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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2-08-03 作者:王晴川

鴻門第一人的飛劍,雖是一把木劍,卻劍氣凌人,直向皇帝飛去。

鼓聲忽然停止,玄元觀眾道士驚得連呼吸都忘了。

玄元觀的道士很多,除了布法陣者和擊鼓者,還有兩排資歷不夠的小道士在旁列隊肅立。易容成小道士的青瑛便被袁昇安排在這列人中。

見到如此奇景,青瑛駭得險些驚叫出聲。她的手猛然攥住了袖內的銀針。

直到此時,她才知道袁昇話中的真意——我的命在你手中,若是萬不得已時,便殺了我。

原來,袁昇早已預感到了這一幕將要發生。他懇請自己在萬不得已時,用附有其命咒的神針殺死他,因為他寧肯自己死了,也不想去刺殺大唐皇帝。

但這一刻,袁昇的劍竟已飛向了皇帝。

萬歲身邊原有多名高手隨行,最著名的便是宣機國師。但這次所來的玄元觀,卻是宣機國師的老對頭鴻罡國師辛苦籌建的道觀,所以宣機國師並未隨行。皇帝身邊自然還有幾位神通驚人的高手。但不知怎的,那幾人只是注視著電般飛來的木劍,竟都沒有出手。

天地間一片寂靜。

青瑛雙眸圓睜。袁昇此時已無法控制自己了。那是株連九族的重罪,甚至,連整個靈虛門都要遭受滅頂之災。她想起了昨日袁昇將那銀針交到自己手中的情形,那時他的眼睛濃黑得如同最黑的夜色。

再也不能猶豫了,女郎彈指射出了銀針。這根銀針已被袁昇附上了自己的命咒,此針一出,袁昇如果無法同時默唸命咒,便會被銀針射殺。而以此時袁昇那迷糊的心神,幾乎防不勝防,逃無可逃。

針出,人亡,這將是袁昇的宿命。

女郎只盼著袁昇死後,那把被他運使的飛劍也能墜下。

銀針劃出一道零星的微光,旋即消逝,猶如冬日黃昏中飄過的一絲冰屑,全然沒有引起人的注意。甚至連青瑛都有些吃驚,那銀針竟一閃而逝,它飛去了哪裡?

同一刻,西雲寺內,陸衝同樣已是山窮水盡,他已被從天而降的厲鬼們包圍。

他叫苦不迭,這時候便想逃都無路可退。好在他隨即發現,厲鬼雖多,但其形象差別不大,似乎只有兩種,很眼熟的兩種。

是了,就是那幅《地獄變》中曾經消失的那兩隻厲鬼的樣子。

世傳這兩隻厲鬼從壁畫中走出,每走出一隻,長安城便有一個百姓被殺,而且死狀與《地獄變》中描繪的一樣。

後來袁昇在西雲寺內作法斷案,擒住了元兇檀豐。這件惡鬼殺人案顯然就是胡僧檀豐所為。但檀豐為何要失心瘋一樣地去做這種喪心病狂之事?事後這胡僧被關進了金吾衛的大獄內,還來不及審問,他已再次用幻術脫困而逃。

直到這一刻,看到滿空飛撲而至的那兩種厲鬼形象,陸衝才隱約明白了,檀豐這廝,莫不是透過一種邪法,依著壁畫上的厲鬼形象煉出了自己元神世界中的殺人傀儡?

也虧得僅僅是兩隻,如果滿壁的鬼王、厲鬼都被他煉化出來,那將是何等可怖的場面?

但此時他已無暇細想,這兩種厲鬼便有百十隻之多,正從四面八方撲來。危急之際,陸衝將玄兵術運到了十成,左袖中不斷飛出八卦開天鉞、鳳頭金攥斧等奇門兵刃,眼花繚亂的奇兵迅疾無比地在他身前布成了一道“兵刃圍欄”,暫時將那些狂叫的厲鬼阻在了身前三尺開外。

可惜身形龐大的厲鬼雖被阻住,但那些從空墜落的巨繩卻防不勝防,如怪蟒般不住地飛躥進來,纏向陸衝的頭臉四肢。片刻間,陸衝肩頭、後臀、脊背接連中招。後臀那一下尤其惱人,那巨繩竟抽得他臀上褲子裂出好大的口子,冷風颼颼,狼狽不堪。

即便如此,陸衝的飛劍還是沒有出手。因為他根本看不出檀豐的真身,先前那個已被他胸前破洞的傢伙肯定不是檀豐本人,這個胡僧定是隱藏在附近,甚至是隱藏在這些滿空亂竄的厲鬼中。

但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檀豐?

陸衝握劍的右手已滿是冷汗。

偏在這時,他左袖內不住飛吐出的奇門兵刃已堪堪用盡了。任何一種道術都有窮盡的時候,他袖內的玄兵也不可能源源不絕。

陸衝猛一咬牙,從袖內抖出最後一件奇兵。那竟是一面精緻的金鼓。

鳴天鼓!這是臨出師門時,師尊所贈的三件法寶之一。陸衝還從未輕用,此刻被那些刺耳的淒厲鬼嘯攪得心煩意亂,想也不想地便奮力拍出。

轟然一聲巨響,彷彿平地驚雷,登時掩住了滿空嘯叫不休的厲鬼嘶號。鼓聲一響,陸衝的心神反而一清。他繼續奮袂擊鼓,鼓聲連綿不絕,猶似錢塘怒潮,滾滾而至。

噗的一聲,在叢叢鬼影尖嘯中響起了一道悶哼。

連陸衝都想不到,他病急亂投醫的這通搗鼓,竟然蒙出了奇效。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原本就是相通的,檀豐的幻術以眼根為主施展,但鳴天鼓所屬的耳根功能可兼顧八方、晝夜不休,從某些方面來說又勝過了眼根。陸衝的這一番勢道威猛的鳴天鼓,純是以耳根術破了眼根幻術,生生扳回了些局面。

但也只是扳回了些局面而已,因為陸衝依舊被那些厲鬼和巨繩圍困在核心,他依舊難以勘破檀豐的真身在何處。僅僅是獲得了一刻喘息之機。

便在這時,異變再生,幽暗的閻羅殿內,忽然生出了一道亮光。

“七寶日月燈!”

檀豐忽地驚撥出聲,雙眼直勾勾地盯向那團燈芒。

燈芒其實是來自殿外,就在閻羅殿那半啟的窗欞處,不知何時竟掛起了一盞小巧精緻的明燈。燈上鑲嵌七寶,流光溢彩,此時燈內明燭閃耀,更散出一股耀目的美感。

陸衝乘機大喝:“大膽賊子檀豐,你果然盜走了安樂公主的七寶日月燈!連大唐第一公主的神燈你也敢盜,無論如何,你都難逃死罪!”

“不!”檀豐在陸衝的鼓聲震盪下,全力維繫自己的厲鬼幻術,本已有些吃力,此時竟看到了那盞莫名其妙現身的神燈,更覺心神震盪,忍不住叫道,“這……這怎麼可能?”

陸衝哈哈大笑:“你偷了公主神燈,本已難逃死罪,老子便毀了此燈,再讓你罪加一等!朝廷知道,定要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長笑聲中,大袖一振,那把氣吞山河的鐵劍終於脫手而出。

鐵劍耀出沉鬱的黑芒,直向那寶燈飛去。

那盞燈如此精巧、如此別緻,燈上的七彩異寶被燭光映照著,散出迷離醉人的光影,猶如絕麗佳人望向情人時那悽豔的眸光。

相形之下,那把鐵劍卻顯得如此壯碩和粗鄙,劍上的黑芒更耀出吞噬一切的死亡之光。下一刻,這盞美如豆蔻佳人的寶燈就要被這把吞噬一切的死亡之劍毀去。

“不!”

隨著這沉悶的怒喝聲,一道殘影如電般射向神燈。

檀豐的身影不可謂不快,但他身子才動,便覺眼前一黑,那抹美女目光般迷人的燈芒忽然熄滅了。

難道還是慢了一刻?檀豐的心底甚至覺出了痛楚。但他隨即覺出了真切的痛,他的肩頭處多了一把劍,漆黑的劍。

陸衝的飛劍竟不知何時轉了個彎,勢若白虹貫日,凌空切入了檀豐的肩胛。這次與前幾回不同,血水立時四濺開來。

檀豐厲聲慘號,身形扭曲,拼力左右閃躥。但飛劍依舊切割著他的血肉,斜肩鏟背地向前推進,勢若切紙割草。

血水四濺開來,檀豐的身子被飛劍砍成了十七八片。只不過這一回,那些血肉再也不能維成一個人形,殘肢碎肉終於跌落在了滿地塵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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