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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漫漫漫長夜

2022-08-06 作者:我有錢多多

 繁華街頭, 燈火璀璨,人頭攢動。

 祁淵一邊走,一邊指著哪哪的建築物, 告訴沈逸矜那裡和小時候怎麼不一樣了, 以前是甚麼樣,後來甚麼時候改造過, 成了現在的樣子。

 又哪哪的甚麼菜有名,後來發生了甚麼事,現在很遺憾得吃不到那味了。

 沈逸矜聽著,笑著,彷彿看到一個明朗張揚的少年在街頭奔跑而過的身影, 而她自己那時候卻還只是個梳著羊角辮的小不點, 對檸城城裡的印象只有模糊的槿花巷, 和她讀過書的小學,除此之外, 別的都很不熟悉。

 畢竟她在檸城只呆了兩年。

 槿花巷不說了, 她和祁淵一個住巷尾, 一個住巷口, 兩年時間, 彼此像在兩個平行世界,竟然沒能夠產生甚麼交集。

 而沈逸矜讀的小學, 巧了,正好也是祁淵讀過的小學,可惜沈逸矜讀一年級的時候,祁淵已經升初中走了。

 沈逸矜感嘆了聲:“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氣得祁淵牽著她的手,用力掐了一下。

 他說:“1歲和7歲的孩子是差別很大, 11歲和17歲也差別很大,但是再往上,21和和37,會越來越不明顯,再將來81和和97,都是老頭子老太太的時候,你再去看他們,還能看出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嗎?”

 “誒,這麼一說,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沈逸矜本想嘲諷一下男人的年齡,這下被他說服,到底比自己年長几歲,學識匹配了年齡,他看待事物的高度是自己還未達到的。

 不經意間,抬頭看他的眼神加了些迷戀。

 祁淵回看她,笑著將她的手牽更緊了。

 *

 回到家,祁淵開了家裡所有的燈,沈逸矜重新打量了一下。

 屋裡的格局和她小時候住的那個家大同小異,裝修風格也差不多,米白的格子窗,碎花別緻的窗簾,傢俱老舊了,卻在包邊和角柱上有著時代鮮明的簡約式線條,是二十幾年前比較流行的田園清新風。

 舊物很多,空間有些侷促,窗臺邊有一架老式的鋼琴,蓋著紅色的絨布特別顯眼。

 祁淵的房間在二樓,窗戶朝北,和沈逸矜小時候的房間是同個位置,就連床靠牆也是同一個方向。

 不過祁淵房裡的傢俱比沈逸矜的多得多,書桌書櫃,還有衣櫃,五斗櫃,沿著牆壁形成一個“L”型,裡面衣服、物品塞得滿滿當當。

 畢竟這是祁淵住了14年的家,承載了他整個童年,東西多得可想而知。

 小時候的祁淵住這裡,不覺得小,現在的他往裡面一站,空間頓時逼仄,床與櫃子中間的空地只夠放他一雙長腿,他要動一動,便只能小步子挪動,縮手縮腳的,很委屈。

 沈逸矜看著他笑:“有點難以想象,這麼小的一個房間是怎麼長出你這麼高的一個人來的。”

 祁淵揚了揚頭,燈影下,揚出一片桀驁的光:“我就是一塊金子,不論甚麼環境都阻擋不了我發光。”

 沈逸矜笑:“金子?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金子”?”

 祁淵眸色幽沉地望她一眼,湊近了,抬起下頜,貼到她耳頸處,壓著氣音說:“今晚就讓你知道知道我是不是敗絮。”

 沈逸矜臉上倏地一紅,別過腦袋去了。

 每每遇到這種時候,她總要氣一氣自己,男人情話又多又撩,她阻止不了他,可自己這麼久了還是沒有一點免疫能力,總是被他一句話就撩起。

 這一撩起,就是不可控的臉上熱燙,發紅,像是自己最柔軟的一面落在了男人掌心裡,被拿捏住了。

 沈逸矜有些羞惱,轉過身去翻桌上的東西,不再理會祁淵。

 偏偏祁淵就喜歡看她動了情的小模樣,含羞帶怯,又痴纏惱恨,白皙細膩的肌膚裡透出薄薄一層紅,燈下便有了晶瑩剔透的光芒,像只玉瓷,易碎又寶貝。

 他靠近她,將她攬進懷裡,親暱摟抱。

 桌上有幾本影集,是十幾年前膠捲拍的那種,還有幾隻相機和數碼相機,是祁淵昨天回來翻箱倒櫃的傑作。

 沈逸矜隨手拿起一本,翻開來看。

 “是你嗎?是你嗎?”

 每看一張,她都要問一聲身後摟抱著她的人。

 影集裡的照片幾乎每張都有祁淵,剛出生的臉紅的像猴子屁股的,襁褓中穿著開襠褲的,蹣跚會走路的,自己抱奶瓶嘬奶的……

 這些便罷了,關鍵是照片裡那小子胖墩墩的,從出生開始一張張往後都非常的胖,隨著年齡的增長,就像一個小冬瓜長成了一個大冬瓜,從橫著抱在懷裡變成了豎著墩在地上,一年比一年的又高又胖,和現在的祁淵完全判若兩人。

 看得沈逸矜放聲大笑,不停得拿照片和麵前的人做比較。

 “這都是小時候,我媽總擔心餓著我,怕我長不大,才把我吃成這樣。”

 祁淵嘖著嘴解釋,下巴擱在她發頂,雙手從她身上移到桌上,撿起另外一本讓沈逸矜看,拍了拍上面的照片,“看這個,我是不是越長越帥氣了?”

 沈逸矜捧起來看,照片裡的小男孩看起來六七歲的樣子,的確長高了些,沒以前那麼胖了,可臉上仍然有兩團膠原蛋白,還頂了個鍋蓋頭的髮型,怎麼看,怎麼傻。

 沈逸矜樂得不行,再往後,居然發現一張穿著開襠褲的,這個可不是襁褓中啊,傻傻地站在桌子前,一雙狹長的小眼睛眯瞪瞪的,好像沒睡醒。

 “不會是尿床了吧?被你媽媽換成開襠褲了吧?”沈逸矜腦補出小祁淵尿床的樣子,笑得停不下來,“這麼大了,還尿床,你羞不羞啊?”

 “肯定不是尿床,不要汙衊我。”

 祁淵難得的心虛,可是久遠的記憶,他也不記得原委了,沒法解釋。

 他從小就知道了要面子,怎麼六七歲還穿著開襠褲,還被他母親拍了照?

 但眼下也只能悔恨自己沒提前把照片翻檢一遍,這下被沈逸矜逮住了把柄,不知道要被她嘲笑多久了。

 祁淵從抽屜裡找出一個創口貼,剪下粘膠那截,貼到照片上,給傻不拉唧的小祁淵遮了遮醜。

 沈逸矜又是一陣笑,繼續往後翻,找找還有沒有開襠褲。

 祁淵挑眉,搶了影集,說:“走,我們去仙溪鎮,去你家看你的照片,我就不信,你沒有穿過開襠褲。”

 沈逸矜笑:“我承認我穿過啊,但是我不會穿著開襠褲拍照啊。”

 祁淵:“……”

 沈逸矜歪過腦袋,眼看男人再窘下去,要撕照片了,立即改成安慰:“好啦好啦,醜萌的寶寶,誰還沒個尷尬期嘛,現在帥才是重點。”

 說完了,主動拉了拉男人的手。

 一句話,清柔柔的,卻抵千言萬語,尤其那兩個字“寶寶”,像縷輕風鑽進耳蝸,祁淵再強大的內心也激烈顫動了下。

 呼吸隨之變得不穩,連同喉結滾了又滾。

 他抽開影集,將人抱上了書桌,溫熱的掌心扣住她的後腰。

 唇齒相觸,溫熱與溼暖帶著心跳的悸動從淺緩緩入深。

 沈逸矜漸漸地閉上眼睛,由著自己的思緒被一點點侵佔。

 空調冷風拂過頭頂,拂起髮絲微微飄動。

 衣料曖昧的聲響愈演愈烈的時候,沈逸矜手指摁在男人衣領口,低聲說:“先去洗澡。”

 祁淵嗯了聲,蠱惑的聲音:“一起洗。”

 沈逸矜低眉,垂下眼睫,說不要。

 祁淵看著她耳頸上一大片紅痕,寵溺地吻了吻,暫時放過了她。

 *

 祁淵家裡因為有人定期打掃,衛生間小歸小,收拾的很乾淨。

 熱水器裡的水已經燒好,窗臺上也準備好了嶄新的洗漱用品,可就是乾淨衣服沒地方放。

 牆上幾個釘眼,是原來置物櫃留下的,後來老舊腐爛被拆掉了。

 祁淵說:“等你洗好後,叫我一聲,我把衣服給你送進去。”

 沈逸矜看他深褐色眼眸轉了幾圈,才不要聽他的,自己搬了張板凳進去,靠在門背後,用來放衣服。

 祁淵哂笑,依著自己以前又急又躁的脾氣,他怕是沒耐心這麼等,但偏偏沈逸矜是個慢性子,做事有條有理,很好地中和了他這個臭毛病,將他變得越來越溫和,也越來越沉穩了。

 他想,這大概就是愛情吧。

 為自己愛的人,做一切努力和改變,將生活變好,也將自己變得更好。

 而為沈逸矜,他願意斂去一身桀驁,做這些改變,為她妥協。

 半個小時後,沈逸矜洗澡洗好了出來,身上天青色的短袖睡衣,中規中矩,連領口都設計得很高,白皙精緻的鎖骨只在彎腰低頭中若隱若現。

 祁淵看著她,素淨,文雅,美得純粹,抬手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都像是一種犯罪。

 “吹風機有嗎?”沈逸矜擦著頭髮問。

 “有,我去找。”祁淵說著,去另外的房間找了個吹風機來,卻沒給沈逸矜,“你坐下,我給你吹。”

 沈逸矜笑,乖巧地坐到床沿邊上,由著祁淵給她吹。

 男人指尖溫柔,暖風汩汩地鑽進頭皮,沈逸矜閉著眼,腦袋搖搖晃晃。

 她的頭髮烏黑,細軟,披垂在後背,乖順的像一匹黑綢緞,水珠凝在上面發著耀眼的光。

 祁淵感覺自己吹得不是頭髮,而是一種幸福,而且隨著熱度的攀升,幸福感也越來越強烈。

 吹好時,沈逸矜甩了甩頭,伸了大懶腰,大喊一聲:“好舒服。”

 祁淵笑著看她:“以後我每天給你吹。”

 沈逸矜不太相信:“你那麼有空?”

 祁淵彎下腰,手指做梳子,理了理她的發,偏頭在她唇上啄了下:“為你服務的空總是有的。”

 沈逸矜主動回他一個吻,說:“那以後每天給我吹完頭髮,我就獎勵你一下,不吹就沒有。”

 祁淵手指纏繞上一縷髮絲,使壞地扯了下,眸光流轉,痞壞地笑:“只獎勵一下可不夠。”

 “那我就不要你吹了。”

 “不行,只能我來吹。”

 沈逸矜:“……”

 狗男人,可真會得寸進尺。

 祁淵收了吹風機,腳步輕快地去洗澡。

 等他囫圇洗出來,就見床上一個蓮花坐姿的女仙,閉著眼,雙腿盤坐,脊背筆直,兩隻藕玉手臂自然搭在膝蓋上,玲瓏玉姿,要多純有多純,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祁淵胡亂擦了下頭髮,丟開毛巾,走到床邊,屈了一隻膝蓋壓塌一片床,偏頭打量面前的仙兒。

 沈逸矜仍然閉著眼,一動不動,白皙的臉上沉靜,寧和,像靜謐的湖。

 她在打坐冥想,這是在梓谷寺禪修養成的習慣。

 甚麼都不想,全身心的放鬆,每天睡覺前打坐半小時,比吃藥入睡更容易,也更舒服。

 祁淵將自己又湊近了些,卻沒有挨上去,也沒有一點點肢體觸碰,像是最大限度地保持住了對神女的敬意。

 然而,他舌尖用力掃過自己的齒貝,暗笑自己不是君子。

 他單膝跪在沈逸矜旁邊,身體上保持距離,但鼻尖卻湊到她面前,故意將自己的喘息加重,噴吐出溼熱的呼氣,噴在她耳鬢上,臉頰上,沿著她曲線精緻的下頜線一路往下,沐浴乳的香味混著撩撥的氣息越漸越濃。

 “妖孽啊。”沈逸矜終究沒抵住,睜開眼笑出了聲。

 祁淵藉機將她攬腰一勾,雙雙倒在了床上。

 床是單人床,兩人動作大一點,外側的人就要滾下去,可裡側靠牆,牆壁冰冷,也不適合靠近。

 這麼一來,兩人可以用來睡覺的地盤狹窄得可憐。

 祁淵蔫壞地笑:“挺好,我們不是一定要平躺著才能睡的。”

 那還能怎麼睡?

 沈逸矜攥了拳頭,捶了捶他堅實的胸膛。

 祁淵很受用地將人摟得更緊了,掌心裡的溫熱緊貼她的後背,帶著他慣有的強勢,無可置喙。

 窒息感瞬間籠罩而下,沈逸矜輕輕逸出一聲低嚀,臉面極近地貼到了男人的脖頸上。

 她斂息,感受他的呼吸,下巴尖兒感覺到喉結的滑動,聞到一股子甜橙的果香味,是新的沐浴乳的味道。

 在寺裡聞多了檀香味,這股子甜橙撲滿鼻腔,沒來由地讓人歡喜。

 沈逸矜多吸了幾次鼻子,祁淵以前身上那種清寒的氣息說不上來的高冷,忽然被這樣的橙香替代,她有些恍惚。

 香味不是特別的濃烈,是那種淡淡的曬久了陽光的自然清甜的橙香,她自己身上也有,但時間久了就像是聞不到了。

 莫名起了一絲眷戀,沈逸矜摟著男人的脖頸聞了又聞。

 緊密擁抱裡,貼在一起的胸腔在輕輕振動,是祁淵在笑。

 他薄唇擦在她耳頸上,沉啞的聲音:“聽說動物都會從氣味裡確認另一半,你是在確認我嗎?”

 沈逸矜:“……”

 她收回手,屈了手指在他心口敲了下,好似認真地回:“我是有那麼一點點覺得,你和我以前睡過的男人不太一樣。”

 祁淵被氣笑,輕輕咬了下她的耳垂:“哪裡不一樣?”

 他抓過她的手,展開她的手指,帶著往下,再往下,似乎要找一個更好確認的方式讓她辨認自己。

 沈逸矜舔了舔唇,心尖激烈顫動了下。

 不需要言語的交流,指尖默契交替。

 像交出了自己的靈魂,祁淵呼吸一凝,仰了脖頸,眼睛微微半闔。

 可是未及放鬆,劍眉忽然狠狠擰了下,眉心一道深壑,吃了痛的表情。

 “生疏了嗎?”

 嗓音暗沉裡像漫進了深海。

 沈逸矜身子也跟著一僵,瞬間縮回手,低聲抱歉:“我左手不太會啊。”

 祁淵悶悶笑了聲,按住她的肩胛骨,還她一個帶了痛意的吻。

 他翻過身,將兩人對換了睡姿。

 被子薄薄一層,裡面的溫度熾熱滾燙,祁淵掀了自己那邊的被子,才重新躺好,一個呼吸還沒落穩,已被人控制住了。

 “可以重一點。”

 他悶哼了聲,默上眼。

 不多會,冷逸的臉開始不可控得泛紅,漸漸得,耳根、脖頸綿延的紅如開了春的山脈一樣,層巒疊嶂。

 沈逸矜靠近他,像是欣賞一幅動感的畫卷。

 另隻手按在他心口上,順著他的意,跟上他的頻率感受著他。

 男人動情的樣子,張力又性感,同時又是將他最脆弱和敏感的一面坦誠於她。

 沈逸矜吻了下他的喉結,看著他滾動。

 輕重緩急,燈影曖昧。

 祁淵伸過一隻臂膀穿過枕頭,半摟住人,覆在她肌膚上的掌心,滾燙裡漸漸收緊。

 時光像是停在了這一刻,無限拉長。

 沈逸矜有時候想,她不敢學開車,是小時候那場車禍帶給她巨大的陰影,同時讓她覺得自己沒有那份掌控速度的能力。

 但是和祁淵在一起,尤其這種時刻,她又會覺得自己沒有很差,她也能有一份很好的掌控力,不論上天,還是下海,她都無所不能。

 感覺上來的時候,祁淵眼睛裡充了血絲,額頭青筋暴露,急促的呼吸絲毫沒有剋制,迴盪在沈逸矜耳邊,像洶湧的海水衝上沙灘,一層一層,激盪人的心緒。

 抵死纏綿的一夜……

 *

 第二天早上,沈逸矜醒來,身邊空了,餘溫似乎還在,但人已經不見。

 心情有點兒低落。

 她抬手伸過額頭,捋了下凌亂的頭髮,手腕上一道紅色特別顯眼。

 定睛看了看,那是一根紅繩編成的手鍊,中間墜著一隻金鑰匙。

 沈逸矜一下子坐起身,抬手晃了晃,那金鑰匙閃出一片精緻的光芒。

 要是沒記錯,這根紅繩是弘慈法師昨天送給祁淵的,總共有兩根,是月老祠受過供奉的。

 她當時想直接系手腕上,祁淵卻說等等,可沒想到他的“等等”是將之編成了手鍊,還串上了一隻金鑰匙。

 這份驚喜瞬間又讓她心情變好了。

 正準備起床,耳邊傳來腳步聲,沈逸矜迅速躺回被窩裡,面朝牆壁,裝睡。

 腳步聲很輕,要不是醒著,她幾乎聽不到。

 身後被子輕輕被掀開一角,有人橫躺進來,一片溫熱的觸感靠上她的後背,手臂環過她的手臂,暖意頓時包圍了她。

 四散亂垂的頭髮被溫柔地撥開,一點溼濡啄在她肩骨上,輕得像羽毛輕拂,還有漸漸往下的趨勢。

 侵佔之處,換來片片酥麻的顫意。

 沈逸矜再忍不住,抖了抖肩膀,笑著轉過身來。

 “寶貝,早安。”祁淵喚了聲。

 寵溺至極。

 沈逸矜往他懷裡鑽了鑽,一早上這心情跌跌撞撞,一聲“寶貝”讓她心裡莫名想哭。

 “你是第三個叫我寶貝的人。”

 從小隻有爸爸媽媽叫過她“寶貝”,車禍之後,她成了孤兒,再沒人寶貝她。

 祁淵擁緊她,親吻她,喃喃不停地連叫了很多聲“寶貝”。

 他說:“你還有三個人叫過你寶貝呢,可我只叫過你一個。寶貝,你是我唯一的寶貝,除了你,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寶貝,寶貝,寶貝……”

 沈逸矜被他叫得臉熱,心跳激烈。

 爸爸媽媽叫她“寶貝”,那是天然的親情,更多的感覺是一種稱呼,可是祁淵叫起來,聲音又沉又啞,帶著狎暱和寵溺,連聲叫更像是在人心尖兒踩著點跳舞一樣。

 整個人都被叫酥了。

 兩人相擁,緊密地糾纏,男人的唇吻在她白皙的額頭,在她眉心用力嘬了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啵”,烙上一個紅紅的唇印。

 沈逸矜迷濛著雙眼,嬌羞帶笑,將溼意還蹭到他身上。

 “你剛才幹嘛去了?”她挨在他胸口問。

 祁淵將她一側的被子攏好,邊吻著她邊低著聲音回說:“是公司電話,我怕吵到你,下樓去接了。”

 又反問她,“剛才醒了?”

 他拉過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啄了口,這一啄,像是嚐到美妙滋味,掰過她的手指,每一根都吮了下。

 一個也不落下,雨露均霑。

 沈逸矜低眉嗔笑,反手將那指尖上的水液全都擦在了他身上。

 一下一下刮蹭他的脖頸,將之刮出一道道紅痕,留下自己的痕跡。

 她說:“醒來時沒看見你,我心裡好難過,還好你又回來了。”

 祁淵感受著脖頸上那一點點的痛意,心一下子就軟了,抱著她的手臂更用力了幾分,喊著“寶貝”,歉疚地說:“是我的錯,我以為你一時不會醒。”

 “忘了告訴你,我很黏人的,一旦被我黏上,你以後休想再甩得開我。”

 “好啊,我也忘了告訴你,我最喜歡被人黏了,尤其喜歡被我的寶貝黏。”

 祁淵吻了吻她,“以後半夜我上廁所,也把你別在褲腰帶上帶去,好不好?”

 這回輪到沈逸矜笑了,她勾了勾他睡褲上的鬆緊帶:“別得住我嘛?”

 “大可試試。”

 祁淵雙腿夾住她,兩人諢鬧了一陣。

 沈逸矜抓到他的手,發現他手裡也戴上了一串手鍊,和她的一樣,也是紅繩編的,中間墜著的是一把金鎖,和她的金鑰匙是一對。

 她“咦”了聲,在祁淵懷裡,將兩人的手腕並在一起,左看右看,一連問了好多問題:“你甚麼時候買的金鎖金鑰匙?這紅繩又是甚麼時候編的?昨天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嗎?”

 祁淵詭秘一笑,大手包裹她的小手,將兩人的手鍊互相蹭了蹭,才慢慢解釋:“這對金鎖金鑰匙是我來檸城前,外婆給我的,她要我務必追到你,把這個送給你。”

 沈逸矜心裡歡喜,感嘆了聲:“外婆真好,謝謝外婆。”

 祁淵接著說:“紅繩你知道的,是弘慈給的,我拿到手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絕妙的主意,想著要給你一個驚喜,就沒說。”

 沈逸矜被他自吹“絕妙”的主意逗笑了,獎賞地親了他一下:“太驚喜了,我好喜歡。”

 祁淵寵溺地笑,回她更綿長的吻。

 沈逸矜推著他,手指抵在他唇角,不給親:“那你是甚麼時候給我戴上的,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祁淵順勢咬住她的手指,含在唇邊廝磨。

 昨天出了梓谷寺,他便悄悄將紅繩和金鎖金鑰匙交給了跟班,讓人去辦了。夜裡,又那麼巧,送來的時候,沈逸矜正好洗澡,他收到之後就藏了起來,沈逸矜自然也就不知道。

 後來趁她睡著了,他才偷偷起來,給她戴上。

 可就是沒人知道,他戴得有多緊張。

 沈逸矜睡覺不安分,總喜歡動來動去,不吃藥的情況下,特別容易驚醒。

 這手鍊編得扣有點複雜,是他要求最難解的,想沈逸矜戴上了就再解不下來。只是沒想到還沒難住沈逸矜,先難住了他自己。

 當時他捏住她的手,偷偷摸摸戴了好幾次才戴上手腕,要拉扣的時候,因為太複雜,收縮時要一點點挪,而沈逸矜很不配合,一會動一下,一會動一下,好像下一秒就會醒。

 祁淵的手都哆嗦了,覺得自己從來沒幹過這麼刺激的事。

 還好,看現在寶貝兒的反應,驚喜的效果達到了,那一切便都值得。

 “那為甚麼把金鑰匙給我,而你是金鎖呢?”沈逸矜搖了搖手鍊,晃得金鑰匙一片金光閃閃。

 “那還不是因為你這把鑰匙撬了我這把鎖嘛,不然我到現在還沒有生竅。”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是鑰匙,我才是那個被撬得呢。”

 祁淵笑著,撫過她臉頰,親吻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捉到她的唇瓣,手指扣進她的手指,將之壓過頭頂,更深地吻下去。

 兩人手鍊上的金器互相碰撞出細碎的聲響,像兩隻小動物,在陽光肆灑的森林縱情追逐,嬉鬧。

 *

 兩人在檸城樂不思蜀。

 祁淵帶著沈逸矜將自己小時候活動過的地方几乎都走了一遍。

 槿花巷巷口以前打籃球的地方,現在變成了停車場,沈逸矜看著滿眼的車,表示遺憾。

 “我好想看你打籃球,把自己錯過的東西都補回來。”

 沈逸矜覺得自己小時候坐在馬路牙子上,看祁淵打球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她很想知道到底是甚麼吸引了她。

 “那還不是因為我長得帥。”

 祁淵揚了揚頭,狹長眼眸裡流溢一片風流的光。

 他從家裡找出一隻籃球,將氣充足了,帶沈逸矜去了附近的小學,打算去那打球給她看,順便追憶一下兩人的往昔。

 祁淵在那裡度過了整個小學的時光,沈逸矜也在那讀過兩年書。

 不過時間有些久遠了。

 那小學離祁淵畢業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之久,學校擴建又改造,早變了模樣,連大門都換過幾次門頭了。

 而小時候上學步行的小路也沒有了,兩人繞了很大一個圈子才走到。

 可惜時值暑假,大門緊閉。

 “好吧,人生處處有遺憾,也不少這一個了。”

 沈逸矜攤攤手,玩笑幾句,說過去便罷了,不再放心上。

 祁淵卻不,他做事一向有那麼股鍥而不捨的精神,他才不要遺憾,他要人生處處有驚喜,尤其是給沈逸矜的。

 他圍著學校圍牆轉了一圈,找到一個豁口,在背靠一棟大廈的狹縫裡。

 應該是調皮的學生逃課的秘密通道。

 他笑著,自己先側身鑽了進去,再把沈逸矜拉了過去。

 “老油條啊,這種地方都能被你發現,你小時候沒少幹吧。”沈逸矜捏緊他的手,鑽進學校,四周警惕地看了又看,心跳不自覺加速,有種幹壞事的刺激感。

 祁淵笑,脊背挺拔地站在她對面,心理素質高多了。

 他抱著籃球,痞氣十足地指了指圍牆,笑著說:“小時候沒這麼高的,我們那時候都是將書包先扔過去,幾步一個助跑,徒手攀到圍牆頂,翻身一躍就過去了。”

 沈逸矜看著他,今天為了來打籃球,特意穿了身短袖運動服,說這話的時候,那眉宇裡的神采滿滿少年的頑劣感,英氣勃發。

 忽然讓她想到一個問題。

 沈逸矜挑起秀眉,烏亮的眼睛向男人直直地逼視過去:“小時候,喜歡你的女生不少吧?”

 祁淵揚眉,摟過她往前走,額頭上的碎髮在黃昏橘色的陽光裡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多,很多很多,可惜沒一個我看得上的。”

 沈逸矜歪頭看他,笑罵他不要臉。

 到籃球場,遠遠地,祁淵拍了兩下球,運動細胞瞬間興奮。

 沈逸矜只感覺到身邊刮過一陣風,男人已經像只豹一樣地衝了出去,一個漂亮的起跳,籃球架猛烈一陣響動,球從筐裡飛旋掉落。

 沈逸矜直嘆男人的動作太迅猛了,拍著手大叫“漂亮”,祁淵聽在耳邊,更亢奮了,一個人傳球,運球,投球,招招利落,乾淨,英姿颯爽。

 沈逸矜雙手揮舞,在外圍跟著他跑來跑去,“哇哦哇哦”大聲喊叫:“祁淵好棒,祁淵好厲害。”

 那影片裡她已經看見祁淵打球時,身手有多敏捷多好看了,現在親眼目睹,有了年齡的增長,男人舉手投足間也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和性感。

 像是看一場張力十足的男性獨舞。

 看得人心潮澎湃。

 可是……

 呃……這該死的年齡。

 祁淵一個近距離起跳,長腿飛躍又拉直,手臂運力,將球直接灌進籃筐。

 非常瀟灑漂亮的一個灌籃,球落地,發出鏗鏘的撞擊聲,然而他落地,膝蓋一軟,折了,人摔在了地上。

 “祁淵!”

 沈逸矜驚叫一聲,跑到跟前,扶住他。

 “怎麼了?摔破了!”

 祁淵左膝蓋上刮蹭掉一塊表皮,滲出一片血珠,有點兒觸目驚心。

 “沒事。”祁淵一隻手擋開她,另隻手按在膝蓋上,自己站了起來,“磕了一點點皮而已,你別看。”

 “這哪裡是一點點啊。”沈逸矜心都揪起來了。

 好在他們帶了個小揹包,裡面有水,沈逸矜立即拿出來,給他衝了衝傷口。

 “真沒事,打球這點傷算甚麼?”

 “我們回去吧,去買雲南白藥。”

 “別急,再呆一會。”

 祁淵不以為然,接過水喝了口,張開一隻手臂摟了下沈逸矜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她,看著她笑,是安慰也是欣慰。

 安慰她別為自己擔心,又欣慰自己有人擔心。

 夕陽西落,空蕩蕩的學校被渲染上一層金色的光輝,兩人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狹長,一前一後交疊,溫柔又曖昧。

 沈逸矜掏出毛巾,給男人擦了擦汗,看著他豆大的汗珠從額頭碎髮裡溢位,有種晶瑩剔透的美,尤其耳後的汗水流經脖頸,往下落進蜿蜒的鎖骨裡,說不上來的一種英氣。

 沈逸矜沒捨得擦掉那片汗珠,往前湊了湊,抬起下巴舔了一口。

 又立即“呸”了一聲。

 鹹鹹的,澀。

 祁淵看著她嬌憨的樣,被取悅到了,興奮地一張手,將人兒抱起,原地轉了幾個圈。

 沈逸矜腦袋頂上頓時一片眩暈,在夕陽的碎光裡,像煙花一樣絢爛,天和地都顛倒了。

 她咯咯地笑,抱著她的力量感驚人,她放心地交付自己,順著他的旋轉動作,笑聲越笑越大。

 腳落地的時候,人還暈乎乎的,站不穩。

 沈逸矜抓住男人的手臂:“快給我倒回去。”

 祁淵笑,又將她抱起來,反方向轉了幾圈。

 這下,平衡感沒回來,沈逸矜徹底暈了,閉著眼睛倒在祁淵身上,好久之後,才緩過神來。

 祁淵打橫把人抱起來,抱去看臺休息。

 可他膝蓋傷了,走起路來兩隻腳步重量不一樣,沈逸矜感覺到了,推拒他,自己下了地,反過來,扶著男人一起走。

 沈逸矜看著他,心疼地說:“早知道戴個護膝就好了。”

 祁淵笑,笑得不太正經:“其實都是昨晚上跪太久了。”

 沈逸矜:“……”

 臉上倏地一紅,惡狠狠地:“年紀大了,知不知道甚麼叫自重啊。”

 這下祁淵眉頭一凜,抖了抖腿,把走路姿勢擺正了:“又嫌我年紀大了?”

 沈逸矜笑了:“怎麼還有一個‘又’字?我甚麼時候嫌棄過你了?”

 祁淵哼了聲,沈逸矜比他小7歲,年輕很多,雖然他表面上從來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但內心每次在感受她的青春活潑時,就會有某種類似自卑的情緒泛上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是一種不夠自信,怕自己被嫌棄,不被認可的小情緒,但又不到發作的程度,就總是隱隱讓他痛一下,痛多了,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在乎沈逸矜對自己的看法。

 兩人到看臺上,祁淵拿了毛巾鋪了一塊地,讓沈逸矜坐了。

 他側過身子看著她,幾乎用了忐忑的語氣問:“我比你大7歲,你心裡是不是很介意?”

 沈逸矜正喝著水,聞言,抬頭和男人對視:“祁淵,你也有不自信的時候啊?”

 祁淵挑了挑眉,唇角露出一個“垮”的表情:“可不是?只有在你面前才會這樣。”

 任是商海浮沉,位高權重,人前處處受人吹捧奉承,他現在覺得,那些都是虛華,只有眼前人才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渴望,是他最在乎最能牽動他心的所在。

 “大傻瓜。”沈逸矜笑了,抬手勾過他的脖子,主動親了他一口,語氣堅定地說,“我從來沒有介意過啊。”

 她將腦袋靠在他頸窩上,手指與他交扣,聲音柔柔的和他說:“你知道,我心裡很難接納一個人,但既然決定了接納他,那我就會全身心地把自己交給他。我想他成為我的城堡,成為我的港灣,我會給他所有的信任和我的感情。但是我不希望他在我死之前先死掉,那種沒了盔甲沒了安全感的日子,我怕我自己接受不了。”

 “所以,祁淵。”她額頭蹭了蹭他,像只乖巧的小貓,聲音帶了一點哽塞,“如果你讓我擁有了你,那就別讓我再失去你。我想你好好的,身體好,精神好,好一輩子的那種好,能陪我到百年。”

 “傻瓜。”祁淵被她說得動容,頭一低就是一個深情的熱吻。

 “你可真是,竟亂想這些。”他啞了聲音說,“那我發誓以後好好鍛鍊身體,愛惜自己,陪你一直到老,好不好?”

 沈逸矜使勁點點頭,仰頭笑著說好。

 金色的陽光斜斜打過來,印染在那個笑裡,熱烈,濃情,還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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