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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漫漫漫長夜

2022-08-06 作者:我有錢多多

 兩天後, 施一諾來仙溪鎮看沈逸矜,聊起那天去醫院的事,施一諾說:“當時我們正睡著, 旭謙接到電話嚇一跳, 還以為出了甚麼大事。”

 沈逸矜歉意道:“太不好意思了,祁淵沒經歷過, 小題大做了,可把你們笑話死了啊。”

 施一諾笑了一陣:“可不,我聽旭謙說,祁淵以前很叼的,沒人在他眼裡, 但是他現在為了你, 真的改變了很多。”

 兩人坐在一家咖啡屋的屋簷下, 頭頂墨綠條紋的遮陽篷,被風吹得獵獵響, 她倆在底下感受一片自在的陰涼。

 沈逸矜手裡捧著紅豆熱飲喝了口, 是祁淵給她點的, 甜甜的, 對大姨媽好。

 她轉頭看去屋裡, 男人又在影片處理公司的事,偶爾抬頭, 隔著玻璃窗瞥過來一眼,對視上了,祁淵眼尾輕輕一挑,發射一串電波。

 沈逸矜有被撩到,眸光閃過,轉回頭來。

 施一諾左右看了看, 笑了笑。

 她掏出手機,給沈逸矜看她家兩個小寶貝的照片和影片,又旁敲側擊地問:“祁淵這回可以轉正了吧?”

 沈逸矜笑,翻著她的照片,語氣漫不經心地:“不急。”

 “怎麼不急?”施一諾急,一下子抽回手機。

 沈逸矜只好老實回答:“我們才開始,感情的事細水長流嘛。”

 施一諾嘆氣:“你這慢性子這樣可不行,我還等你生兩個女兒給我做兒媳呢。別把他們的年齡差拉得太大了。”

 沈逸矜笑:“年齡差怎麼了?年齡差不是挺好?你和謝大佬差7歲,我和祁淵也差了7歲,不都挺好?”

 “不是說這個啦。”施一諾給她解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生孩子就趁早,年齡大了對我們女人生孩子沒好處,身體機能各方面都會下降,恢復得也慢,身材更容易走樣。反正要生,那就早點的好。”

 沈逸矜笑著點頭:“聽你這麼說,也挺有道理的。”

 “那是,我已經是過來人了。”施一諾自信一笑。

 她一胞生兩個,當時挺著大肚子,身材走樣得不行,但是現在,孩子才一個多月,已經恢復得很好了,不仔細看,都看不出她生過孩子。

 沈逸矜若有所思,有點被她說動了。

 其實沈逸矜不知道,施一諾這是受人所託來探口風的。

 祁淵想求婚啊,但是又怕自己再一次搞砸,雖說他和沈逸矜天天在一塊,也敢肯定沈逸矜現在對他有感情,但是近情心怯,越靠近越害怕,他心裡沒底。

 何況那天沈逸矜和葉醫生的談話,他兩邊都收不到風聲,不知道她們聊了甚麼,搞得他患得患失。

 不過,施一諾可不是那麼容易收買的人,她探到口風也不會輕易告訴祁淵。反倒是她和沈逸矜暗戳戳設計了一個圈套,準備坑一把祁淵。

 *

 那是幾天之後的一個晴天,藍天之上,飄浮著大朵大朵的白雲,像棉花一樣鬆軟,望一眼,就讓人感覺美好。

 仙溪古鎮正值十一假期,遊客眾多,到處都是人,一眼過去,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那天謝旭謙和施一諾來了,還帶來了一對新婚夫婦,周樂霖和王雅琪。周樂霖是謝旭謙的表兄,祁淵也認識,都是從小一起玩大的。

 而王雅琪曾經是施一諾的同事,她倆關係一直很好。她們來了之後,加上沈逸矜,三個女人很快玩到了一塊。

 知道古鎮里人多,男人們想找個清靜一點的地方消遣消遣就好了,但女人們不答應。

 古鎮里正在舉辦一場大型商演,來了很多明星和愛逗,三個女人說甚麼也要去看看,湊個熱鬧。

 施一諾氣質凌厲,她對男人們說:“你們想哪裡涼快就哪裡涼快去,我們放你們自由,你們也別妨礙我們。”

 王雅琪附和:“是的,我們仨難得在一起,正好有機會說說我們女人之間的話,你們男人就別做跟班了。”

 幾個男人互相看一眼,說得他們個個卑微,敢情個個身價不菲的大佬陪著她們還不招待見了。

 男人們眼色交流一番,互相眼神兇狠,一副等著要修理女人們的架勢。

 可是眼神收回,投放到自家女人身上時,卻又一個比一個慫了。

 周樂霖向來是樂呵呵的脾氣,兇不起來,現在又是新婚燕爾感情正濃的時候,見妻子態度堅決,他拉了拉王雅琪的袖子:“那你們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謝旭謙也朝施一諾說:“不惦記我,家裡還有兩個小的,別玩得太瘋了,注意當媽的形象。”

 沈逸矜看著他們,笑了笑,拉起施一諾和王雅琪,手挽手出門,偷偷笑著說:“還好我沒結婚,沒人管得了我,一會你們都悠著點,小鮮肉讓我來。”

 祁淵原本想跟著去,見另外兩個慫了,他也裝著大度一點,可沈逸矜這話讓他耳朵一尖,這下說甚麼也不答應了。

 “我們一起去吧。”祁淵朝另外兩個慫包說,“熱鬧嘛,就要人多才有意思。”

 謝旭謙馬上應了一聲,跟上。周樂霖人胖,步子卻邁得比長腿的人快。

 祁淵嘖了聲,走在最後,腳步慢悠悠的,卻沒人注意到他的視線像根風箏線,拽緊了前面那隻想飛的風箏。

 商演在河道的一片開闊水域附近,離著還有百米的距離,喧鬧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擂鼓震天的,吸引了一群又一群的人往前擠。

 他們人多,除了他們六人,還有保鏢跟班甚麼的,漸漸地,大家越走越散,彼此只能用手機保持聯絡。

 三個女人興致高,不像男人那麼顧體面,她們見縫插針,很快甩掉了男人,沿著河道往舞臺方向走去。

 正對舞臺,視野最好的地方是對面一座小山頭上的涼亭,其次是涼亭腳下的拱形石橋,但現在哪哪都是人,外圍離得遠一點的,連舞臺甚麼樣都看不清楚。

 而且附近幾座橋上都擠滿了人,想到對面去,根本不可能。

 但是小鮮肉的誘惑是誰也阻擋不了的,三個女人商量了一下,僱了條木船,直接從河面上過去了。

 三個男人站在河岸上,靠著欄杆,表情一致的瞠目結舌。

 謝旭謙發出驚歎:“她們這是有多想看小鮮肉啊。”

 周樂霖看著河上那條船,說:“我看一諾和雅琪還行,主要是沈逸矜帶的,你看沈逸矜那高興的樣,像是趕著去見情人似的。”

 他轉頭朝祁淵笑去:“怎麼,這麼久了,你還沒把人養熟?”

 祁淵眼神一瞥:“我這叫大度,叫寬容,不讓她見見外面的風雨,怎麼能知道我這避風港的好?”

 謝旭謙笑:“見風雨?可別讓女人見多了風雨,不把你當回事。女人就該把她圈起來養,你才有機會做她的英雄。”

 祁淵放聲一陣大笑:“我怎麼沒看出來你把施一諾圈起來的成果啊?而只是看見你在她面前像只狗熊一樣啊。”

 謝旭謙漆黑眼眸一暗,開啟損人模式:“說我狗熊,去年不知道誰被女人甩了,蹲在地上咬著手指頭哭。”

 揭人短?誰不會?

 祁淵立即反唇相譏:“不知道誰,怕狗怕得要死,一見狗就腿軟。施一諾一條那麼小的狗,也能叫你跪地求饒。”

 “哈哈哈。”周樂霖一個也不幫,看著他倆鬥嘴,在一邊幸災樂禍地大笑。

 正說笑著,對面山頭上,涼亭裡忽然一陣騷動,一片極其驚恐的尖叫聲。

 三個男人不約而同地看過去,就見一道橘黃色身影從涼亭裡很突兀地劃出人群,又直線墜落,“嘭”一聲巨響,掉進波光粼粼的河水裡,激起無數水花。

 “矜矜!”

 “矜矜!”

 兩聲尖銳的呼喊,隔著寬闊的河面,傳進人耳朵。

 祁淵心一沉,他身上的T恤和那落水的橘黃色一模一樣,是和沈逸矜的情侶衫。

 甚麼也想不得了,祁淵翻過欄杆就跳下了河,往對面猛力游去。

 謝旭謙和周樂霖對視一眼,大叫不好,立即找船去救人,又讓保鏢打通橋上的通道,他們趕去對面,也有護主的保鏢跳下河去幫祁淵。

 這突發的事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力,四周圍著舞臺的人,幾乎全都調轉了方向,朝水裡看過來。

 附近有船隻划過來施救,速度竟然沒有祁淵快,而祁淵身後的保鏢們平時一個個孔武有力的,此時也沒超得過他。

 祁淵那划水的速度簡直是生死時速。

 只是,然而,不過。

 祁淵心慌慌地叫著沈逸矜的名字,一口氣游到跟前,從後背勾住人的時候,驀然發現對方根本不是沈逸矜,又猛得把人一推。

 幸好對方會水性,不然沒摔死也要被他推得那口嗆死。

 船隻到跟前,將幾人一一救上船。

 祁淵渾身溼透,橘黃色T恤貼在身上,顯出涇渭分明的輪廓,隨著他胸口劇烈的起伏,有種僨張呼之欲出。

 他大口喘息,腳上沒了鞋子,那是在他跳下水後蹬掉了,只為了遊得快一點。手機還在褲兜裡,居然沒掉,摸出來,還好是防水的,還能開機,沒有甚麼損失。

 有人遞了毛巾給他,祁淵胡亂擦了一把,耳朵裡灌了水,身邊人說話都彷彿隔了幾重音。

 他抬頭朝涼亭看去,烏泱泱的人群裡對上一雙清澈的烏瞳,分明看見她眼裡有比水還晶瑩光亮的東西,忽而心頭一鬆。

 安定了。

 一切也便值了。

 祁淵後來才知道,這是她們三個女人布得一個局。

 那個跳水的是個專業運動員,是施一諾特意找來的。

 她們料準了男人不會跟上涼亭,才故意這麼做,就是想看看祁淵的反應。

 “你們這玩得也太大了點。”祁淵回酒店衝了澡出來,眉宇間一絲陰戾,直接將沈逸矜摁在了餐桌上。

 他當時跳下去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矜矜,矜矜,絕不能有事。

 他壓住她,聲音沉在她耳邊:“我們才重新開始,我答應你,陪你到老,陪你到百年,一輩子都陪著你,但是如果你死在了我前面,你告訴我,我剩下的人生該怎麼過?怎麼過!”

 沒人知道他當時心裡有多恐慌,決定付諸一生的感情不是他的心血來潮,更不是隨便玩玩。而且他失去過她一回,這才失而復得,如果真的發生意外,他要怎樣才能承受那份沉重?

 沈逸矜抬手,覆上他削薄的臉龐,觸手一片冰溼。

 頭頂蠟燭形狀的燈具光芒璀璨,男人俯視而下的目光,幽沉如潭,晦暗裡有一簇光攝人心魄。

 那光是急了心的怒火,是遭了玩弄的戾氣,還有直達心靈最深處的情感。

 “以後不會了。”她小聲囁嚅。

 深灰色的地毯上落下一團橘黃色,像窗外落日灑盡天際的餘暉。

 酸脹疼痛的滋味,親密又熟悉,卻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注入了更多更復雜的情感。

 是漫長,也是瘋狂。

 沈逸矜眼角噙上了一層薄薄的淚,溼意朦朧。

 燈火眩暈,她望向男人的眼,望見一泓認真,情深的令人沉溺。

 誰也沒有剋制,彷彿世界已經末日,他們只管盡興到底,用這樣一種方式,一起度過天荒地老。

 後來,兩人相擁而眠,沈逸矜後背貼在溫暖的胸膛裡,低聲嘀咕:“去年你還不是設計了一個圈套給我鑽?”

 她說的是祁淵去年設計她做新娘,拍宣傳片那件事。

 祁淵在她身上的手臂一緊,溼熱的唇覆上她,啞沉的聲音不停喃喃:“對不起對不起,寶貝,是我自以為是,是我太不懂愛,我知道錯了,原諒我,原諒我……”

 沈逸矜淺淺笑了下,回吻他:“傻瓜,我們扯平了好不好?你一次,我一次,很公平。”

 誰知道,祁淵脊背一直,翻臉比翻書快:“不公平。”

 沈逸矜:“……”

 祁淵說:“去年那事,雖然是我坑了你,是我的一廂情願,但也是我愛你的證明,你承認不?”

 沈逸矜感覺他正在下套,可見他說得認真,一時猜不到他的想法,警惕地朝他眨了眨眼。

 祁淵笑著輕啄了下她的眼睛,繼續說:“那這一回,雖然是你坑了我,但是結果也證明了我愛你,是不是?”

 沈逸矜笑了:“所以呢?”

 “所以兩次都是論證了同一個結果,對我而言哪來的公平?”

 狗男人真不愧是陰謀算計裡的一把好手,明明錙銖必較,卻被他說出一番道理,還挺像那麼回事。

 “那怎樣才能公平呢?”

 不等她詢問,沈逸矜後腰上已然覆上一股不屬於自己的熱量,她抓過一個抱枕抱懷裡,哼唧了聲,早就沒力氣反抗了。

 *

 十一過後,沈逸矜做了個決定,回榆城。

 雖然她理想的生活狀態便是現在這個樣子,但是考慮到祁淵,她心裡很清楚,她的鹹魚生活不可能一直下去。

 兩個人相愛,絕不是讓一方一味地付出,一味地妥協,她也需要適當地讓步和妥協,這樣愛情才能夠長長久久。

 沈逸矜去了她的別墅,將父母的遺物重新歸置了一番,準備帶一部分回榆城。

 祁淵幫她收拾,看到她小時候的衣服,莫名的親切。

 他將一件粉紅的蓬蓬紗裙抓手上揉了揉,笑著說:“真想抱抱小時候的你。”隨即走到沈逸矜身邊,將她一撈,抱離了地面。

 沈逸矜隨手抓起一個毛絨玩偶,往他懷裡塞:“抱這個,我小時候和這差不多。”

 “那怎麼能一樣?手感完全不同。”

 祁淵手指蔫壞,作惡多端,沈逸矜叫著“色.狼”掙扎著逃跑了。

 空蕩蕩的房屋迴音很重,一波一波的笑聲從窗戶裡傳出,屋前的樹木莎啦啦一陣狂舞。

 祁淵提議說:“我們把這套房子裝修一下吧。”

 沈逸矜點頭:“我也想啊,我設計稿都打好了,但是裝修了不住人,房子很容易就壞了。”

 “請個傭人在這裡打理不就行了,我槿花巷那房子不就打理得很好?想回來住隨時都可以,很方便。”

 “那樣花錢太多了,我捨不得。”

 “這筆錢我來出。”祁淵眸底幽轉,笑意明朗,“這房子是你的,裝修我來,以後我住進來,也好理直氣壯一點。”

 沈逸矜笑:“你現在還不夠理直氣壯嗎?”

 祁淵拖長音調,意味深長:“沒有名分啊。”

 他讓施一諾探口風,結果反被坑了一回,他再不要相信別人了。

 不過他冷靜下來,也能清楚地摸到沈逸矜的心思,她是愛他的,她要嫁人也只會嫁他,但她就是慢性子,他必須給她足夠的時間。

 不過嘛,偶爾旁敲側擊抽上一鞭子,提醒提醒她,祁淵覺得還是很有必要的。

 沈逸矜聽出來了,看著他笑了會,暫時沒接話。

 沈母的畫作特別多,她生前曾有個願望想開一個個人畫展,只是沒實現,人就沒了。

 是個遺憾。

 沈逸矜挑了幾幅有紀念意義的畫準備帶走,掛去她榆城的新家。

 祁淵在旁邊幫她遞著手,聽她說起這些,心裡漸漸又有了主意。

 兩人整理到最下面的紙箱時,沈逸矜從裡面找到一個吊墜,那是一塊琥珀,形狀如水滴,顏色橙紅紅的,對上陽光,晶瑩剔透,裡面沒有一點點雜質,天然澄淨得發光。

 而裡面沒雜質,不是沒別的東西,中間部分被掏空了,被一簇烏黑油亮的毛髮填滿了。

 沈逸矜認出來,這是她自己的胎髮。

 小時候她戴過一陣,後來繩子不小心扯斷了,沈母便收起來了。

 此時見到這東西,沈逸矜心底又被勾起無數懷念。

 “媽媽對你真好,他們真的太疼你了。”祁淵將琥珀拿過去看了看。

 沈逸矜默默點頭,拿回琥珀,用力攥了一下,又重新放到祁淵的手裡,神情認真:“我想把這個送給你,你要嗎?”

 祁淵掌心一握,毫無猶豫:“要,當然要。”

 古時候定情的人多數都是互送毛髮,以表心意,就是新婚夫妻互相結髮也是為了以示忠貞。現代人雖然沒那麼多講究,但能得到沈逸矜的胎髮,祁淵覺得這很珍貴,而且神聖。

 他當即從自己頭上拔下兩根頭髮,遞給沈逸矜,說:“我們這樣就算定情了吧。”

 惹得沈逸矜大笑:“誰稀罕啊。”

 她對著他的兩根頭髮鼓足了勁大口吹氣,可是祁淵手指捏得緊緊的,沒吹得動。

 祁淵眼神陰戾:“敢不稀罕我?”

 沈逸矜轉身跑,房門被男人堵上了,往哪裡跑?

 兩人玩鬧一陣,整理物品的速度又慢下來了。

 後來,祁淵將琥珀放到自己心口的位置比了比,說:“給我換條編織繩,我要戴,戴一輩子。”

 沈逸矜不太確定:“戴一輩子?你是祁淵誒。”

 “我是祁淵怎麼了?”祁淵晃了晃手腕上的紅手鍊,“我這不也戴著嗎?”

 沈逸矜看著他笑,說了聲好:“我再找找還有沒有甚麼鏈子,給你腳上也來一根,這樣全身都綁上了,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人了。”

 祁淵聽著,意有所指地問:“一定要用這種方式才能成為你的人嗎?”

 沈逸矜笑:“生活要有儀式感嘛。”

 祁淵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看她翻箱倒櫃,找出一條狗鏈子,嘴角抽了抽:“你不是想用這個綁我吧?”

 “我覺得不錯誒。”

 “……”

 *

 回榆城那天,兩人一起去了梓谷寺,去後山拜別了沈父沈母。

 祁淵跪在二老的衣冠冢前,神情肅穆又認真,他說:“爸,媽,放心吧,矜矜就交給我了,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沈逸矜看著他:“……”

 怎麼就叫得這麼順口呢?

 走得時候,弘慈法師和他們一起走。

 弘慈法師聯絡了榆城的一座寺廟,準備去那掛單。

 他年事已高,已知天命,剩餘的人生只想離沈逸矜近一點。

 佛法無邊,他出了家,六根已斷,但佛渡眾生,寬容,仁讓,他如今只想渡沈逸矜一人。

 私人飛機到榆城,祁淵和沈逸矜先送弘慈法師去了壽安寺,那寺正好離枕荷公館不遠,兩人將弘慈法師安頓好了,便去老宅陪老太太吃飯。

 老太太可勁兒高興。

 看著一對年輕人手腕上的同款紅色情侶手鍊,笑了祁淵好久。

 她說:“矜矜看著柔弱,卻把你訓得服服帖帖,所以老話說,一物降一物,一點兒也沒錯。”

 祁淵挑眉,看去旁邊那張柔媚的巴掌臉,認命地嘆了嘆息。

 沈逸矜挽著老太太的胳膊,笑著說:“我哪裡訓得了他,我那都是藉著奶奶的光。”

 哄得老太太大聲笑:“好,好,他敢對你一點點不好,儘管來告訴我。”

 祁淵皺眉,眼神兇狠:“得,我不會給你們機會的。”

 老太太拍著沈逸矜手背,笑得更大聲了。

 *

 兩人回來榆城,就像從避世山谷裡回歸人類社會一樣,生活氣息,環境,方式,全都要重新回個味。

 祁淵還行,他一向處事能力強,一回來就調整過來了。沈逸矜脫離得時間有點久,事情又多,人就顯得有點兒忙亂。

 祁淵送到她建材城,下車時,拉住她的手,說:“別急,一件一件來。”

 沈逸矜回他一個笑:“放心吧,我能處理。”

 眼見劉司機拉開了車門,她拎起手提包,示意男人放開她的手,誰知祁淵卻反而更用力地拉住了她,還把她拉近了。

 沈逸矜以為他有話說,好奇地抬眸看他。

 下一秒,男人抬起臀部,隔著中控臺,傾過上半身就將她摁在座椅上,一點反應也沒給,就吻了下去。

 劉司機站在車旁,趕忙輕手關上門,第一次面對老闆這麼熱血的舉動,說不清楚戳中了哪裡的笑點,使得他仰頭朝天笑了幾笑。

 車裡兩人纏綿了好一會才分開,祁淵拇指輕輕揉捏面前的紅唇,給她揩去一抹瀲灩的水色,下了個決定,說:“以後我們每次分別時都要這樣吻別。”

 沈逸矜:“……”

 她舔了舔唇,兩秒後說:“不膩嗎?”

 祁淵眸光流轉:“怎麼會?”壓低聲音,又一個輕輕吻,“我們不是有很多種方式?”

 沈逸矜臉一紅,鼻尖移開男人,轉身下車去了。

 祁淵看著那嬌怯的背影笑了下,等劉司機回到駕駛位,對他說:“換個車,換古思特,這輛別要了。”

 勞斯萊斯幻影是豪華大氣,但後座中間有中控臺,太限制他的發揮了。

 劉司機連連點頭,應下。

 *

 嘉和公司在年初時擴張了,新租的辦公室有三百多平,還是沈逸矜親自物色挑選的地。但她休假休了四個多月,離開的時間有點兒長,現在一進公司,人站在前臺,看著井然有序,又很多陌生忙碌的身影,有種走錯地的恍然。

 還好,有不少老同事認出了她,第一個是夏薇,朝她叫著名字,跑過來抱了抱她。

 “矜矜,你可算回來了,想死我了。”夏薇滿眼裡都是驚喜。

 谷惜蕾走過來,笑著打趣:“夏薇說你去禪修了,我怎麼看你的氣色,像是度了蜜月回來的啊。”

 沈逸矜莞爾:“檸城的陽光好,曬的。”

 也有其他同事過來打招呼,都爭著說沈逸矜現在看起來像換了個人似的,比以前更溫柔,更成熟,精神面貌也比以前好,整個人非常的有氣質,溫婉又不失青春的活力。

 沈逸矜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和大家一起說說笑笑,部分新同事面生,到她跟前問好,都是禮貌地稱呼 “沈總”。

 沈逸矜笑著回應,公司大了,不像以前那麼沒規沒矩,同事之間相處都更有分寸感了。

 有些同事不在,陳嘉遠也不在,沈逸矜問起他們,夏薇便一一跟她說起他們的去向,說到陳嘉遠,告訴她:“陳總做爸爸啦,周茜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八斤八,可把陳總高興壞了,滿月酒辦了十桌。”

 這事沈逸矜是知道的,周茜進醫院的時候就給她發訊息了,生下來之後,第一時間又給她發了小毛孩的照片,問她要不要做乾媽,準備大紅包。

 當時沈逸矜在梓谷寺,便在寺裡求了個福,買了一對銀鐲子,和一隻銀碗快遞回來了。

 此時提起,她還真想去抱抱那小寶貝。

 不過現在人在公司,先忙於眼前。

 沈逸矜問夏薇:“禮物都發了嗎?”

 她從檸城帶了很多當地的特色小吃回來送給同事,下飛機那會,祁淵見東西有點多,不想沈逸矜受累,便讓人先送過來了。

 夏薇回她:“一到就發下去了,人人有份,我的都吃完了,太好吃了。”

 沈逸矜笑:“那就好,喜歡下次再給大家送。”

 旁邊人聽見,又紛紛一陣感謝。

 說話間,大家簇擁著沈逸矜走到她辦公室,夏薇張手推開門,沒想到,入目不是冷清的辦公桌,而是滿滿一屋子的鮮花,各種花色的百合,地上、桌上、置物櫃上全都是,連個下腳的地方几乎都沒有了,香氣繚繞了一房間。

 沈逸矜被震撼住了,目光流連在鮮花中,忘了呼吸。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出現的王雅琪和周樂霖是《她不貪心》的副CP,他們也經歷挺多事才在一起的,當時有讀者私信給我說想看他們的番外,我沒能夠寫,有點遺憾,這裡將他們帶一帶,算是給一個交代。

 大家放心,我寫的都是HE,無論誰經歷過甚麼,最終都是要奔向幸福的!!

 謝謝大家的喜愛!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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