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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113章 末路(十三)

2022-11-17 作者:紀嬰

 樹林裡,似乎出現了某種異動。

 四下的氛圍幽詭而微妙,白霜行抿著唇,撥開身前一簇枝葉。

 不知怎麼,她心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季風臨走在她身旁,蹙眉低聲:“神塵,到陳濤手裡了。”

 耳邊不斷響起系統的播報,從鍾靜怡突然死亡,再到神塵在幾人手中來回輾轉,一刻沒停。

 每當它響起,白霜行都會感到莫名的心悸。

 鍾靜怡和陸觀潮為甚麼會接連死去?難道他們為了搶奪任務道具,已經開始在互相殘殺?

 根據系統播報,陸觀潮死前,神塵被賀鈺奪走,現在沒過多久,又到了陳濤手上。

 簡直亂成一鍋粥。

 不幸中的萬幸,白霜行始終沒聽見沈嬋的名字。

 說來倒黴,進入高度汙染區後,每個人都被主系統傳送到了不同地方,她無疑是其中最離譜的那一個――

 當白霜行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站在森林盡頭的屏障前。

 就是那個地處最東邊的終點。

 由怨氣凝成的屏障擁有半隱半現的實體,哪怕只是靠近它,都能感受到強烈至極的壓抑與恐懼。

 她試著用一根頭髮去觸碰,在與屏障相貼的瞬間,髮絲猶如被放進碎紙機裡的脆弱紙片,化作粉末飄散。

 嘶嘶仍然盤踞在她肩頭,瞥見她的動作,用力搖頭。

 絕對不能靠近。

 潛意識裡,有道聲音這樣警告。

 萬般無奈之下,白霜行只能遵循系統的指引,帶著小黑蛇回身往西,尋找持有神塵的人。

 不出意外的話,所有挑戰者都將在那人身邊聚集。

 由於所在的位置過於偏僻,她和不少人隔著一段漫長距離,季風臨算是個例外――

 他也被傳送到了偏東的角落,沒過多久,便和白霜行順利遇上。

 於是兩人結伴同行。

 “難道陳濤和賀鈺打起來了?”

 系統的餘音縈繞耳畔,白霜行輕揉眉心。

 於她而言,為了爭奪神塵而彼此爭鬥,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系統明明白白說過規則,所有人都想活下去。

 想到這一點,她心緒更亂。

 這場白夜裡還有沈嬋和季風臨,哪怕為了他們,她也必須找出共贏的辦法。

 可這個“辦法”,究竟是甚麼?

 線索太少,白霜行如同霧裡看花,朦朧懵懂,思考不出來。

 甚至於,她並不確定,到底存不存在讓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那一條路。

 林中寒風刺骨,白霜行臉色漸沉。

 忽地,她聽見系統音再次響起。

 【正在進行全員播報,請知悉。】

 【華夏區,挑戰者‘賀鈺’已死亡。】

 賀鈺也死了。

 自從他手裡的神塵被陳濤奪走,這個訊息的到來,就在白霜行意料之中。

 她安靜地聽,轉眼間,僵住身體。

 緊跟著賀鈺的死亡訊息,還有另一條通報。

 系統的嗓音溫柔清晰:

 【華夏區,挑戰者‘沈嬋’已死亡。】

 僅僅十一個漢字,就讓她腦子裡嗡地一響。

 白霜行怔忪幾秒,下意識抬起頭,看向身邊的季風臨。

 這是一種類似於求證的動作,剛才系統的每個字都沉甸甸砸在耳膜,讓她少有地茫然無措,疑心自己有沒有聽錯。

 可惜,在季風臨眼底,她同樣見到無法掩飾的錯愕。

 ……不對吧。

 怎麼會是沈嬋?

 這根本不合邏輯,如果沈嬋遇上爭搶神塵的殺局,一定會毫不猶豫轉身離開,規避一切有可能的風險。

 她怎麼會出事?

 腦中的嗡鳴愈發嚴重,白霜行微微動了下嘴唇,沒發出聲音。

 眼眶發熱,喉間發酸。

 與此同時,心中怒意狂湧,滋生出近乎瘋狂的殺意。

 從來沒有哪一刻,她像現在這樣,如此痛恨過某一場白夜。

 還有那個以折磨人類為樂、創造出白夜殺局的邪神。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是多餘。

 季風臨欲言又止,終究沒開口,只抬起右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滴。

 嘶嘶也沒發出聲響,垂下漆黑圓潤的眼睛,用腦袋蹭過她脖頸。

 一起進入白夜的七人,到現在,只剩下三個。

 白霜行深吸口氣,攥緊右手,任由指甲深深陷進血肉。

 沈嬋之所以遇害,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遭到了林中鬼怪的襲擊。

 她並非爭強鬥狠的性格,不會豁出性命搶奪神塵,但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是死於陳濤一時興起的追殺。

 五分鐘的保護期過後,陳濤的位置將顯示在白夜面板之中。

 白霜行有的是機會,去找他問個清楚。

 站在原地努力平復情緒,白霜行眼中的燙意尚未褪去,忽然間,遠處響起踏踏腳步。

 有甚麼人,或是甚麼東西在狂奔。

 他速度極快,步伐倉惶凌亂,身體穿過團團簇簇的人骨樹,惹出沙沙輕響。

 像在不顧一切地逃命。

 白霜行心有所感,抬起雙眼。

 眼眶裡噙著水珠,視線一片模糊,透過水霧,她遠遠望見林間的鬼影重重。

 那道狼狽的腳步聲如同一個引子,緊隨其後,是好幾只扭曲猙獰、跟在他身旁的怪物。

 她看清逃命那人的模樣。

 瘦高個,雙眼細長,一頭醒目的紅髮像是燃燒的火,在周圍昏暗無光的環境下,尤其引人矚目。

 陳濤。

 這個名字在心口掠過,白霜行目光更冷。

 意料之外地,見到她和季風臨,陳濤居然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眼眶發紅,不知是哭還是在笑。

 “神塵,神塵在我這裡!”

 他一開口,便有淚水源源不斷湧出來,語氣裡帶著哽咽:“是賀鈺和沈嬋……把它交給我的。”

 甚麼意思?

 他的言行舉止實在古怪,白霜行隨手擦去淚水,做出防備姿態。

 白夜裡,連留給人難過悲傷的時間,都成了一種奢侈。

 季風臨皺眉,問出她的困惑:“他們交給你?”

 陳濤吸了口氣,不知想起甚麼,用力點頭:“神塵本身就是一種汙染,凡是接觸它的人……”

 他來不及說完,身後陡然襲過凜冽殺氣――

 再眨眼,一瞬疾風凌空乍起,好似無形利刃,在數只怪物將他開膛破肚之前,切斷它們的半邊身體。

 腥血四濺。

 季風臨沉下眼,關上技能面板:“繼續說。”

 “凡是接觸它的人,都會被怨氣汙染……邪神想讓我們全死在這裡!”

 陳濤跑得氣喘吁吁,好不容易來到他們跟前,一邊大顆大顆掉眼淚,一邊嗚嗚咽咽地說:“不僅如此,它還會召來數不盡的鬼怪。賀鈺和沈嬋為了讓我帶著神塵逃出來,全都……”

 他說不下去,用手臂抹了把淚。

 白霜行定了定神。

 原來是這樣。如果他說的內容句句屬實,就能順理成章地解釋,為甚麼沈嬋會和賀鈺同時出事。

 然而短短一段話,並不能讓她打消心中懷疑。

 白霜行低聲:“神塵,能給我看看嗎?”

 因為剛剛落過眼淚,她的聲線微微發啞。

 陳濤忙不迭點頭:“你小心,如果被它汙染……”

 他開口時伸出右手,沒等白霜行有所動作,神塵便被另一個人接過。

 ――季風臨神色淡淡,把那顆暗紅色的橢圓物體包在掌中。

 凡是接觸神塵的人,將受到嚴重汙染。無論這句話是真是假,他都不可能讓白霜行親自驗證。

 幾秒鐘後,季風臨聽見系統的提示音。

 這一次,汙染期限延長到了二十五分鐘。

 他看向白霜行,輕輕點頭。

 “起先是鍾靜怡。”

 陳濤說。

 他一直遵守約定,把他們的所作所為牢牢記在心裡。

 “是她提出讓所有人一個個傳遞神塵的辦法,後來陸觀潮把神塵交給我們,用性命引開了一群怪物。”

 他哽咽一下:“神塵惹來越來越多的鬼怪,賀鈺和沈嬋聯手……”

 白霜行沒說話,聽見沈嬋的名字,心口如被巨力衝撞砸下,眼眶又是一熱。

 她垂了下眼,沒忘記季風臨手裡的橢圓:“神塵的汙染――”

 “它會讓人類生出枝芽,變成高度汙染區裡的人骨樹。”

 陳濤老實回答:“還有十分鐘,我就……”

 這話出口,連他頭上的紅毛也軟綿綿耷拉下來。

 白霜行迅速看向季風臨。

 後者微微頷首:“二十五分鐘。”

 二十五分鐘,如果他們用盡全力向東邊跑去,應該來得及。

 只不過陳濤的十分鐘……恐怕撐不到終點了。

 陳濤不傻,看一眼她神色,立馬明白了自己將要面對的結局。

 說來奇怪,提及其他人的死,他從頭到尾泣不成聲,眼淚落個沒完。

 此刻意識到自己命不久矣,陳濤只是扯了下嘴角,很輕地笑笑。

 “他們說,不想輸給邪神。”

 他啞聲開口:“只要能有一個人從這裡活著逃出去,大家就贏了。”

 說著,陳濤收斂眉目,似是想到甚麼,表情漸漸嚴肅:

 “我們快走吧。神塵的氣息越發明顯,林子裡的怪物,很快就會聚――”

 最後一個字還沒出口,陳濤脊背一震,睜大雙眼。

 ――季風臨不由分說地伸手,一把將他拉到身側,千鈞一髮,有怪物和他擦身而過。

 心口砰砰直跳。

 陳濤大口大口喘氣,倉促抬頭。

 這是一隻被樹木同化大半的異種,只能看出三分人形,偷襲被躲過,頗為不滿地扭動著身體。

 在它四肢上,生滿銳利森寒的尖刀。

 與死神堪堪擦肩,陳濤被嚇得發懵,季風臨臉上卻沒有多餘的神色。

 陳濤聽見他說:“跑不掉。”

 ……甚麼意思?

 怔忪一瞬,陳濤恍然想通。

 終點遙遙無邊,他們大機率還要在林中奔逃十分鐘以上。

 這麼長的時間裡,只要拿著神塵,就會有鬼怪循著氣息,不斷找上來。

 他們跑不掉,也藏不了。

 季風臨不再說話,垂眸抬起右手。

 神塵靜靜躺在他掌心,如今已褪去了全部的白光,只剩純粹的紅。

 像是很多很多人凝成的鮮血,暗沉濃郁,久久化不開。

 汙染消去,屬於神明的氣息悄然彌散,令無數鬼怪垂涎欲滴。

 白霜行仔細觀察周圍的動靜,皺著眉:“快看遠處的樹影。”

 陳濤後知後覺,循聲仰頭。

 看清樹下的畫面,他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原來,林子裡並非沒有覬覦他們的怪物。

 他之前毫無察覺,現在才發現,一道道鬼影盡數藏匿在樹木陰影間,一動不動,用無悲無喜的雙眼直勾勾盯著他瞧。

 像這樣不知持續了多久,又窺探了多久。

 電流般的麻意直衝頭頂,陳濤眼皮狂跳。

 它們是甚麼時候圍上來的?還是說,打從他在林中狂奔的時候起,它們就開始一言不發盯著他?

 四目相對,其中一道影子輕輕蠕動,發出古怪至極的尖細童音。

 陳濤眼睜睜看著它、還有它們,從樹蔭下緩緩走出。

 在這片森林裡,位置越深,受到的汙染越重,眼前這些不人不鬼的異種,是樹林深處最常見的怪物。

 白霜行認真思考。

 陳濤的技能是單體攻擊,季風臨的疾風雖然狠戾,但顯然無法割破在場所有怪物的喉嚨。

 要說有甚麼破局的辦法――

 白霜行眸光微動。

 不等她開口,遠處的樹下,傳來一聲尖嘯。

 被陳濤覺察蹤跡,蠢蠢欲動的怪物們殺心大起,其中之一筆直撲來,被季風臨刺穿心口,一腳踹開。

 “有個一勞永逸的手段。”

 他語氣平靜,被噴濺的血跡弄髒小半張側臉,說話時垂著眼,抬手擦去臉上粘膩滾燙的液體。

 季風臨說:“我的技能,是【風】。”

 不必多言,陳濤立馬明白他的意思。

 林中怪物齊集,彼此間的距離很是接近,就算沒有相接的媒介,憑藉風,也能讓火勢蔓延。

 的確稱得上是“一勞永逸”。

 一旦火勢漸大,演變為四處延展的林火,這片汙染區裡的怪物要麼在火中悽慘死去,要麼狼狽奔逃,離開這個鬼地方。

 只要能做到這種程度,把鬼怪消滅驅逐大半,他們前往終點的道路,將是一片坦途。

 不過……

 視線從左往右,陳濤打量著附近的形勢。

 在他們對話的功夫,已經有更多黑影聞風而來,雖然到不了“水洩不通”的程度,卻足夠擋人去路。

 黑壓壓一片,讓他心裡發堵。

 “我升級過技能,每場白夜裡,可以使用四次。”

 季風臨說:“到現在,還剩兩次機會。”

 用掉的兩回,分別是在由他和白霜行心中恐懼所形成的幻象裡,以及不久前殺掉跟在陳濤身後的幾隻怪物。

 又有幾道黑影襲來,他加快語氣。

 “一次技能,我會吹開【火】;另一次,會讓風帶我們脫離包圍。”

 陳濤用小刀解決其中的兩隻怪物,咧了咧嘴:

 “我就算了,活不了多久,帶上也是累贅。我有自知之明,不拖累你們。”

 在他身上,正在出現與賀鈺一模一樣的異化。

 只有親身體會,才能明白其中的感受,皮肉被毫不留情撕裂開,枝葉的每一次生長,都帶來鑽心刺骨的疼。

 都說長痛不如短痛,與其看著自己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倒不如在那之前,以人類的身份葬身在火海里。

 紅髮青年眯起雙眼。

 他腦子不聰明,做事往往靠莽,論腦力,比這場白夜裡的其他人差得多。

 他笨,但絕非貪生怕死的廢物。

 從小到大看了那麼多英雄電影,臨近生命盡頭,陳濤從沒想過,自己居然能親身體驗一把這樣的感受。

 ……雖然可能沒人會知道就是了。

 但英雄嘛!本來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

 季風臨闔了下眼:“……嗯。”

 怪物們的包圍圈漸漸縮小,在他們前後左右,黑壓壓的身影因神塵聚攏而來。

 也許是見過【萬靈滅】的緣故,黑影戒備十足,躊躇不前。

 鬼怪同樣惜命,絕大多數不敢輕舉妄動,但總有幾個飢腸轆轆的傢伙抑制不住進食的衝動,身形竄動,迅速逼近。

 陳濤長長吐出口濁氣,與季風臨交換一道視線,最後一次,點開技能面板――

 第一隻黑影靠近的須臾,火光撕裂昏暗暮色,將它轟然吞沒。

 紅髮青年的雙眼被火光照亮,無言低頭,瞥向手臂上肆意生長的枝條狀骨骼。

 去它的汙染,去它的白夜,去它的邪神。

 陳濤不屑咧開嘴角,舉起右手,向它狠狠比出一箇中指。

 旋即,林中湧起勢如破竹的冷風。

 這是與白霜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風。

 冷冽肅殺,鋒利得好似刀割,不過轉瞬,便席捲大半個空間,暴戾得不留餘地。

 寒氣逼人,肩頭的小蛇豎起尾巴,她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看向身旁的季風臨。

 接下來,按照計劃,他們將要乘著風離開包圍圈。

 然而視線在半空倏地相撞,季風臨凝視她雙眼,忽然笑笑:“抱歉。”

 ……甚麼?

 不祥的預感梗在心口,白霜行意識到甚麼,正要回應,又聽見季風臨的聲音。

 “恐高的話,可以閉上眼睛。”

 他很認真地看著她。

 彷彿要把她的模樣牢牢記下,印刻在心底。

 季風臨說:“……別怕。”

 之所以道歉,全因欺騙了她。

 在這一刻,白霜行明白他的意思。

 共同經歷一場場白夜後,季風臨曾經升級過好幾次技能,沒有哪一次,增加了使用次數。

 那句“還剩兩次機會”,只不過是安撫她的幌子。

 事實上,他的使用額度仍然只有三次,到現在,只剩最後的機會。

 既要吹開火苗、讓火勢蔓延到整片叢林,又要把他們小心護住,升上半空離開包圍。

 很難。

 萬一出現紕漏,他們三人全都活不了。

 僅存的最後一絲氣力,只夠讓一個人遠距離移動。

 疾風蕭颯,奔湧如雷,拂過怪物們驚慌失措的臉,也掠過一簇簇猩紅色火苗。

 火勢暴漲,疾速蔓延,吞噬一切能夠灼燒的事與物,邪祟置身其中,無所遁形。

 肅殺之氣銳不可當,肆無忌憚撕裂沉寂夜色,唯獨途經白霜行,小心翼翼撩起她的一縷髮絲。

 風起。

 溫柔清風將她穩穩上託,漫天火光裡,白霜行對上一雙黢黑漂亮的眼睛。

 由他引出的疾風寒冽狠戾,季風臨望向她的目光,卻過分地安靜溫柔。

 她奮力掙扎,奈何被氣流渾然包裹,雙腳不受控制地離開地面。

 沒有人能抗拒。

 白霜行止不住戰慄:“你――”

 “能遇見你,很開心。”

 季風臨凝視她的眼睛。

 在他身前身後,火花噼啪燃起,猶如星火燎原,裹挾出能讓萬物傾覆的狂風。

 他的嗓音柔和得不可思議:“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一直盼望能再見到你。我……”

 季風臨喉結一動。

 他沒說多麼曖昧的話,望向她的目光晦暗難明,在最後的對視裡,極輕地揚起嘴唇。

 只這麼一瞬,白霜行忽地落下淚來。

 火光映亮他稜角分明的半邊側臉,也點燃他下襬邊緣的衣衫,灼烈滾燙,燒出淋漓血肉與塊塊傷疤。

 十年前寡言孤僻的男孩,興華一中裡安靜靦腆的高中生,以及此時此刻伸出右手、將神塵放入她掌心的頎長身影,在迴旋不定的火與風中,有了模糊的重合。

 季風臨說:

 “我應該……沒有長成讓你失望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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