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池接過護士的遞來的空白檔案,走到辦公桌前遞過去。
那人在白紙上落下龍飛鳳舞的簽名,慕盛。
慕池的父親。
“好兒子,慕家的產業都是我們的了,開心嗎?”慕盛神情癲狂的捧著慕池的臉,“你別擔心,我不會讓慕家落進那個女人手裡。”
慕家曾經的掌舵人慕盛跟妻子全球旅行、自我放飛是假的?
慕臨臨危受命接受慕氏不是因為慕盛不負責任、一走了之,而是另有隱情!
五年前,慕家到底發生了甚麼!
能讓一個叱吒商海的男人變成這樣,各種驚險安淺不敢深想。
慕池掰開那人的手,拉著他坐進沙發,“爸,這是安淺,你見過的,我們結婚了。”
“淺淺?”慕盛眼中閃爍著驚喜。
安淺快步走過去,“爸,我和慕池天天瞎忙,今天才來看您。”
“你們結婚了能多佔一部分股份,這樣慕池在集團就更有話語權了。”慕盛滿腦子都是生意經。
安淺勉強的扯扯嘴角,心下不免唏噓。
如果慕老爺子沒有再婚,慕盛也就不會走到這步田地。好好的人變成這樣,可憐吶!
她偷看了慕池一眼,他把這個秘密壓在心裡五年,完全不像他的性格,所以甚麼才是真正的慕池?
安淺再抬眼,慕盛的注意力已然直勾勾的盯著LED屏。
慕池畢恭畢敬的站起身,“爸,我和淺淺還有事,改天再來看您。”
慕盛像沒聽見似的,眼裡只有紅紅綠綠的數字。
走出病房,慕池帶安淺去了加護病房。
安淺每猜錯,病床上躺著的女人是慕池的母親。
空曠的病房裡迴盪著儀器的滴答聲。
安淺對慕池的母親印象很深,她是個端莊大氣、不拘小節的女人,名副其實的動若脫兔、靜若處子。
剛到慕家的時候,安淺難過的快死掉,如果沒有她的悉心照顧,安淺可能挺不過來。
小時候,安淺特別羨慕慕池,因為他有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爸爸媽媽,最完美的家庭,可安淺甚麼都沒有。
而今,安淺心裡酸溜溜的,不知不覺溼了眼眶,“媽,我是淺淺,我和慕池來看你了。”
“媽,我看過爸了,他還是老樣子。不過,他這樣挺好的,活在自己的夢裡。”慕池撫開母親的臉頰的髮絲,指尖略過母親眼角的細紋。
與安淺不同,他臉上洋溢著溫柔陽光的笑容,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少年時代的慕池。
這樣的他,安淺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了。
早知道有今天,她寧可時光停滯,永遠停留在他們小時候。
慕池和安淺並肩走花園裡,這一刻,沒有猜忌、沒有針鋒相對,兩人享受著難得寧靜。
最終,平靜被慕池打破,“你就沒有甚麼想問的嗎?”
“你爸媽不是在旅行嗎?”安淺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簡直是個蠢到不能再蠢的問題!
“齊悅用誣陷我爸非禮她,爺爺不分青紅皂白,把我爸趕出江城,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我媽成了植物人,他的腦神經被玻璃碎片壓迫,動手術只有兩成把握,不動手術就是現在這樣。”
慕池很淡定,像再說別人的事。
實際上,被害的是他的父母,無論是車禍還是非禮,幕後黑手都是齊悅。
慕家父慈子孝的表面下掩藏著這麼惡毒的勾當,真是令人齒寒!
他抽出一支菸,安淺拿了打火機點燃。
“安醫生親自給我點菸,你可憐我?”慕池又恢復了往日的狂放不羈。
安淺抽過一根香菸,把打火機扔給慕池,“我只是想試試慕總親自點菸的滋味。”
叮……
打火機的小火苗照亮了慕池的眼眸,驅散了他眼底的陰霾。
安淺享受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菸圈,“慕總點的煙似乎格外好抽。”
慕池抽走安淺的香菸掐滅,“安醫生,抽菸對面板不好,這個還用我教你?”
安淺沒理他,沿著鵝卵石的小路繼續往前走。
“爺爺趕走你爸,他怎麼放心把公司的是交給你呢?”安淺不太理解其中的邏輯,正常來說,慕爺爺該把所有家業交給慕臨和慕莎。
但結果恰恰相反,慕爺爺對慕池一如既往,好像慕池的父母是真的去全球旅行了。
“他難道不怕你報復慕臨他們?”
“這麼關心我?”慕池唇角揚起得意的淺笑。
安淺冷掃了他一眼,“我只是不理解慕爺爺的腦回路。你看我外公,我家出事,他巴不得立刻跟我家切割清楚,慕爺爺的做法不是很奇怪嗎?”
“因為慕臨撐不起慕氏,除了我,他還能指望誰?”慕池咬著菸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聞言,安淺嘴角的苦澀慢慢放大,“也對,我外公又指望不上我家。”
有錢人的邏輯其實很簡單,有用的就是最好的,沒用的只配被扔進垃圾桶。
“餓了,下山找東西吃。”慕池牽起安淺的手,把人拉到身邊,“淺淺,如果有一天慕臨一家子被趕出江城,你會心疼嗎?”
安淺抬起眼簾,“我為甚麼要心疼?”
“記住你今天的話。”慕池在她額頭落下淺淺的一吻。
安淺想推開他,卻聽慕池在她耳畔低語,“你如果想查清楚當年寧家的事額,我可以幫你。”
“這算我陪你來的報酬?”安淺越發看不懂他了。
慕池眼尾微挑,“算是吧。”
她收住腳步,直直的看著慕池,“你到底想從我這兒得到甚麼?調查當年的事是我的事,你無緣無故幫我讓我很不安。所以,你最好說清楚。相同的問題我問過很多次,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你最好認真回答。”
她表情嚴肅認真,水眸中滿是猜忌。
慕池雙手抄在口袋裡,玩味的視線從頭到腳打量著安淺,“我想要甚麼你真的不清楚?”
“你不想說就算了。”每次都是這樣,安淺放棄了。
她越過慕池,徑自走上林蔭道。
慕池開車不徐不疾的的跟著,始終與安淺保持平行,“這裡打不到車,你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安淺把定位發給晏明俊,“過來接我。”
晏明俊秒回,“山下有家炒雞店超級好吃,我叫上晶晶一起過去,等我!”
安淺冷掃了慕池一眼,繼續往前走。
車身一扭,法拉利橫在安淺面前。
她不爽的抬起眼簾,對上的卻是慕池無辜的控訴臉,“我這兩天除了掛水幾乎沒吃東西,你就算要我說也得先讓我填飽肚子吧。”
“我最後信你一次!”倒要看看他狗嘴裡能吐出甚麼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