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4章 64、漫漫漫長夜

2022-08-06 作者:我有錢多多

 離開濯灣那天, 大排檔老闆娘送了十箱白酒給沈逸矜,兩人話別了很久,才依依不捨分了別。

 到榆城後, 祁淵讓人把酒都搬到了他家, 只留了一箱放到沈逸矜家裡。

 他家200多平,現在成了沈逸矜的儲藏室, 沈逸矜家裡甚麼放不下的東西都放到他家去。

 其實祁淵家通風散味得也差不多了,但祁淵已經習慣了住在沈逸矜家,不想再挪窩了。

 他也想明白了,所謂的家不需要多大,裝修也不需要多豪華, 只要有那麼一個人在身邊, 能讓他心裡有一份安寧和快樂, 一切便全足矣。

 兩人回來後,蘇瑞林又找上門來了。

 蘇家一家三口現在住到了沈逸矜以前租住的房子裡去了。是蘇瑞林求了房東, 抬出他和沈逸矜的關係租到的, 不然以他那麼臭的名聲, 很難租到房子。

 沈逸矜聽說後, 冷嗤了聲。

 蘇家燒成那樣, 顧勉被抓蹲了監獄,不可能有錢賠。蘇瑞林自己手上也沒錢重建, 他擁有的西江郡股份因為官司問題已經被法院凍結,一旦侵佔財產罪名成立,他不但失去一切,還將面臨牢獄之災,勢必和顧勉做同窗。

 蘇瑞林預見到自己晚年的淒涼,有些後怕了, 思來想去,只有找沈逸矜一條路可以走。

 那天,蘇瑞林在大樓底下按了可視門鈴,沈逸矜猶豫了片刻,開了門,讓他上來。

 祁淵皺了眉,怕沈逸矜感情用事,把她拉到身後,說:“我來會會他,你回房裡待著。”

 沈逸矜搖了搖他的手,笑著說:“別擔心我,我在他們眼裡是白眼狼,白眼狼怎麼可能有好心可憐他們?”

 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家,又說,“我們的家我也不要他進來,不想汙染家裡的空氣。”

 祁淵這才笑了,放了心。

 蘇瑞林電梯到達樓層後,就見祁淵和沈逸矜站在門口。他老著臉說:“怎麼了?都不進去?忘了鑰匙了?”

 沈逸矜被他的笑話說笑了,正想接話,祁淵捏了一下她的手心,擋在她前面,開了口:“蘇先生,我們還在打官司,原告被告見面很不合適,你有甚麼事最好找我的律師說。”

 蘇瑞林些微尷尬,但他臉皮厚,手裡提著一掛香蕉,繞過祁淵,雙手送到沈逸矜面前,說:“矜矜,你搬了新家,我一直沒機會來看看,這不來了嘛。”

 沈逸矜往後讓了下,沒接:“蘇先生,你太客氣了,我們之間早就不需要這套虛偽了,不是嗎?”

 語氣和祁淵一樣,冷漠,疏離。

 蘇瑞林原想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可面前兩人一點也不講情面,連門都不讓他進。

 他看看祁淵,又看看沈逸矜,一向傲慢的頭終於垂了下去:“事到如今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矜矜家的那筆錢我拿來也就買了那塊地,並沒有用來享受,你們要就拿去吧。”

 人要臉,樹要皮,蘇瑞林心知自己官司輸定了,但話還是要說得大方漂亮。

 但祁淵並不領情,也懶得再廢話,丟了句“法院見”,拉起沈逸矜的手就往電梯走去,他們要下樓去散步。

 蘇瑞林一見,心急了,轉身想攔他們,可他的腳踝一拐,不小心崴了下,連帶著另條腿也失去了平衡,兩條腿“撲通”一聲,竟以跪的姿勢摔下去了。

 祁淵眼明手快,一把扶住對方,笑著說:“蘇先生,大可不必。”

 蘇瑞林又窘又急,抓住祁淵的衣袖,反倒破罐子破摔,膝蓋往下一壓,不肯起來了。

 他聲音變了腔調,乞求道:“祁先生,我都這麼大年紀了,我家別墅燒成那樣,你不會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吧?”

 祁淵冷笑了聲:“實話給你,我還真沒有。”說完,甩開對方的手,摸手機打電話。

 沈逸矜往前兩步,將蘇瑞林扶起來,說:“何必呢,你自己也說這麼大年紀了,何必這樣子讓大家難堪。”

 但是蘇瑞林一想到自己要蹲大牢,便甚麼也顧不上了,抓住沈逸矜的胳膊,哀求道:“矜矜啊,你說我對你不好,可我也沒把你餓著凍著,缺胳膊少腿是不是?你看你現在跟了祁先生,那不也是我的一份功勞嗎?你要的錢我都給你,我只求你撤訴好不好?”

 就是有那麼一種人,永遠站在自己的角度,永遠以自己的利益為先,即使低聲下氣,即使悔恨妥協,也全是為了利益,而不是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

 沈逸矜從對方手裡抽回自己的胳膊,語氣冷靜:“蘇瑞林,我打官司為的不是錢,而是一個公道,你明不明白?”

 蘇瑞林以撫養她的名義佔了她父母所有的遺產,但這些錢卻並沒有用來撫養沈逸矜,相反他們一家還對沈逸矜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幸好沈逸矜自身對生存的態度是積極的,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沈逸矜要討的公道便是這個,但顯然蘇瑞林根本不懂,眼裡只看到錢。

 祁淵拉開沈逸矜,將她擋到身後,對蘇瑞林說:“蘇先生,這已經不是錢的事了,你如果一直認識不到自己的問題,那就等法院教你做人吧。”

 “我認識到了,我認識到了。”蘇瑞林見他們兩人態度堅決,心裡更急了,“所有的錯都是我的錯,只要你們撤訴,甚麼條件我都答應。”

 沈逸矜無藥可救地搖了搖頭,好言勸了幾句,叫蘇瑞林回去,可蘇瑞林怎麼肯?他手裡提著香蕉,左攔沈逸矜,右求祁淵,一定要他們答應了撤訴才肯走。

 好在祁淵打了電話,很快幾個保安上來,由不得蘇瑞林的死皮賴臉,幾人架起他拖進電梯,送下樓去了。

 樓道上的兩個人同時鬆了口氣。

 *

 只不過到年底,最終判決要下放的時候,沈逸矜還是提前去法院撤了訴,給蘇家留了條出路。

 蘇家三個人自從搬進老小區之後,家裡就沒有太平過。

 貧賤夫妻百事哀,蘇瑞林和陳宜蘭整天在家吵,甚麼雞毛蒜皮的事都能吵上一天,互相指責對方。

 後來蘇瑞林被逼得沒辦法在超市找了份工作,肉禽櫃檯上宰殺雞鴨,剁肉剁骨頭的那種。卻有一天剁豬蹄的時候,眼一黑,刀子下偏了,把自己手指齊齊剁了,鮮血流了一地,人痛得要死。

 超市的同事立即送他去了醫院,還算縫合得及時,手指頭搶救回來了,養些日子不影響生活。

 只是那眼一黑是個大問題。

 小血驗到大血,區域性檢查又做到全身檢查,蘇瑞林被查出了惡性腫瘤。原發在肝臟上,但脾、肺和胃都有不同程度的轉移和擴散,而且發現得太晚了,無法實施手術,也沒有甚麼有效的治療方法,只有靠藥物扼制癌細胞的生長,儘量延長生命。

 蘇瑞林彷彿嚐到了死亡的味道,內心極度恐慌。

 蘇家別墅燒了,但地皮還在,蘇瑞林為了錢治病,低價把地皮賣了。可沒想到錢到手之後,陳宜蘭把錢全部存進了自己賬戶,一分也沒給蘇瑞林。

 她認為,蘇瑞林這癌症死定了,再花多少錢都是白搭。等蘇瑞林死了之後,她還得過日子,這錢她要留著防老。

 蘇瑞林氣得要死,兩個人在家又吵,吵到蘇瑞林眼又發黑,陳宜蘭也不送他去醫院,讓他等死。

 蘇萱萱看著自己的父母,覺得沒意思,又離家出走了。

 她做事總是這樣有一出是一出,從來不計後果。但是她本質是個寄生蟲的性格,會覺得自己再怎麼任性,都會有人沒底線地包容她。

 而她卻忘了,這個沒底線包容她的只是她的父母而已。

 蘇萱萱在酒吧認識了一個老闆,一來二去,給人做了小三。對方老婆得知後,找到蘇萱萱,追著她打了一條街,最後將人體無完膚地丟到了小區門口。

 那時候,蘇瑞林身體已經不太行了,連夜和陳宜蘭帶了蘇萱萱搬了家,搬出了市區,在郊外找了個私房,暫時住下了。

 沈逸矜得知這些後,和祁淵唏噓了一陣,最終做了撤訴的決定,還請了醫生去給蘇瑞林看病。

 蘇瑞林到了這時候,才活出人味來,看清了世態炎涼,主動將西江郡的股份一次都轉讓給了沈逸矜,將心債全還了。

 *

 轉眼到了除夕,祁淵和沈逸矜去了老宅,陪老太太過年。

 偌大的古建築群處處張燈結綵,傭人們忙忙碌碌,又個個歡天喜地。

 屋簷下,一排排的紅燈籠全都掛起來了,一棵棵高大的樹木上也架梯子上去掛上了紅綢帶,一扇扇木門和窗戶也洗刷乾淨了,等著貼上大紅對聯和紅福字。

 院子中央擺了一張寬大的桌子,上面鋪滿了裁好的紅紙,還有一碗黑色墨汁,幾支粗細不等的毛筆。

 祁淵手裡翻著一本對聯書,找到合適的對聯,便念給旁邊的人聽,要她寫。

 “給我看一眼。”

 沈逸矜湊過頭來,看好祁淵選中的對聯,數了數字數,在長條條的紅紙上比劃著打腹稿。

 祁淵看著,笑:“動作快點,不要猶豫。”

 沈逸矜不太自信:“你來寫嘛。”

 “你字好看。”

 “你也很好看啊。”

 “沒有你好看。”

 “你比我好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繞口令似得互相貧著嘴,老太太走過來,遠遠地聽見,笑出聲:“你們都好看。”

 沈逸矜笑,跑過去,扶著她胳膊,一起說笑著走回桌前。

 祁淵將自己看好的對聯都打了個勾,對沈逸矜又發起催促:“快點寫了,還要不要吃年夜飯了?”

 “一起寫。”沈逸矜選了只大狼毫,遞給祁淵。

 祁淵笑著點了個頭,衣袖一挽,接過筆,便在紅紙上游龍驚鳳揮灑起來。

 老宅過年,興得還是老舊的年味,對聯都是請人親筆寫,不用印刷品。今年是老太太說了,這事交給沈逸矜,知道她有個書法家的爺爺,字好。

 當時沈逸矜笑著答應了,收集好所有對聯,全部送去了壽安寺,可是一數才發現,大大小小一共有一百多扇門,窗上的紅福字更是無數。

 沈逸矜心疼弘慈法師,自告奮勇,留了一部分不起眼的小門,說要自己寫。

 這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祁淵下筆有勁風,紅紙吃透墨汁,陽光裡透著一層光,字跡凹凸有致,筆鋒裡有種渾然天成的瀟灑。

 “好看啊。”

 沈逸矜忍不住讚了聲,朝祁淵豎了個大拇指。

 老太太彎下腰,湊近了欣賞一番,也誇道:“是不錯,大氣,渾厚。”

 她轉頭又看了看沈逸矜寫的,字跡清秀,柔婉,像她人一樣,一看就一股子溫柔。

 “都不錯,都不錯,你倆這字一柔一剛,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老太太左右看著,哪個都喜歡,再看看面前一對人兒,心裡更高興。

 祁淵揚了揚眉,彎腰對著墨跡輕輕吹了口氣,吹出一陣墨香,將他和沈逸矜的對聯放到一塊,笑著說:“還有誰能比我們更般配?”

 說著,眼尾挑了下,朝女朋友打了個電波。

 沈逸矜接收到那電波,眼睛也跟著眨了眨,將手裡的毛筆筆尖往他臉上戳去:“給你點顆痣就更配啦。”

 祁淵側身一躲,抓住她手腕,將她的手別過頭,往她自己臉上戳去:“你點一顆,才更配了。”

 沈逸矜怎肯就範,兩人你來我往,推推躲躲,旁若無人得像一對小孩打打鬧鬧。

 冬日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有種悠然,嫻靜的美好。

 老太太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笑得耳脖子都要抽筋了。

 吳媽過來取對聯,心情跟著歡喜,笑著向祁淵討賞:“先生好事成雙,今天年夜飯發紅包,要發雙份哦。”

 “行。”祁淵一口應下,不帶猶豫。

 *

 晚上年夜飯的時候,祁家所有的子侄都回來了,熱熱鬧鬧的一場宴席。吃過飯之後,又如流水一般散去,最後還是隻有祁淵和沈逸矜陪在老太太身邊。

 老太太拉著沈逸矜的手,對大家的來來去去早已習慣地笑了笑。

 祁淵召集了老宅所有的傭人,說到做到,兌現了自己的承諾,讓人取了整捆的新鈔來,所有人都發了鼓鼓的兩個大紅包。

 最後還剩下一部分,他把錢散開,灑在桌上,讓人拿了托盤和鍋鏟來,每個人鏟一次,能鏟走多少就拿走多少。

 人群沸騰了,個個躍躍欲試。

 不過,祁淵使壞,鏟錢的人得蒙上雙眼,盲鏟。

 喊得最起勁的是老宅的一位胖大廚,他拿了一輩子的鍋鏟,這點小兒科還能難倒他?

 但是,就他那拿了一輩子的鍋鏟在桌上抄底鏟上一鏟,自認為鏟了一大把錢倒進托盤時,不等他拿下眼睛上的蒙布,四周已經爆發出雷聲般的鬨笑了。

 因為那新鈔太新了,落在桌上,悄無聲息貼平了桌面,即使有被剷起來的,鍋鏟上也保持不住平衡,又輕飄飄掉回桌上去了,所以大廚那麼用力過猛,做得卻全是空動作,一張錢也沒鏟到。

 大家能不笑嘛?

 “你可太壞了。”沈逸矜笑去祁淵。

 祁淵勾勾唇角,慫恿沈逸矜也去鏟一把,沈逸矜搓了搓手,自覺排在大家後面,加入進去了。

 本來大家爭著說讓她先來,沈逸矜堅決不要,說要遵守規則,其實是她太聰明瞭。那新鈔在桌上被鍋鏟鏟來鏟去,次數多了,起了毛邊,後面可不變得越來越好鏟了嘛?

 輪到沈逸矜的時候,她提前看好了路線,蒙上眼睛後,託托盤那隻手託得特別低,另隻手握起鍋鏟就下手,剷起來就往托盤上一扣,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看起來像是不貪心,不想再多鏟一點,偏偏她這樣是鏟得最多的,那些鈔票還沒來得及掉下去就被她鏟走了。

 “聰明人就是聰明,做甚麼都聰明。”老太太坐在桌子對面,看完了整場,笑著發出點評。

 沈逸矜將手裡粉紅票子理了理,在大家簇擁下,興滋滋地一把甩在桌上,挑釁祁淵:“你也來啊。”

 祁淵本來也想去鏟一鏟的,一見沈逸矜這個氣勢,心裡慫了,怕自己鏟不過她,讓人笑話。

 可是做大佬的人,天生有斡旋的能力,他目光睥睨,很不屑地看了眼鋪滿桌面的鈔票:“我的錢拿出來就是給大家玩兒的,我要是一下場,一把都贏回來,你們還玩甚麼?”

 大家看著他笑,全都很給面子的維護他,大聲說謝謝先生。

 剩下的錢,祁淵讓人收了,接著玩下一個遊戲。

 下一個遊戲更簡單了,是套圈圈。

 把錢若干張不等放地上,每一沓上面放一瓶純淨水,大家排隊在兩米線外套圈圈,套住哪個水瓶子,底下多少錢就歸其所有。

 一人兩個圈,輪流套,直到把錢全部套完了才算結束。

 祁淵玩了一把,仗著自己身高體長,斜斜地側過身子,手伸直了出去,就這個長度都快夠到第一排的水瓶子了,手裡再輕輕一拋,小小的圈子就穩穩套住了一瓶水。

 沈逸矜走過去,拿出底下的錢一數,狠,整整有1000。

 祁淵笑了,將第二個圈給了沈逸矜:“我把我的運氣都給你,你來套那個2000的。”

 在水瓶子整齊的行列裡,右邊最後的位置,那底下壓著全場最大的獎勵可是位置太刁鑽了,目前沒一個人套得住。

 祁淵也沒把握,何況他還是左撇子呢,往右扔圈圈更難中。

 沈逸矜應著,接過圈圈,看穿他的想法,她自己也沒負擔,就隨手一拋。

 “哇,牛啊。”

 旁邊有人大叫一聲,緊接著,人群炸了鍋,爆發出一片大笑聲。

 祁淵往那2000的水瓶子上一看,一個圈圈堪堪好套在了上面。

 有人跑去把底下的錢拿了交到沈逸矜手上,沈逸矜莞爾,她真沒想到自己能套上。

 祁淵笑著說:“那還不是我的運氣好?”

 “是啊,你可太好了。”沈逸矜將一沓錢抓手上搖得嘩啦嘩啦響。

 吳媽“誒”了聲,似乎發現了某個真相,對祁淵說:“敢情先生讓我們這麼玩,其實都是為了給矜矜送錢啊。”

 因為沈逸矜兩個遊戲都得到了最多的錢,是今晚的最大贏家。

 大家一聽,表面上看起來是這麼回事,全都哈哈大笑,搶著說先生太會了。

 祁淵看了眼沈逸矜,爽朗一笑,對大家說:“我就這麼一點小把戲,全被你們發現了。”

 沈逸矜也順著臺階下,對祁淵笑著說:“謝謝啦。”

 遊戲玩到結束,老太太拿出兩個大紅包,一個薄的,一個厚的,薄的給了祁淵,厚的給了沈逸矜。

 “怎麼?奶奶你這是厚此薄彼啊?”祁淵拍了拍自己的紅包,挑眉,表示不滿。

 老太太打了下他的手,眯眼嗔著他說:“為甚麼給你這麼薄,你自己想想原因啊?看看你的表現呢?”

 祁淵一個回神,明白了,笑了聲,沒再說話。

 沈逸矜抱著紅包笑,也聽出了老太太的意思,但是她對祁淵也不懂了,在濯灣的時候,她清楚記得自己給了祁淵訊號了,但是回來後,一向心急的人好像又不急了,一直沒有求婚的表示。

 不過她隱約感覺到祁淵有所計劃,因為他在幫她籌劃她母親的畫展。

 沈逸矜想,她期待的求婚可能會在畫展之後,男人一定是想她了卻心願後,毫無遺憾地嫁給他,那她就保護好男人這份心意,耐心等等他好了。

 快12點的時候,有人來說,院子裡的煙花都擺好了,祁淵和沈逸矜扶著老太太一起走出門口。

 他們要用煙花迎接新年。

 “期待嗎?”祁淵問旁邊兩位。

 老太太笑,看去頭頂漆黑深邃的天空:“我挺期待的,上次看煙花還是我80大壽的時候,這話一說,又幾年過去了。”

 “那以後每年我們都陪奶奶過年,給奶奶放煙花。”沈逸矜看去祁淵,說。

 祁淵笑著說好,點了支菸,猛吸了一口,菸頭驟亮,橘紅的顏色在他指尖劃過。

 他走去煙花那,卡著時間,0點的時候,象徵性地點了一個,傭人們跟上,將其他的同時一起點上了。

 頓時“劈哩啪啦”一陣響亮,齊刷刷的煙花沖天而上,炸亮在頭頂黑幕裡,絢爛多彩,驚豔了整個世界。

 人群歡呼了,大家“啊啊啊”互相抱肩驚呼,每張臉都被煙花映出瑩亮燦爛的顏色。

 沈逸矜仰著頭,紅唇微張,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裡面有著琉璃般的光彩。

 祁淵看著她,目光深邃,也一眨不眨,他悄悄靠近她,隻手穿過她後腰,溫熱的掌心緊緊貼上。

 大概十分鐘之後,頭頂最後一點璀璨光芒消散時,大家集體嘆息了聲。

 “太短了。”沈逸矜目光還停留在上空,可惜那裡已經恢復一片漆黑,“不夠看啊。”

 “這還不好辦?”老太太也意猶未盡,轉頭對祁淵說,“明天再去買。”

 祁淵笑了下,卻沒答應,他說:“天天看有甚麼意思?就要這麼偶爾來一下才讓你們記得住。”

 沈逸矜看去他,見他眸光裡一絲黠意,估計又醞釀了甚麼主意,她抿抿唇,笑了。

 太晚了,老太太熬夜熬不住,祁淵和沈逸矜向她道了新年好,送她回房休息,安頓好之後,兩人也回祁淵的住處去了。

 回到房間,沈逸矜也犯困了,往床上一倒,再不想動。祁淵覆在她身邊,抱過她:“寶貝,洗個澡再睡。”

 “洗不動了,先睡覺。”沈逸矜閉上眼睛,含糊回道。

 祁淵也有點累,可一聞兩人身上的味道,皺了眉:“寶貝,你的儀式感呢?新年的第一個覺一定要美美的睡才好啊。”

 沈逸矜哼唧了聲:“那你給我洗。”手一張,交出了自己。

 祁淵輕輕笑了聲,抱起人進衛生間去了。

 *

 新年第一縷曙光照進老宅的時候,房裡亮著的床頭燈漸漸失去色彩,寬大柔軟的床上,光影逐漸擴大,照見一對相依而擁的人兒。

 “喔,喔,喔!”

 半夢半醒間,沈逸矜耳朵一尖,動了下,迷迷糊糊拍了下身邊的人:“怎麼有雞叫?老宅養雞了?”

 那雞還不是一隻,叫過一聲,成片的雞叫聲此起彼伏,像是比賽,一個比一個叫得兇。

 祁淵也沒醒透,甚麼都想不來,拉過被子蓋上兩人的頭頂,摟著人蒙在被窩裡繼續睡。

 一瞬間的黑暗,沈逸矜腦門一暗,摟緊了祁淵。男人的呼吸溫熱,充斥了被窩裡的整個空間,沈逸矜指甲掐進他後背,胸腔裡充盈飽滿,忽然之間,覺得也沒那麼怕黑了。

 祁淵“嘶”了聲,背上痛得他猛地驚醒,長臂一扯,迅速將被子掀開,亮光重新恢復在兩人身上。

 “寶貝,對不起。”祁淵將人卷在懷裡,喃喃道歉。

 沈逸矜也完全醒了,摸了摸男人後背,歉意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把你弄疼了。”

 “我這點痛算甚麼?”祁淵親吻她,“嚇到你才是我的大錯。”

 “沒呢,我沒怕呢。”沈逸矜回吻他,“有你在就好。”

 “我會一直陪著你。”

 “嗯。”

 窗外,雞還在叫,沒完沒了。

 祁淵仰躺在床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適應了一下光線,才想起來,說:“這些雞是樹林裡養的土雞,是買回來準備過年吃的,現在都沒殺,養著呢,所以才叫成這樣。”

 沈逸矜豎起耳朵聽了會,笑了:“這些雞叫得可真厲害,一定很好吃。”

 祁淵看了眼時間,才5點多,再這麼叫下去,他們甭想睡了。

 “今天就把它們都殺了。”

 他鼻子裡冷哼了聲,口吻殺伐果決,戾氣十足。

 “不要不要。”沈逸矜摟了摟他,枕在他臂彎裡,聲音清柔地勸道,“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好殺生。”

 “是嗎?那就不殺。”祁淵寵溺地笑了,手指感受一片柔軟,側了身將人擁在懷裡,語氣也180度大轉變,變得低啞柔聲,“忘了和寶貝說,新年快樂。”

 沈逸矜往男人懷裡鑽了鑽,靠緊了他:“那我也和淵哥哥說,新年快樂。”

 男人俯身,頭一低,一個深情纏綿的吻。

 他拉過被子,遮到兩人頭頂,眸光染了欲色,落在女人的紅唇上:“新年第一天,我們來點儀式感,歡歡喜喜迎新年。”

 沈逸矜別過腦袋,咬了下唇,說:“這裡隔音差啊,不要。”

 祁淵笑著,誘哄她:“這麼多雞叫,它們會掩護你的。”

 也不等沈逸矜再爭辯,男人已經將兩人位置顛倒了,他扶著她坐起,交付了自己。

 ……

 後來,沈逸矜趴在床上,眼眸一汪盈盈春水,臉頰上紅暈久久褪散不去,男人覆在她耳邊,悄聲問:“還能起來嗎?要不要把早飯端到床上給你吃?”

 “那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沈逸矜羞臊地把頭埋進枕頭裡。

 “就你那聲音,那麼多雞都沒蓋住,還有誰不知道?”祁淵得以饜足,壞勁兒又上來了。

 氣得沈逸矜撈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2-06-09~2022-06-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尛可愛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