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池沒有去炒雞店,而是帶安淺去了一個民宿。
“帶我來這兒做甚麼?這裡又沒有炒雞!”安淺拒絕下車。
卻見慕池朝不遠處挑挑眉,“不覺得眼熟嗎?”
民宿的空地上放著一個破舊的集裝箱,紅藍想相見的外皮,上面噴塗著某船公司的字樣。
安淺一輩子都忘不了這個集裝箱,饒是被精心用綠植和民俗風情的東西裝點,依舊無法抹去安淺內心的恐懼。
“你把這個弄來幹嘛?”安淺覺得慕池心裡有問題。
卻見他挑唇冷笑,“當然是為了提醒自己,仇人還在逍遙快活。”
安淺似乎明白了甚麼,“你是說……”
安淺、慕池被綁架是齊悅的手筆?
沒害死慕池,她就把魔爪伸向了慕池的父母,這個女人看著柔弱,但骨髓都是黑的!
“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要合作嗎?”慕池目光專注,難得一本正經。
安淺是拒絕的,“這是你和齊悅的私仇,往大了說是你們慕家的事,別把我攪進去。”
“你不會真以為白依凌那天請假是巧合吧?”慕池冷笑著低頭點菸。
潛臺詞讓安淺大吃一驚!
慕池跟白依凌走的這麼近不會是為了調查當年的事情吧?
他跟白依凌是戀人,他居然……
“算上校友會那一次,齊悅暗算過你我兩次。”有一就有二三四五六,不達目的她絕不會罷休!
安淺對齊悅的為人多少有些瞭解,能走到這一步,這個女人絕對有不止兩把刷子。
與慕池合作的話,或許能帶來其他好處。
沉了片刻,安淺側臉看去,“你打算怎麼做?”
“她在意甚麼就毀掉甚麼。”慕池眼中瀰漫了一層森冷之色。
打火機在他的手指間翻飛,每次安淺都以為打火機會掉下去,但每次都能以新花樣翻回來。
如同他的人,遊走在懸崖邊,而他樂在其中。
“是你的風格。”安淺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慕池握住她的手,用力把人拉進懷裡,“你是不是該帶我去個地方?”
“合作建立在公平的基礎上,你別得寸進尺。”安淺推開他,語氣冷硬。
卻見他桃花眼戲謔勾起,“你想哪兒去了?既然要公平合作,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的秘密呢?”
安淺眉頭跳了跳,“我有甚麼秘密?”
她聽得一頭霧水,好巧不巧,手機振動,讓她瞬間破功。
慕池掃了一眼中控臺上的手機,玩味的目光打量著安淺,“怎麼不接?怕我知道你的秘密?”
安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沈醫生,有事嗎?”
“你哥哥情況很不好,我和幾個專家制定了幾個治療方案,有的方案副作用很大,需要你確認一下。安醫生,你現在方便過來嗎?”沈丹語氣焦灼,“本來我想等你有空的時候再說,可你哥哥情況惡化的太快了,我們需要馬上調整治療方案。”
“好,我這就過去。”安淺摸索著去扣安全帶,恍覺剛才就沒解開,真是急糊塗了!
跟她比起來,慕池就淡定的多,“定位給我。”
國立附院精神衛生中心。
“燈下黑,妙啊!”誰能想到安淺敢把一個大活人放在自己工作的醫院?
事到如今,已經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安淺坦蕩一笑,“我哥都是失蹤人口,沒有哪條法律規定失蹤人口不能住院接受治療。”
何況,警方已經證實當年的股災跟她哥安嶽無關。
安嶽是無辜的,可彼時他是安氏金融的掌舵人,沒人會相信警方的說法。
國立附院的精神衛生中心距離民宿不遠,不到半小時就到了。
下了車,安淺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電梯,電梯門敞開卻撞上了唐毅凡。
“大伯。”唐榮父親同父異母大哥,從小他被排除在繼承人之外,便把所有精力投入到醫學上。
剛剛在山上,安淺見過他,怎麼一轉眼他就到這兒了?
“您剛剛不是……”
“沈醫生是我的學生,她讓我來確定一個會診方案。你和小池來這兒探望病人嗎?”唐毅凡笑容可掬,永遠讓人如沐春風。
慕池對見到唐毅凡毫不吃驚,安淺瞬間覺得自己在慕池面前是透明的。
他早就早就知道安嶽住在兒,還、有甚麼是他不知道的!
甚麼讓安淺坦白,他分明甚麼都知道!
可安淺沒心情跟慕池較勁,她只想趕緊看看哥哥。
vip病房裡,一個細高挑的男人用腦袋不停的撞擊著隔音牆,他的雙手被束縛帶束縛著,卻絲毫不影響他自我傷害。
他對著隔音牆拳打腳踢,被彈回來倒在地上也不覺得疼。
他機械的重複著,不把自己撞散架就不罷休似的。
安淺捂著嘴,不然自己哭出聲。
良久,她手裡被塞了個東西,她低頭一看是一條男士手帕。
愛馬仕的經典花色。
這麼騷情的品位一看就是慕池的。
抹去淚水,安淺迅速整理好情緒,透過對講機大聲道:“哥,我是淺淺,我來看你了。”
安淺的聲音像終結的魔咒,安嶽趴在地上抬頭看。
與安淺目光一對,安嶽立時雙眼放光,“淺淺,淺淺。”
他用肩膀撐著站起來,歡快的跑到門口,高興的像個200斤的孩子,“淺淺,你給我帶棉花糖了嗎?小吃街頂頭的那一家。你要是不認路,哥帶你一起去買。”
街口小吃街的棉花糖是安淺小時候最愛吃的,但安淺爸媽嫌不衛生,不許她吃,安嶽經常偷偷帶她去吃。
“哥,我這次來的急,下次給你帶。你剛剛在幹甚麼?”安淺伸手理順他凌亂的頭髮。
“我在鍛鍊啊!”他一臉純真。
安淺卻喉頭僵硬,好像被甚麼黏住了。
車禍傷到了腦神經,安嶽的智商停留在孩提時代,還有精神分裂的症狀,能不能恢復是個未知數。
對視了片刻,沈丹和唐毅凡走過來,“安醫生,請來一下。”
安淺捏捏哥哥的鼻子,“我去去就來,你今日份的鍛鍊已經過量,五天之內不許再玩這個遊戲。趁這個時間,你可以想想其他健身的法子,想出來獎勵你吃醬牛肉。”
安嶽最喜歡吃榮寶齋的醬牛肉,興奮的原地轉圈圈。
可因為小腦受損,他沒蹦躂兩下就倒在地上。
安淺緊張的探頭看,卻對上了安嶽的笑臉,“淺淺,你又上當了!你可真笨啊!”
她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勉強擠出一抹笑便去了醫生辦公室。
慕池透過門上的鏤空柵欄往裡看,與安嶽目光一對,他立刻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