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松平雖然度過了危險期,但始終沒有醒來。
不過能保住一命已經是萬幸了。
溫言作為女兒,寸步不離的守在溫松平的床前。
這不僅僅是她第一次體會到父愛,更是第一次感受到到底該如何做一個女兒。
週一寧死了。
阮真真提供的證據雖然保了她一命,但溫言不相信這件事情跟她沒有關係。
——兩個跟她站在對立面的人,偏偏因為一場車禍牽扯在了一起,如果只是巧合的話,那未免也太湊巧了些。
溫言直覺如此,被阮真真賴上的殷謹舟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
自從上一次阮真真以死相逼,要求他給個名分後。
殷謹舟就破天荒的緩和了態度。
又或者說,他真真正正開始冷靜下來,認真審視這整件事情的脈絡。
也許,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一張巨大的網,在不知不覺中悄無聲息的朝著他們所有人撒開。
無論是溫言,還是他。
宋然按照殷謹舟的吩咐,調取了阮真真的通話記錄。
其中出現最多的號碼就是梁肅。
作為藝人,和經紀人時常聯絡,其實也不是甚麼問題,甚至可以說很正常。
可殷謹舟看著這個名字,卻是怎麼都覺得有問題。
在《寡母》劇組時,因為週一寧出現的爆破意外,就是梁肅出頭協商想將此事按下去,而這一次的車禍,又是梁肅手下的藝人——
“這個梁肅,查到甚麼了?”
殷謹舟的筆尖在紙上圈出這個名字。
宋然默默低頭,“是我無能,甚麼都沒有查到。”
殷謹舟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筆,“沒查到,就是有問題了?”
“這人的資料非常乾淨,從小到大的記錄完全,沒有任何破綻,如果說唯一有問題的點,那就是他十歲的時候做過一次手術,休學了兩年,這兩年他具體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
宋然補充交代。
這麼說,問題就顯而易見了。
“他手下還有甚麼藝人?”
“除了阮真真,沒了。”
“沒了?”
殷謹舟終於抬眼,半晌,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然而下一秒,眸子便冷了下來。
“我要這個人,以及歡行的一切資料,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一個多年的老牌經紀人,手底下居然只有兩個藝人。
一個死了,一個又跟死了的扯上關係——
梁肅居然還沒有引咎辭職?
週一寧雖然死了,但這一場車禍也成功讓警方發現,她竟然真的和之前的蘇羽甜被殺案有關!
甚至透過手機簡訊發現了給她通風報信的陳典典!
在週一寧的手機中,陳典典給她描述蘇羽甜被害時穿的禮服無比清晰!
事後竟然還有特意給週一寧發了簡訊,告訴她溫言在臺上——
事情的脈絡逐漸清晰起來。
大約就是陳典典和週一寧合起夥來,想要殺了溫言,卻沒想到會誤殺的蘇羽甜。
真相一經爆出,惹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妹妹的死而悲傷過度,事業停滯不前的蘇聞終於在社交平臺釋出了自打出事以來的第一條動態。
[希望死刑。]
評論去追加了無數條[附議。]
陳家就陳典典這麼一個女兒,得知出了這樣的事情,找了不少關係。
可陳家有錢有人,蘇家也有。
蘇羽甜的脾氣如此驕橫,在家自然是捧著慣著的。
如今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沒了,陳家還想要保住自家的女兒,蘇家當然是不能忍下的!
更何況這件事情還涉及到溫言。
她現在可是殷氏的兒媳婦——
陳董事長焦頭爛額,一時不堪就中風住院。
可即便陳家找遍了所有關係,也無法阻擋事情的發展。
輿論的監督和殷蘇兩家的緊盯。
陳典典毫無疑問不能全身而退。
可既然週一寧已經死了,事情當然就能推到她的身上——
死人又不會說話,也不會跳起來喊冤枉爭辯。
在陳家花了大價錢請了頂級律師的幫助下,陳典典按照律師的吩咐,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週一寧,她頂多就是個一時行差踏錯的無知大小姐。
這種棄車保帥的做法,到底沒有讓陳典典判死刑。
只是因為影響惡劣,判了十五年。
不過這已經讓陳家人很滿足了。
十五年——
他們花點錢,找找關係,興許還有可能減減刑,回頭再做個保外就醫,興許就能直接把人接出來了——
到時候再找個替身,來個改頭換面,直接把人換進去,那他們的女兒就又回到身邊了!
陳家人的打算良好,但蘇家自然也猜得到這一步。
得知陳典典並沒有被判死刑,只是判了十五年時,陳家人並沒有甚麼過多的表示。
他們冷眼看著陳家人悲痛欲絕——
可那悲痛欲絕的嘴角卻是上揚的,彷彿在驕傲的向世界宣告著他們的勝利。
蘇聞面無表情的接受著陳家人裝模作樣的鞠躬道歉,卻沒有任何表示的轉身就走。
——他會讓他們如願以償的。
得知陳典典入獄的訊息,溫言還特意詢問了殷謹舟新聞的真實性,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還默默了良久。
“便宜她了。”
溫言深吸一口氣。
這種人渣,就該死刑。
而不是因為家庭背景能夠撿回一命逃出生天。
“不會便宜的。”
殷謹舟淡淡說著。
“蘇家不會放過她,當然,我也不會。”
陳家會知道因為這個無知的女兒,他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當大廈傾頹的一日,才會是事情的終結之時。
溫言看了一眼床上已經被宣告成為植物人的父親,嘆了口氣,半晌才緩緩開口,“我想去看看蘇小姐。”
殷謹舟頓了頓,“我陪你。”
蘇羽甜葬在她最喜歡的莊園裡。
原本這個莊園是不對外出售的,但是架不住蘇家出了八倍的價錢,只為了讓自己死去的女兒能夠葬在她最喜歡的地方。
“這裡的確很漂亮,難怪她喜歡。”
溫言看著墓碑上蘇羽甜笑著的照片有些出神,半晌才將鮮花擺在墓前。
看著那照片上鮮活的人,溫言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卻被殷謹舟一把抓住了手。