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男人各自被塞上一條花短褲, 接觸到手的那一刻,嘴角全都一致地發出抽搐。
祁時晏大喊後悔,早知道有這糗事, 他說甚麼也不要做伴郎。
聞哲語是個斯文人, 這麼花花綠綠的短褲與他太違和了,他深深看了一眼祁時夢, 祁時夢假裝沒接收到,繼續她的說笑。
另外兩個伴郎也叫苦連天。
祁淵視線越過擋在他面前的幾個腦袋,看去新娘,用博可憐的小眼神,說:“這麼性感的舞, 我跳給你看就好了嘛, 讓別人看去算甚麼?”
沈逸矜笑了下, 笑得嬌俏,可是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不含糊:“那你要不要娶我?娶我就跳了。只是跳舞, 又不是跳崖, 能有多難?”
人群全都擠進房裡來了, 圍在四周, 紛紛起鬨, 催他們快跳。
祁淵身上是和沈逸矜情侶款的香檳色秀禾服,上褂下裙, 伴郎們是淡藍色的秀禾服,下半身也是開衩的裙子,和伴娘們都是成雙成對的。
“這褲子怎麼穿嘛?”祁時晏拿花短褲貼自己腰腹上比劃了一下,遞給夏薇,“你來穿個試試?”
夏薇悄悄睇他一眼,打了個眼色, 那是暗藏玄機的意思,嘴上卻說:“是要你們穿,要你們跳的,快點啦,再磨蹭下去,要誤了吉時啦。”
祁時晏接收到她的訊息,又瞧了眼花短褲,才發現那褲子上的鬆緊帶被剪斷了。
他秒懂,朝祁淵說:“行吧,不就是跳個脫褲子舞嘛,為了你娶老婆,兄弟一場,拼了。”
他的話說得放蕩不羈,又肆意瀟灑,一屋子的人全笑了,噓聲連連,催促的聲音更大了。
祁淵也發現鬆緊帶上的玄機了,拍了拍另外三個伴郎:“穿吧,多難得的機會,我這是給你們提前做新郎培訓了。”
聞哲語忍笑,也看出來了,配合著回了句:“謝謝老闆,老闆真體貼。”
花短褲很大,幾人直接套在裙褂外面,將半身裙鼓鼓囊囊塞在裡面,在祁時夢的指揮下,並排轉過身去,背對著新娘,一起扭起妖豔肥碩的大屁股。
眾人們一陣大笑,不過褲腰上因為沒有鬆緊帶的束縛,祁淵他們都只扭了幾下,花短褲就掉下去了。
祁時夢這才注意到花短褲被人動過手腳,急著說:“不行不行,這樣不算,至少要跳足五分鐘。”
祁淵才不理她,一腳踢開掉地上的花短褲,分開面前擋著的人,往床上一撲,就抱住了沈逸矜,低啞地叫了聲:“老婆。”目光糾纏住她清澈的眸子,“我來娶你了。”
說不上來,就這麼一句話,平平淡淡的,又簡簡單單的,沈逸矜雙手摟過他脖子,鼻子一吸就想哭。
“乖了,不哭。”祁淵輕輕吻了下她的眼角,“今天好看極了。”
沈逸矜剛起的一點淚意被他吻沒了,轉而笑開了顏,回贊他:“你也帥極了。”
“我是誰?”
“老公。”
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動聽的稱呼了。
沈逸矜叫得沒有睡夢裡那麼自然,叫完了臉就紅了,祁淵卻心頭一喜,頭一低,捧住她的臉就吻了下去。
“哎呦呦,這麼快就發福利了嘛。”
“這個可比花褲子舞好看多了。”
旁邊圍著的人都羞臊地叫嚷起來,沈逸矜羞恥地推開人,祁淵笑了下,抱起人就想走。
這時舅舅,姑姑,還有聞父聞母趕了進來,攔住了祁淵:“等等,等等,不能這麼走。”
祁淵只好放下人,沈逸矜理了理裙褂,重新坐在床上。
聞父走過來說:“新娘子的鞋還沒穿,你要給她穿鞋。”
祁淵應了聲,撿起地上的喜鞋,彎下腰就要給沈逸矜穿,聞父聞母,還有舅舅又攔住了他。
舅舅說,要跪著穿。
“跪左腿,生兒子,跪右腿,生女兒,你想清楚了,想要兒子還是女兒,如果兒女都想要,就要兩條腿一起跪。”
眾人起鬨,迎親迎到一個新的高.潮,滿屋子的眼睛齊刷刷落在祁淵身上,想看他怎麼跪,特別期待他兩條腿一起跪。
誰不想要兒女成雙呢?
祁淵笑了聲,說自己的確是兒女都想要,不過他卻沒有如大家所願,而是先跪下左腿,給沈逸矜穿右腳的鞋,穿好後,左腿稍微一提,換了右腿跪下,捧起沈逸矜的左腳,繼續給她穿鞋。
一房間全笑了,說祁淵太會了。
舅舅笑著問:“那為甚麼先跪左腿,先要兒子呢?”
祁淵坦然:“先有個兒子,等妹妹出生時,好幫忙照顧妹妹。”
這回答沒有人不滿意的了,也沒有甚麼再能阻止他娶走新娘的了。
長輩們一個個徹底放下了心,其他人也主動讓開路,由著他抱起沈逸矜出門,後面大家也全都跟上,浩浩蕩蕩下樓,往老宅去了。
*
六月的天,熱情,卻不毒辣,風吹過樹木,吹出一片花枝招展的風景。
祁淵用來做婚車的車是輛古董車,是上世紀三十年代的莫里斯,已經難以用金錢衡量價值了。
車是紅色車衣,黑色的方形頂,車頭特別長,車廂方方正正的像塊麵包,但整個車架的線條又很流暢分明,一眼就讓人喜歡。
沈逸矜坐進去,視野高高在上,有種感覺自己這不是嫁人,而是穿越時空,去往上世紀的英國。
因為多了女方這邊的人和車,車隊比來時更龐大,一路往老宅,引起無數人的觀望,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他們還沒到,榆城已經傳開了。
祁淵手機裡的訊息應接不暇,沈逸矜拿在手上替他看,沒一會就覺得有點噁心,眼睛吃不消了。
“不看了,靠著我,休息一下。”祁淵拿過手機,放到一邊,摟過心愛的人。
只是沈逸矜頭上的鳳冠有點大,又有點重,她沒辦法靠進祁淵的懷裡,祁淵便一隻手攬過她的肩膀,另隻手託在她脖頸上,讓她貼在掌心上放鬆。
沈逸矜眯了會眼,卻拍了拍胸口,越來越覺得不舒服,喉嚨裡好像吊著甚麼,想吐。
“喝水嗎?”祁淵看她臉色不似先前那麼好,趕緊叫司機把車窗開大了些,取了水杯喂她喝水。
沈逸矜喝了幾口,才稍微好點了,但是想吐的感覺還在。
祁淵幫她撫著胸口,眼皮子忽然一跳,低聲問她:“這個月大姨媽你是不是還沒來?”
自從在檸城沈逸矜那次痛經痛到半夜上醫院之後,他便記住她的日子了,只是最近忙婚禮的事,忙得忘記了。
“是沒來。”沈逸矜自己也忘了。
兩人目光對視,祁淵抱著人的手緊了下,自從商量了要孩子的事之後,兩人就沒再避孕了,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再想想,前天晚上兩人那麼瘋狂……
忽然有些緊張,祁淵立刻手機裡搜了資料查了查,還好沈逸矜沒有見紅,也沒有特別的症狀,暫時構不成影響,只是她的噁心感越來越重,祁淵讓司機把車開慢點,找了個塑膠袋給她。
可沈逸矜只是有嘔吐的感覺,真吐又吐不出來。
祁淵看著,心裡莫名難受,輕輕拍著沈逸矜的背,說:“如果真是懷上了,這才是開始,後面還有十個月。”
他眉頭皺成了一團,心疼地說,“這一個就算了,生就生了吧,以後別要了。”
沈逸矜笑他:“那之前在家裡穿鞋時,你不是說還要兩個的嘛,要兒女雙全的嘛。”
“我怕你太受罪了,我後悔了。”
“沒事啦,這應該只是早孕反應而已,過幾天就好了。”
“那你要不要睡一會,躺下來,把頭上東西都摘了。”
沈逸矜身上所有的金器原本都是祁淵親自挑選,給她配的,這會他忽然覺得這些再好看也不抵老婆的身體重要,還是要沈逸矜自己舒服了才是最好的。
“沒事,就快到了。”沈逸矜笑著看他,“你別大驚小怪。”她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如果真的懷上了,我覺得很好啊,就算有一點點難受,但心裡也會高興,這是我們的孩子啊,我們要做爸爸媽媽啦。”
祁淵卻沒有笑,給她揉了揉肚子,說:“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你看這小東西多會湊熱鬧,知道我們今天辦婚禮,著急折騰你,等真的生下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哪有你這麼做爸爸的?”沈逸矜靠著他,抓過他的手捏了下,“孩子有靈性的,他才來,你別這麼說他,他聽得懂的,會傷心的。”
祁淵:“……”
*
快到老宅時,在最後一個分岔路口,那裡等著一輛花轎和儀仗隊,還有很多翹首以盼的親友。
車隊停下,祁淵先下了車,吳媽一身紅色喜服迎上來,旁邊跟著個老中醫。
老中醫是老太太的私人醫生,祁淵擔心沈逸矜,先前打了電話回來,讓人在這等著了。
這會老中醫上車,給沈逸矜把了脈,又望聞問切了一番,對祁淵笑著說:“恭喜先生,太太的確是有喜了。”
訊息一傳出,所有人都振奮了。
只有祁淵,說不上來高興還是不高興,臉上表情難以名狀。
因為比起自己做爸爸這件事,他更擔心沈逸矜,看她臉色又比之前白了很多,他心裡想的是,這孩子剛來就這麼折騰人了,以後還得了。
沈逸矜看穿他,睨他一眼:“別亂想了好嘛,是我懷孕,又不是你懷孕,你瞎想個甚麼?”
祁淵這才擠了笑出來,讓老中醫開個藥方給沈逸矜。
吳媽笑著走到車前,給沈逸矜頭頂上蓋上了香檳色的頭巾,揹她下車,送她上花轎。
祁淵站在旁邊,扶住人,叮囑吳媽:“動作輕一點,別硌著她的肚子。”
吳媽笑他:“先生,你放鬆一點吧,只是懷孕而已,又不是生大病,別擔心了。”
“再說一遍。”祁淵眸色倏地冷下去。
吳媽連忙給自己嘴巴貼上封條,不敢再說話了。
沈逸矜頂著頭巾,微微側臉對向祁淵:“吳媽說的沒錯,你趕緊走吧。”
也就沈逸矜說得動他,祁淵看著她安穩地坐進花轎,才轉身上車先走了。
花轎非常大,比汽車的車廂還要大,四面綢緞雕龍繡鳳,裝飾豪華。轎伕前面四人,後面四人,一聲“起”,穩穩地抬上肩,應和著前面的儀仗隊,一起往前走了。
沈逸矜想,要不是嫁進祁家,誰能體驗到坐花轎嫁人的樂趣?而且以前在仙溪古鎮那是演戲,沒想到現在假戲成真,把那“宣傳片”給圓上了。
不過,如果按真正的傳統辦,祁淵應該用花轎去銀湖泊岸接新娘的,好在老宅也沒那麼守舊,所以先用汽車車隊接到這裡,才換乘了花轎。
剩下的一段路,紅地毯鋪路,鞭炮聲連連,到老宅大門時,門前圍滿了人,除了祁家各地趕來賀喜的親朋好友,還有很多附近村莊來瞧熱鬧的,簡直人山人海。
吳媽揹著沈逸矜下轎,擠過人群,進入第一道大門之後,才放下了人。
接著有司儀上前,讓沈逸矜跨火盆,踩瓦片,同時旁邊有人高聲唸誦。
沈逸矜頂著蓋頭甚麼也看不見,只管聽司儀的,司儀說怎麼做就怎麼做。直到一套儀式做足了,才進入了第二道門,祁淵便在這裡再一次迎接她。
“還行嗎?”祁淵牽過她的手,低聲問。
“沒事。”沈逸矜回他,“我沒那麼脆弱。”
祁淵暗暗嘖了聲,牽緊她的手,一起邁進第三道門,進入廳堂。
廳堂裡全是人,除了老太太和祁景東坐在桌首,另外祁家長輩也全都來了。
又是一套隆重儀式,好在都已經簡化,而且大家都知道新娘子有孕在身,不便為難,便行進得很快。
祁淵當眾揭了沈逸矜的頭巾,從老太太開始,給大家一個個敬茶,改口叫人。
老太太不用說了,早就熟稔了,沒想到祁景東一改往日的態度,也主動示好了。
祁景東和祁淵這一對父子倆,除了每月十五被強摁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平時從來沒有和氣的時候,尤其是曾經為老爺子動手術那會,祁景東恨透了這個兒子。
可就在前不久,祁景東被老太太叫回老宅狠狠訓了一頓話,他才漸漸明白過來。
到了他這個年紀,一事無成,靠著祁家這棵大樹混了半世福祿,而支撐祁家強大下去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親兒子,他為甚麼要和他過不去,為甚麼要嫉妒他?
老爺子秉承能者居上,才是真正為祁家後世發展的治家良方,他為甚麼要耿耿於懷?他如果繼承了祁家,除了揮霍和享受,哪來真正的能力打理?
如果祁家毀在了他手上,他豈不成了祁家的罪人?
想明白之後,祁景東再看這個兒子,便發現祁淵的的確確有實力,而他自己的晚年搞不好還得仰仗祁淵,現在有機會改善一下關係,他何必執迷不悟?
所以,當沈逸矜敬茶敬給他的時候,他笑容可掬地接了,還送了一個非常厚的紅包給她。
祁淵的後媽也學他,主動拉了拉沈逸矜的手,叫她注意身體,好好養胎。
沈逸矜乖巧地答“謝謝爸媽”,哄得二老高興壞了。
祁淵掃過他們一眼,便全懂了,既然祁景東擺了姿態,他倒也沒必要苦大仇深,畢竟那是他親生父親。
眼見祁景東喝完了茶,祁淵伸手過去,主動接回杯子,不動聲色中,雙方關係和暖了些。
其他長輩就更不用說了,一片和諧,其樂融融。
*
老宅這邊很快流程走完,一對新人送入洞房,可惜還不到花燭夜,兩人只是回房間換衣服。
造型師幫沈逸矜摘了頭上所有的金飾便先出去了,留下兩位新人說說話。
沈逸矜換了一套簡單的家居服,等一會她要先離開老宅,去酒店再換婚紗,髮型也去那重新做。
因為婚紗太繁重了,從家裡穿著去,不太合適,而且如果在家裡換,無法避免地會被新郎看到,那就丟了期待感了。
但祁淵現在心思已然不在期待感上,他只擔心沈逸矜累不累,吃不吃得消。
沈逸矜坐在梳妝檯前收拾金器,抬頭朝他睨了一眼:“你煩死了,你再囉囉嗦嗦,我不嫁了。”
“呸。”祁淵走近,彎下腰,拍了拍她後背,“快把這句話給我吐了。”
沈逸矜笑了下,咬緊了牙關,故意與他作對。祁淵急了,掐住她下巴就狠狠吻進去,深吸一口。
這一口吸得沈逸矜舌根生疼,口腔裡幾乎被搜刮乾淨,一點津液都沒了。
沈逸矜張嘴抖了抖乾巴巴的舌尖,話沒來得及說,一杯水遞到了她嘴邊。祁淵半蹲在她面前,看著她說:“老婆,有些話不能說,知道嗎?”
沈逸矜喝了口水,回他一個討巧的眼神,抬手勾過男人的脖子,學他反口啃了上去。
祁淵笑了,抱住她,由她啃,啃過一會,他才回吻她,一池清瀾綿綿細雨般溫柔深情。
沒一會,門外有人敲門,是中藥煎好了,送來給沈逸矜的。
沈逸矜聞著那藥味,捏住鼻子不肯喝:“我才懷孕就喝藥了?那我是要生個藥罐子寶寶嘛?”
“當然不是藥罐子寶寶了,只是你這幾天太勞累了,這碗藥提神安胎。”祁淵吹了吹藥湯上的熱氣,耐心安慰她,“一會還有那麼大一場婚禮,你會很辛苦,寶寶也會很辛苦,喝了這碗藥,你就能精神點,不好嗎?”
沈逸矜咬著嘴唇,把藥推遠一點:“你喝,你一會最辛苦了,你多提提神。”
祁淵笑了:“懷寶寶的又不是我,我喝了也沒用啊。”
他又吹了吹藥,抿著碗邊喝了一小口,挑了下眉:“好甜。”聲音都帶了糖似的。
沈逸矜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祁淵又喝了一口,對著她的嘴就餵了進來。
沈逸矜心裡大呼上當,連連推人,可後腦勺被人扣得緊緊的,唇角也被人咬得緊緊的,那苦苦的湯藥滑過她的唇齒,溜進喉嚨去了。
“祁淵,你坑我。”沈逸矜吐著舌頭,一隻手在嘴邊使勁扇了扇,快苦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這個動作有多俏皮,祁淵看著,只會笑得更壞。
可他壞,又壞得貼心。
他說:“我就這麼餵你喝,你苦我也苦,我陪你吃苦。”
沈逸矜嘟了下嘴,第一道的苦都被男人嘗去了,她還有甚麼理由拒絕?
就這樣,兩人一口一口親來喂去,總算把一碗藥喝完了。
沈逸矜抽了紙巾擦了擦嘴角,照了下鏡子,才發現自己唇瓣被親腫了。
她舔了舔唇,問男人:“我應該說甚麼好呢?”
祁淵從喜床裡摸出一顆棉花糖塞她嘴裡,笑著回:“你就說‘老公好棒’就好了。”
沈逸矜揉了下耳朵,像是聽了甚麼不堪入耳的話,歪過頭,睨著眼看他。
可見男人期待的眼神,她又捏起嗓音,用一種“你沒有羞恥心”的腔調依著他回了句:“老公好棒。”
說完,就從他臂彎裡滑出去,逃向門口去了。
“慢點。”祁淵聲音追在身後,笑了聲。
*
酒店裡,婚禮如期舉行。
婚禮進行曲的音樂緩緩升起,豪華盛大的宴會大廳裡,燈光悉數關閉,喧鬧的人群於黑暗裡安靜下來,全都屏息靜坐。
鎏金的大門開啟,追光燈如一束月光鋪灑,傾倒在一襲白色婚紗的新娘身上。
那新娘氣質清絕,一字肩的婚紗,輕紗曼妙,勾勒出她玲瓏飽滿的胸線,一串粉鑽項鍊像天上摘下來的星辰,在她纖細粉嫩的脖頸上熠熠生輝。
而她身上的婚紗,更像是收羅了天上的繁星璀璨,美得無法言喻,那是祁淵讓設計師鑲嵌上去的999顆鑽石組成的光芒。
全場的人們無一不為之驚歎。
舅舅陪著沈逸矜走紅地毯,他沒有女兒,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在這豪華隆重的場合,萬眾矚目的視線裡,他心情激動,抓著沈逸矜的手,不停地說:“孩子,你要幸福,你要幸福。”
沈逸矜比他淡定得多,低聲安慰他:“舅舅,你放心吧,我會幸福的。祁淵對我那麼好,他是個好男人好丈夫,將來還會是個好爸爸,你放心吧。”
舅舅重重點了下頭,強忍住眼眶裡的眼淚,打了幾個轉,忍回去了。
紅地毯盡頭,風姿卓越的男人似乎等了漫長的一個世紀,他眸底暗湧,濃烈的情緒染了晶瑩的水光,在燈影裡像一潭深水,濃得化不開。
舅舅將沈逸矜交給他,也沒等祁淵說甚麼,舅舅突然抱住祁淵,用力捶了捶祁淵的後背,說:“矜矜交給你了,別讓她受委屈,你們都要好好的,我們才能高興,才能好好的。”
“放心吧,舅舅,她是我妻子,是我一生的愛人,我會好好照顧她的。”祁淵對這個擁抱不太適應,但也用力地回應了一下舅舅。
舅舅又叮囑了很多話,才放開人,抹著眼淚花兒,又握了握兩個人的手才下去了。
旁邊站著主婚人,看向面前一對新人,笑著問:“你們準備好了嗎?”
沈逸矜抿抿唇,看去祁淵:“沒甚麼好準備的,我們都很熟練了。”
祁淵被氣笑了,牽過她的手,說:“是很熟練了,但是這一次是我們真正的婚禮,而且我保證是最後一次。”
他眸光灼灼,面對面看著她:“你呢?還會後悔嗎?”
他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婚禮,她頂包時,他問她的話。
沈逸矜莞爾,眨了眨清澈的眸子,笑著回答:“我不後悔,我就想嫁給你。”
話和當時一樣,但是心境不同了,沒有戲謔,也沒有玩笑,是真心實意的。
像是一切冥冥之中早有註定,兜兜轉轉,他們交織在一起的命運,從來就已經有了最好的安排。
祁淵從主婚人手裡取過婚戒,那是他特意定製的。
男女戒表面都有斜線的凹槽,單看就已經是完美的一對,而兩枚並在一起,凹槽與凸起部分又正好互相契合,就像兩個齒輪,永遠互相卡扣的剛剛好。
而內圈裡男戒鐫刻了沈逸矜的拼音名字,女戒鐫刻了祁淵的拼音名字。
兩人互相給對方戴上後,握在一起的手,怎麼看怎麼登對。
祁淵往前走近一步,靠近了說:“沈逸矜,我終於娶到你了。”
說不清楚為甚麼,以往那麼多的表白,那麼多次的叫“寶貝”,叫“老婆”,說“我愛你”,就是求婚的時候,領證的時候,還有得知沈逸矜懷孕的那一刻,他都沒有此時此刻這麼踏實。
也許是跟著沈逸矜習慣了,甚麼都要一個儀式感,可心裡卻又會覺得這不僅僅是個儀式。
他想,也許是一份虧欠吧,是從他們第一次婚禮上認識時便積攢而下的虧欠,直到這個時候,才覺得一切圓滿了,彌補了。
祁淵雙手展臂,將人擁進懷裡,胸腔裡情緒翻湧,他想再說點甚麼,想把心裡這番話說給心愛的人聽,但是兩人交織的目光中,他又覺得說甚麼都多餘。
而沈逸矜看著他,眼角溼意斑駁,柔柔地叫了聲“老公”,主動說:“我愛你。”
祁淵喉間一緊,聲音哽塞,回她說:“老婆,我也愛你。”
沈逸矜抬頭,笑了下,眸子裡一層水亮的光盈盈而動,她說:“你對我那麼好,為了和我在一起,花了多少心力,我都知道的,而我今天嫁給你,我也有份嫁妝想送你,你要嗎?”
祁淵笑著看她:“無論你送我甚麼,我都要。”
沈逸矜臉頰微微一紅,說:“其實就是這句‘我愛你’。”
她說:“你知道我沒甚麼錢,也沒甚麼才華,更沒甚麼出眾的地方,我愛你,能給你的就只是我的全部的感情。你願意要這樣一份嫁妝嗎?”
祁淵太意外了,笑著抱緊了人:“要,當然要。這對我來說,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寶貴的嫁妝了。我會用我的生命呵護這份愛,用我的所有來回報你。老婆,我愛你,永遠永遠愛你。”
再不需要甚麼言語,兩人緊緊擁抱熱吻在了一起。
頭頂有金箔紙屑撒下,瀰漫在他們周圍,浪漫的音樂也響了起來,整個宴會廳掌聲雷動。
對準他們的攝像機,切換了四周牆壁上所有電子屏的畫面,誰都聽見了他們的情話,見證了他們纏綿熱烈的吻,桌上的喜糖還沒吃,大家都已經一個個嘴角抹了蜜一樣,甜死了。
主婚臺上,主婚人也沒想到自己的說詞一句還沒說,這就進入高.潮了。旁邊的伴郎伴娘們一個個眼睛也擠出檸檬汁來了,都快酸死了。
祁時晏惡作劇地走到祁淵身後,雙手穿過他腰腹,一個熊抱抱住祁淵,將他往後拖。祁淵猝不及防被迫和沈逸矜分開,唇角一抹紅豔豔的口紅印再次引起人們的尖叫聲。
祁淵卻全然不顧,轉頭看一眼祁時晏,掙開他的懷抱,又奔上兩步,抱住沈逸矜繼續他沒有結束的吻。
“哈哈哈。”四周笑聲久久散不去,很多人眼淚都笑出來了。
拋手捧花的時候,沈逸矜背對了紅地毯,除了伴娘們,很多沒有婚嫁的女孩都跑上來準備搶,連酒店的女服務員也不願意錯過,也想沾沾喜氣。
祁時夢佔據了最有利的地形,擠了擠旁邊的夏薇,對她說:“你結婚不?你要不結,就讓給我。”
夏薇也擠了擠她,表示不讓:“先搶了再說。”
沈逸矜站在她們正前方,背對她們舉了舉手捧花,開始數數:“……”
漂亮的手捧花拋了出去,她也不知道拋到了哪裡,轉過頭只見一群搶瘋了的女人。
夏薇從人群裡抱緊著花擠出來,興奮地大叫:“我搶到啦,我搶到啦。”
她熱切地想找個人分享喜悅,卻恰好對上祁時晏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夏薇忽然覺得有點尷尬,心想自己搶花只是單純的想要這捧花,並沒有像祁時夢說的那樣想要結婚。
可她抱著花滿懷欣喜的樣子,叫誰能信她?
“恭喜哦。”祁時夢笑著搭住她的肩,看了眼她懷裡的花,“看來你要比我先結婚啦,那我就先預定你的手捧花啦。”
“不是啦。”夏薇百口莫辯。
“新娘子要換敬酒服了,我們也要去換啦。”另外的伴娘走過來,提醒她們。
幾人說說笑笑,話題岔了出去,夏薇只好閉口不談。
那天婚禮喜慶熱鬧,很多人爭著和祁淵喝酒,可祁淵卻幾乎全都推辭了。
他說:“我老婆懷孕了。”
謝旭謙第一個起鬨:“你老婆懷孕,又不是你懷孕,你怎麼就不能喝了?”
祁淵理所當然的語氣:“她懷孕不得要我照顧嗎,我喝了酒還怎麼照顧?”
施一諾搶白他的話:“放心吧,矜矜教給我們,我們只會照顧得比你好,你今天大喜,就好好喝酒得了。”
祁淵護著沈逸矜,滿口拒絕:“我剛娶來的老婆交給你們照顧算怎麼一回事?那我娶老婆還有甚麼樂趣?”
“哈哈哈。”聽見的人全都放聲大笑。
“祁淵,有你的,老婆奴不學成才。”旁邊江遠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贊他。
祁淵回過頭去,不羞不恥:“彼此彼此,一百步別笑五十步。”
眾人又是齊聲一陣大笑。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2-06-23~2022-06-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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