽“不用”心裡的那點煩躁瞬間沒了,“為啥啊?”
“可以用瓜果代替。”
小孩頓時忍不住歡呼:“太好啦!我最愛吃果果。”
“現在沒有,樹木都是光禿禿的。”方家院子裡有一株葡萄樹,方劍平示意小孩看看。
小孩勾頭看到葡萄架光禿禿的,嘆了一口氣,認命的把菜扒拉完。
小芳遞給他一點饅頭。
小孩皺眉,看到自己的小手,想到爸爸的話,無奈地接過來,“爸爸,當小孩好難啊。”
“咳!”
方爺爺嗆著,趕緊別過臉。
方劍平無奈地問:“當甚麼不難?大黃啊?”
小孩連連點頭,“大黃天天睡覺天天睡覺,大懶蟲!”
“那是因為大黃晚上沒睡過。你在溫暖的被窩裡,它在冷冷的寒風裡看魚塘。”
小孩不懂:“為甚麼啊?”
“因為天天晚上都有人去咱們魚塘偷魚。魚被偷光了,你吃甚麼?就算你不吃,爺爺奶奶呢?”
小孩想想晚上那麼冷大黃還出去:“大黃真可憐。我不要當大黃。”
小芳逗他:“那你當爸爸媽媽,每天給你洗臉刷牙穿衣服洗衣服刷鞋,還有做飯上大學?”
小孩嚇得使勁搖頭,頗為感慨地說:“當小孩真好啊!”
方奶奶又險些嗆著。
老兩口年齡大了,方劍平真擔心他們一口氣上不了暈過去,忍不住瞪兒子:“吃你的飯!”
小孩立馬把饅頭塞嘴裡,難得沒有耍賴。
方劍平又讓他就著他的碗喝兩口粥,估計小孩差不多了,就給他收拾書包。
書包是昨兒報名後買的,書包帶太長,方奶奶縫起來一點,小孩挎在身上剛剛好。
託兒所的小孩不需要上課,不鬧人就行了。
方劍平依然往小孩書包裡放一個人小本本和半截削好的鉛筆。
考慮到託兒所的放學時間跟工人下班時間差不多——快到中午了,方劍平又用乾淨的白紙給小孩包幾塊餅乾,又放四顆奶糖。
方劍平怕小孩忘了,叫到跟前,放進去一樣說一樣。放到奶糖和餅乾時,多叮囑兩遍,“這個不是現在吃的,餓了才可以吃。爸爸媽媽上學出不來,你上學的時候老師也不許你出來,你現在吃光了,等餓了就只能——只能喝白開水。”
“為甚麼不可以出來啊?”
方劍平:“爸爸上課的時候可以去接你嗎?”
小孩搖了搖頭。
“你如果覺得無聊,就告訴老師說你想睡一會兒。你睡醒了爸爸媽媽就放學了。”今天方劍平無需上課,可以準時去接小孩。以後就說不準了。所以又補充一句,“老爺爺老奶奶也會去接你。”
小孩點頭:“我知道了,爸爸,這個是我的嗎?”指著書包。
方劍平給他挎上。
小孩高興地轉個圈,忍不住跟老兩口顯擺:“我的書包好不好看啊?”
方爺爺很捧場:“好看。”
“我也是學生啦。”小孩高興地朝他媽跑去。
小芳抱起他,“先跟媽媽去大學。”
“不上學啊?”
大學校園離正式開課還早,他們不需要住校,也不用交學費,報了名就可以回來了。
小芳算過時間,坐公交車過去來得及,“爸爸媽媽先去看看大學校園在哪兒,然後再送你過去。”
“媽媽和爸爸一起嗎?”
小芳點頭。
有爸爸媽媽陪著,小孩無所謂,衝老兩口揮揮小爪子,“老爺爺,老奶奶,我上學去啦。”
老兩口原本不放心,瞧著小孩這麼興奮也忍不住笑著同他揮揮手。
“小芳,圍巾帽子。”方劍平提醒。
小芳看看身上深藍色大棉襖大棉褲:“這麼厚還冷?”
“出門風大。”方劍平道。
方奶奶勸說:“是的,小芳,不想圍圍巾也把帽子戴上。”
“好。”小芳點點頭就去臥室。
方奶奶忍不住跟老伴感慨:“這孩子真聽話。”
方劍平不由得看他奶奶,說誰呢?總不至於是小芳吧。
“爸爸,爸爸,我的帽子呢?”
方劍平的胳膊被拽,低頭看去,對上小孩一臉的好奇:“爸爸給你拿。你不是不要帶?”
“我不要圍脖,我要圍巾,媽媽那樣的圍巾。”
方劍平嗤一聲:“圍脖都圍不好,還要圍巾?人不大心可不小。”抱著他去臥室,找出紅圍脖和紅線帽給他戴上。
小孩搖頭:“我要媽媽那樣的。”
方劍平回頭,小芳從裡間出來,帽子跟兒子的一樣是紅色的,在農場買的。她的圍巾是白色的,昨兒給小不點買書包的時候買的。
原本方劍平也沒打算買,因為小芳有三條圍巾。然而一想時間最短的也有三年了,自打孩子出生她就沒再添過新圍巾,方劍平心疼,就給她買一條。
圍巾軟的堪比羊毛,又不扎臉,非常舒服和溫暖。
張瞳瞳雖然小不知道東西好,但他知道那個圍巾比他的圍脖柔軟,掙開他爸爸的手就朝媽媽跑去。
小芳抱起他,用圍巾圈住他的小臉,“這樣行嗎?”
小孩笑眯了眼,忍不住抵上她的額頭,“媽媽,我愛你。”
小芳很想翻白眼:“這話不要錢咋的?”
方劍平:“別理他。他的‘愛你’跟‘吃了嗎您’沒兩樣。”
小孩轉頭要瞪爸爸,然而脖子被圍巾圍住沒轉回去,又不捨得離開溫暖的圍巾,乾脆哼一聲表示不滿。
方劍平朝他屁股上一下。
小孩慌得雙手捂住屁股,身體隨之後仰。
小芳趕忙抱住他:“不許調皮。走了。”
方劍平點頭,關上門看到上面的鎖,“爺爺,奶奶,你們出去嗎?出去我就把門鎖上。”
方爺爺:“鎖上吧。咱們這邊離大馬路近不安全。”
小孩伸出手來。
方劍平疑惑不解,“幹嘛?”
“鑰匙啊。”
方劍平瞪他:“沒你不要的。小芳,帶錢了沒?”
小芳搖頭,因為方劍平說公交車上小偷多。
以前小芳去外地上學手機支付已經普及,她身上最多的時候也不過五十塊錢零錢,以防手機沒電。後來到處有街充,她身上經常一分錢沒有。
來到這邊她把錢交給方劍平,平時上街都是倆人一塊方劍平拿著錢,她也習慣了身上不裝錢。
方劍平給她五毛:“裝兜裡以免咱們走散了你們沒法坐公交車。”
方奶奶忙問:“怎麼還能走散?小芳又沒來過這邊,你不跟著他們?”
“沒說讓他們單獨行動。首都的公交多擠你們不知道?指不定我擠上去了,他們被擠下去了。”方劍平不想挨訓趕緊解釋。
方爺爺點頭:“也對。你們趕緊去吧。小芳,要是沒擠上去就原路回來,或者就在那兒等劍平。他坐回頭的車來找你們一會兒就到了。”
小芳點頭。
方劍平拉住兒子的小手,“走吧。”
小孩皺眉:“幹嘛要拉我啊?”
“我倒是想拉你媽,可她只有兩隻手還抱著你。要不你下來自己走。”
小孩立即把手往他手裡移一下。
方劍平瞧他這麼懶又想揍他。
方爺爺趕緊提醒:“別玩了,早去早回。”
“別玩啦!”小孩瞪著眼睛看著他爸爸。
方劍平裝沒聽見,到門口把門帶上。
院裡瞬間安靜下來,方爺爺有點不適應,“老伴,咱也出去轉轉?”
方奶奶想去公交車站牌那邊看著小芳他們上車。
方爺爺只是遛彎,去哪兒都一樣,所以就由著老伴。
好在他們雖然起得早,但跟上班的比還是晚了,錯過了高峰,一家三口很順利的上車。
將將下車,小孩受不了了,哇哇叫著:“爸爸,爸爸,我要拉屎。”
“早上沒拉?”方劍平問出口想到小孩惦記著雞蛋羹,尿估計都沒尿盡,趕緊抱著他朝綠化帶深處去,“小芳,去學校大門口等我。”
小芳不放心:“帶紙了沒?”
“帶了。”方劍平說完,爺倆躲到綠化帶裡面。
小芳往四周看看,沒有公廁更沒有垃圾桶,忍不住走過去,小聲提醒:“用點土埋上。”
“誰往這邊來啊。”方劍平忍不住說。
小芳道:“尿急的人。再說了,又不止咱們有小孩。高考中斷那麼多年,說不定都拖家帶口的。”
“也是。”一股臭氣飄過來,方劍平忙說,“你離遠點。”
小芳忍不住看兒子一眼:“吃的甚麼啊。”連忙往對面跑。
“媽媽!”小孩伸手起來。
方劍平趕忙把他按回去:“你媽嫌你臭,不是不要你。趕緊拉。”
小孩也嫌自己臭,難得不嫌棄的拉起圍脖捂住鼻子。
方劍平樂了,“你還知道啊。你說你,好吃的都給你吃,卻這麼臭。就這樣你還不想吃蔬菜。”
小孩疑惑不解,跟吃不吃蔬菜有甚麼關係啊。
方劍平也不知道有甚麼關係,但是這點不重要,“多吃蔬菜就沒這麼臭了。”
小孩不信。
“爸爸有必要騙你嗎?”方劍平反問:“爸爸不這樣說你也得吃吧。”摸摸他的小腦袋。
小孩不要變成小禿子,可是也不想吃蔬菜,頓時糾結無奈的臉成了小包子。
“好了沒?”
小孩醞釀一下,點一下小腦袋。
方劍平給他擦擦屁股:“真是欠你的。錢醫生居然還想勸我再給你生個妹妹。”
“我有妹妹!”小孩站起來。
方劍平趕緊給他提上褲子:“你可真不知羞。”
小孩瞪大眼睛,他怎麼又不知羞啦。
“光天化日之下當街拉屎,沒提褲子就起來,希望大家都看到你光屁股?”
小孩慌忙捂住屁股。
方劍平樂了:“好了,這次沒人看到,爸爸給你擋住了。”
“爸爸最好啦!”小孩摟住他的脖子。
方劍平拉下他的手:“等一下。”用紙兜一點土埋上,“張瞳瞳,麻煩嗎?”
“我不麻煩。”小孩搖搖頭。
方劍平樂了:“以後想拉屎尿尿提前說,爸爸或者老師帶你去廁所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小孩點點腦袋。
方劍平總覺得他記不住。
可是能怎麼辦,誰讓孩子才三歲零三個月。
方劍平彎腰抱起他,給他戴好圍脖。
小孩伸手拉下來。
方劍平瞪眼。
“爸爸,那個誰呀?”小孩指著北面。
方劍平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小芳面前多了一個男人,看背影和衣著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過去看看。可能是跟爸爸一起下鄉的知青。”說著不忘給他圍好圍脖。
小孩睜大眼睛,他爸爸居然沒忘。
“你爸我就是你的剋星。”方劍平瞥他一眼,看看兩邊的車,只有緩慢而行的腳踏車,便放心地抱著孩子大步過去。
“媽媽!”小孩招招手。
小芳看過來。
方劍平疾走幾步到跟前,面對著他的男人轉過身,是一張極其陌生的臉,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小芳,這位誰呀?”
年輕男人看看方劍平又看看小芳,“你們……?”
——這是甚麼情況啊。
小芳接過小孩:“這是我兒子,這是我丈夫。”
“你你——結婚了?”男人難以置信地問。
小芳點頭,覺得奇怪:“我結婚很奇怪嗎?”
方劍平笑了:“我們結婚,今年已是第八個年頭。有甚麼問題嗎?”
男人連連搖頭,“沒,沒有。你們忙。”說著話就往裡面去。
小芳奇怪:“他怎麼了?”
方劍平想生氣更想笑:“他是幹嘛的?”
“應該是學生。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問我法律系怎麼走。我怎麼知道啊。我又沒來過。”小芳回想一下:“我正想說讓他去問問門衛,你們就來了。”朝那人看去,“他怎麼不問了?”
方劍平忍不住摸摸她的腦袋,他媳婦可真是,讓他不知道說甚麼好。
“因為他知道怎麼走。”
“那幹嘛問我?”小芳愈發奇怪。
方劍平:“不問路怎麼跟你搭話?”
小芳驚得張大嘴巴:“你你是說,他他——”
“是的。”
小芳:“可是,可是我已經結婚了啊。就算沒結婚,我也不像是十八九歲的人。二十出頭的女人有幾個沒結婚的?”
這個年齡擱後世很正常。恢復高考之後二十多歲沒結婚也正常。問題是去年才恢復高考,不能考學,也不能出外闖蕩,每天跟父母親人在一塊,有幾個姑娘能抗住晚婚甚至不婚。
方劍平:“不信。”衝那人大聲喊:“哎,同學,等等,你不是要問法律系嗎?我知道!”
男人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
方劍平衝他招招手:“等我一下,我帶你去。”
男人拔腿就跑。
方劍平放聲大笑。
小孩糊塗了:“媽媽,爸爸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