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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2022-08-03 作者:王晴川

“我甚至覺得,萬歲連續兩日出面給你們撮合,簡直是有些興師動眾了。”袁昇放下了茶盞,“莫非,是因為那個妖龍弓甲案?”

李隆基沉聲道:“那批鎧甲足夠在京師中武裝一支鐵血死士,特別是那神機弩和閃電弩,最適合遠距離伏擊。當此多事之秋,萬歲自然寢食難安。誰會做出這樣的事?”

兩個人都不語,只是靜靜對望著。

沉了沉,李隆基才道:“能做下如此大案之人,不是李家黨,就是韋后黨。可是,誰都知道,韋后黨已完全掌握了禁軍力量,他們根本用不著這樣做。所以,幾乎朝中所有人都認為,是我們李家藉此積聚力量。如此一來,萬歲和韋后的緊張可想而知。所以無論是父王還是太平姑母,都極迫切地盼著及早勘破此案。”

他的話說得再明白不過,無論是相王府還是太平公主,都不會是貿然做出妖龍案的幕後之人。

“明白,在了斷玄真法會後,我定然竭盡全力偵破妖龍案。不過,”袁昇說著站起了身,正色道,“還請轉告相王爺一事,袁某懷疑,這次萬歲出面調停,未必會有好的結果,請王爺萬事小心為要!”

李隆基緊盯著他,臉色瞬間黯淡下來。

第九章

秘閣辨真兇

從臨淄郡王的別院趕回天瓊宮,已經天近黃昏了。袁昇剛剛跨進內院,便從陸衝口中聽到了一個晴空霹靂般的噩耗。

龍隱國師自盡了。

袁昇只覺得腦袋嗡然一響,剛剛離開天瓊宮前分明還聽到龍隱國師在罵天罵地,這出去恭送李隆基,來去也不過一個多時辰的工夫,龍隱國師怎麼就在這段短短的時間內突然自盡?

匆匆趕往龍隱的丹房內,袁昇這幾步衝得急了,腦袋便是一陣眩暈,不得不穩了下步子。高劍風正在丹房外按劍挺立,見袁昇步履虛浮,皺了皺眉,終於上前扶住。

兩個人對望了一眼,袁昇來不及說甚麼,只向小師弟點點頭,便疾步進屋。高劍風卻瞥了眼那熟悉的背影,心下有些黯然:“當真是他嗎?我最佩服的十七兄,居然對師尊……”

袁昇看到陸沖和青瑛、黛綺正在屋內忙碌著,連宣機國師都被請了出去。

龍隱國師的丹房很軒敞,據說這座氣魄非凡的丹房本是宣機國師的,因得知龍隱國師也來共同操辦法會,為了盡地主之誼,宣機特意讓出給龍隱臨時居住。

丹房內陳設頗為奢華,最顯眼的便是案頭那套鎏金紋銀高檔茶具。據說這套皇宮專用茶具是萬歲還在當太子時贈給龍隱的,他常將之隨身攜帶。

屋角的三圍描金箱式榻上雙懸著雲錦,青色幔帳已被攏起,現出幔帳後僵硬橫臥的龍隱國師。

讓袁昇意外的是,龍隱國師很自然地閉著雙眼,面容竟非常安詳,彷彿是陷入一場美夢中未曾醒來,只不過他的口角卻流出一絲黑血,瞧來有些詭異。

“就在你回來前的一個時辰左右,宣機國師覺得龍隱情緒反常,便命小道童去請他過來飲茶。哪知任那小道童將房門敲得山響,屋內就是悄寂無聲。宣機聞報後放心不下,約了我們過來,又是一陣敲門無應後,就乾脆破門而入,才發現他已……”青瑛低聲稟報案情。

袁昇問道:“當時門是自內插了門閂的?”

“是的,甚至連窗子都關著。”青瑛想了想,又道,“龍隱國師屋內的香爐只是個擺設,他喜歡飲茶,討厭香料的藥香。”

這話顯然是說,龍隱絕非死於那種將曼陀羅摻入香藥的謀殺。

“不過,我們在屋內,卻發現了這兩樣物事,”青瑛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才推過來兩樣東西,“一件破舊藍袍,還有這個,黑竹杖!”

“許先生?!”看到那支烏光閃閃的神秘竹竿後,袁昇的聲音都不禁顫了,“這兩件,你們是從哪裡找到的?”

“黑竹杖被丟在窗下。此物看似是個竹杖,實則是個兵刃,杖口暗藏著透骨釘,以堅韌異常的天蠶絲繫住,可用機關突發遠襲。被發現時,經查透骨釘有所鬆動。而這身破舊藍袍,則被精心藏匿於榻下的暗格中,我們搜查時剛剛發現的。”

屋內不由靜了靜。要知道,妖龍弓甲案中最大的嫌兇許先生就是身穿藍袍,手中拎著一根黑竹杖。後來許先生就如融入大海中的水滴般神秘消失了,但想不到這兩件許先生的獨門裝扮居然在龍隱的屋內出現。

所有人均想,難道堂堂龍隱國師,居然是弓甲案的真兇?

袁昇點了點頭,示意青瑛繼續。青瑛再細細稟報案情,龍隱國師神秘暴亡前,丹雲子、淺月和宣機先後進入過他的丹房,所以三人都有嫌疑。好在辟邪司群英早有了歷練,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已經對這三大宗師盤查了一遍。

出了這等大事,盤查便跟過堂程式相仿,黛綺、陸衝盡皆在場,青瑛甚至做了簡單的筆錄。更因龍隱的國師地位,較之先前暴亡的蕭赤霞,性質更加嚴重。宣機國師甚至提出了搜身以證清白,於是陸衝對三大術師也進行了搜身。

青瑛低聲道:“案發前,院中爆出了三次吵鬧……”

袁昇蹙眉道:“我聽到了兩次,看來我們出了天瓊宮後,又吵嚷了一次?”

“是的,第一次是臨淄郡王被你引走,當時眾宗師都以為郡王已經離開了天瓊宮,心神也放鬆了些。丹雲子不知想到了甚麼,來龍隱的屋內想跟他聊聊天。當時你也聽到了,院中爆發了第一次爭吵。”

“有沒有問過丹雲子,為何爭吵?”

陸衝苦笑一聲:“我家師尊說,才一進門,就遭到了藏身門後的龍隱那迎面痛擊。我家老頭子猝不及防,只得奮力反擊。劍仙門大斬鬼氣劍術對璇璣門陰陽璇璣訣,絕無取巧地硬拼了兩記。”

“璇璣門的道法擅長借力化力,我家劍仙門則有千鈞破敵的氣勢,所以雖然龍隱偷襲在先,但這般以硬碰硬,我家老頭子也沒吃虧。或者說,”陸衝無奈地嘆了口氣,“二人是兩敗俱傷,都受了不輕的內傷。所以我家老頭子自然破口大罵。”

袁昇點了點頭道:“淺月宗師過來勸阻,卻又爆發了第二次爭吵,此事我也只聽了個大概,到底又是因為甚麼?”

青瑛道:“那時候連我都趕來觀瞧,我見到的淺月真人從來都是溫和如玉,只這一次卻是灰頭土臉,狼狽至極。屬下已經細細詢問了淺月真人。他說,龍隱當時幾乎處於氣急敗壞的瘋癲狀態,見了他就破口大罵,說他是個偽君子,假好人;還說,這座天瓊宮是一座噬人的牢籠,天瓊宮內沒一個好人。直到現在,淺月也無法理解,為何龍隱會對旁人有這麼大的敵意。”

袁昇始終默然聽著,並不插話。

“淺月悻悻然出來後,便向宣機國師訴苦抱怨。宣機國師沒有立即出馬,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才板著臉帶著兩個小童過去,命小童去叩響龍隱的房門。

“只聽得龍隱咳嗽著說了聲,山人腿腳受了小傷,請進吧。宣機國師幾乎就要拂袖而去,但他猶豫了下,仍是推門而入。案發之後,我們仔細問了宣機國師。宣機國師信誓旦旦,只是訓誡了龍隱几句,因為畢竟是他對丹雲子出手在先,事後又對過來勸解的淺月開口便罵。聽宣機說,龍隱也沒怎麼給他面子,雖然自嘲脾氣過激,卻也對宣機冷嘲熱諷,說這堂堂玄真法會讓他宣機主持得亂七八糟。幾句話就把宣機給氣得七竅生煙,當下便摔門而出。他將門板摔得山響,我們都聽得真真切切。”

袁昇沉吟道:“這麼說,最後一個接觸龍隱的人,就是宣機國師?嫌疑最大的人,又是宣機?”

“未必。”高劍風忽道,“宣機悻悻出屋時,我就站在門口,恰好聽到門內的龍隱冷哼了一聲‘要滾便滾,老子不送’,可知當時宣機絕沒有對龍隱下過毒手。”

袁昇一直俯身細看龍隱屍身的傷痕,這時才緩緩道:“身上沒有明顯傷痕,但心脈已經震斷,看上去很像是憤然自斷經脈而亡。很奇怪,如果他的心脈是被人擊傷的,一般不會立時斃命,他本該會搶先叫嚷的。”

青瑛沉吟道:“不錯,傷者若不是立時斃命,應該拼力掙扎嘶喊,可我們全都沒聽到。從屋內的陳設來看,丹房內也沒有發生打鬥的痕跡。這樣看,難道真是自盡,服毒後再自斷心脈而亡?”

陸衝苦笑一聲:“從所有的證據來看,都符合自盡的結論。甚至,連自盡的理由都存在。”

“是的,我們在屋角那個紫檀翹頭書案的暗匣內發現了這個!”青瑛舉起一張殘破的短箋。

短箋大部分已經被燒燬,僅餘三指寬的小半幅,上面卻還殘存著兩行字:

祈雨欺君,大罪彌天

妖龍真兇,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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