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8章

2022-08-03 作者:王晴川

“袁將軍,我們此時可說是同甘共苦……”範平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準備繼續鼓動如簧唇舌。

“第二,我不會越獄,也不會對抗王法。”袁昇慢慢閉上了雙眼,“我沒有犯罪,倒很想看看,他們如何給我定罪。”

範平和唐心陽對望一眼,目光中都有不甘之意。

牢門咣噹一聲被開啟,忽然透入的日光有些刺眼。袁昇習慣性地閉了下眼。

他知道,已是第二日上午了。

爽淨透亮的日色中,一個高大矯健的青年背光而立,陽光直直地射過來,使得他的身姿愈顯挺拔冷峻。

“你就是袁昇?”青年微微挪動身子,露出一張清俊而冷毅的臉,濃眉星目,方面薄唇,“在下林嘯。”

袁昇沒有言語。

“原來是御史臺大名鼎鼎的小神捕,林老弟,在下範平,也是……”範平急忙起身,吃力地叉手行禮,想去套個近乎。

啪的一聲,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我是林主簿,堂堂御史臺掌印主簿。莫神機算甚麼東西,不過是宣機門下的一條狗,卻自封甚麼神捕,怎可將他和我相提並論?”

範平捂著火辣辣的臉孔,不敢再說甚麼。

袁昇聽說過林嘯的名頭,此人是御史臺的六品主簿,據說師從崑崙門,身懷術法奇技,更兼足智多謀,被人稱為“小神捕”,以示其手段直追當年的莫神機。沒想到此人如此高傲,竟對御史臺風頭最勁的前輩神捕如此不屑。

“是要提審袁某嗎?”袁昇冷冷問。

“出來!”林嘯似乎不願多說一個字,轉身便踏入了長長甬道。

天明後甬道中的懸燈便熄了,反顯得有些幽暗。兩個人便在陰沉沉的甬道中默默地走著。林嘯忽然回身兩掌拍出,啪啪輕響中,兩道符紙鑽入袁昇的胸口和小腹。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袁昇不由栽倒在地。隨行的幾個獄卒都臉露幸災樂禍之色。

“不是要提審我嗎,就這樣……提審?”袁昇冷睨著林嘯。

“你有術法在身,這是提審前的老規矩。”林嘯森冷地逼視著他,“特別是你,曾讓御史臺蒙羞。”

袁昇再不言語,默運罡氣,抗拒那兩道陰狠的符咒,緩緩站起身。

讓他萬分想不到的是,這次提審居然很簡單,也很粗暴。

“袁昇,你是大逆秦清流的同謀,現有書信為證,你還有何話說?”大堂上,張烈狠狠拍了下驚堂木,一上來便尖聲厲喝。

袁昇冷冷道:“證據書信是在搜查時被人硬塞入櫃中的。秦清流謀大逆,是被我親自揭發的,現在卻說我是其同謀,這豈不是天大的荒唐?”

“你之所以揭發秦清流,是因為秘符案頻發,你感覺無法隱瞞了,所以不得不斷臂自保。哼,難得用心良苦,隱藏得如此之深。就是你這樣的用心陰險之輩,才需要我們深挖。嗯,除了這件大事,還有你掌管辟邪司時的錢餉賬目,問題頗多,證據確鑿,板上釘釘。”

張烈命人傳過來一份賬冊。

袁昇雙手戴有鐐銬,自有僕役在他面前展開賬冊,讓他翻看了幾頁。他只瞟了幾眼,登覺觸目驚心,都是他的印章和簽名,數目大得驚人。

賬冊翻到最後一頁,則是他的頂頭上司李隆基的簽押。那硃砂筆的落款簽名紅燦燦的,讓人心驚肉跳。

這種賬冊本應是他簽署整理後上交到李隆基手中,除了他,便只有李隆基能經手改動。可眼下,卻改得如此面目全非,被傳到了御史臺的大堂上。

“我袁昇不過一介四品官,何必他們如此大費氣力?”袁昇心中愈發疑惑。按照他們一貫給太平和相王栽贓的手法,應該直指最緊要的權貴下手,可為甚麼會選擇自己這麼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而且他們應該想到,自己肯定是個硬骨頭。

他緩緩搖頭道:“賬冊是偽造的,張大人可將賬冊上的兄弟們一一叫來指認,便知其盡為虛假之數。”

“放心,一定會讓人來指認的。我們會讓你服服帖帖地認罪。”張烈的笑容有些猙獰。

袁昇盯著那笑容,不由心內生寒。如果他們威逼利誘幾個辟邪司探子,那也並非難事。

“本官知道你會頑抗到底,不過你不認罪,自會有人來認罪。來人,帶袁懷玉!”

嘩啦啦的鐐銬聲響,一人緩步入堂。袁昇震驚回頭,正望見披枷戴鎖的老父袁懷玉。登時他心中悲憤莫名,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自己使得老父受牽連入獄。

“張烈,”袁昇忍不住亢聲大喝,“現在我並未定罪,依我大唐律法,你怎可將我老父收監連坐?”

“袁昇少安毋躁!”張烈又狠狠一拍驚堂木,“犯官袁懷玉並非只是受你牽連,而是他也與大逆秦清流素有往來。袁懷玉,先說說辟邪司賬簿的事吧,盡你所知,坦白從寬。”

“賬冊的事,我不知曉。”袁懷玉冷笑搖頭,“莫說辟邪司早已從金吾衛獨立出去,就是那段同屬於金吾衛的時日,我與犬子也是職別不同,互不統領。”

“本官早料到你會如此狡辯,那就說說秦清流吧,你家早就與秦清流相熟,是也不是?”

“是,但那已經是多年前的事了。”

“你曾經請秦清流給你診病,秦清流曾給你治好了頭痛頑疾,是也不是?”

“不錯,可這實屬多年前舊事。秦清流也曾經給二聖治病,妙手回春,曾得二聖垂青讚譽。”

“住口!”張烈喝道,“這等大逆不道之言,你也說得?”

袁昇忍不住大喝:“張大人,既然純是我的事,請勿牽扯到家父!”

“好,你終於肯承認是你的事情了。”張烈陰陰地笑起來,“這裡是臺獄,無論甚麼人,只要進來了,就終有俯首認罪的那一天。”

袁昇再喝:“賬簿的事,臨淄郡王會給我做證。至於與秦清流所謂的結交,純屬子虛烏有,我要面見太后申辯。”

“到了我這裡,還想面見太后申辯?你這話聽得耳熟,是了,宣機那個老雜毛當日也是這麼說的。可恨此獠喊了一番撞天屈,終究是越獄而逃。”張烈忽然一聲大笑,“對了,宣機和你,曾經在天瓊宮內閉關主持玄真法會多日……瞧瞧,你、秦清流、宣機,三個大逆不道之人同為術師高手,對巫蠱邪術最為在行,肯定都是同謀。袁昇,就憑你與秦清流和宣機兩個反賊都有交結,你就罪不容恕!”張烈非常興奮,簡直有些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袁懷玉忍無可忍:“別忘了,宣機這逆賊,也是犬子揭發就擒的。”

“這正是你袁昇的一貫伎倆,見勢不妙便兔死狗烹,對同黨痛下殺手……”

接著,左御史大夫張烈開始喋喋不休,但奈何他口沫橫飛地威逼利誘了一盞茶工夫,堂前肅立的袁家父子二人只是冷笑不語。

“還敢冷笑,這是公然藐視公堂!來人,將那些傢伙都給我搬上來。來俊臣在洛陽時留下來的逼供刑具,我御史臺可都留著呢……”張大人終於憤怒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